《异世春手画师》山住一

30、第二十九章

　　红儿十四岁就打好了赎身的主意，放在现代，十四岁还是小女孩呢。她先把银子和首饰都积攒起来，再伪装成衣服、画作请相好的代为收藏，免去了老鸨的搜查和克扣，三年的时间攒了不少钱。

　　拿着她给的银票，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买房！

　　燕州城相当繁华，来了古代一年我竟然都没有好好的逛过。在酒楼的两个月我就呆在酒楼，而来了忘忧阁一年我就只呆在屋里画画。如果说市井生活、民风琐事我依然十分生疏，所以叫了逢春和我一起去看房子。

　　最后选定的房子在城外五里处，原本是一个富商养的外室，后来发现这女人与家里的门房有奸情，大怒之下就把人卖了，房子也低价出售，正好被我拣着了！真是一座漂亮的宅邸，这放在现代就是一座小别墅啦，有花园有后院，房子也有好多间，看着这些雕廊画柱、满园的花草我止不住兴奋起来，立刻付了八百两银子买下来！

　　拿着她的花笺，我要做的第二件事，取货！

　　我和逢春雇了辆车，扮成小厮的摸样，去了她相好的家里，把存放的衣箱都取了出来，运到宅子里去。

　　她倒是会选人，一个谨守礼仪的书生，一个有点侠气的公子，他们与她都算是朋友相交，也算欢场上的一点真情吧。看到了她的亲笔都爽快的交了东西，日暮时分，我和逢春赶着沉甸甸的大车去宅子，心里惋惜着红儿怎么没有嫁给他们其中一个。

　　带着一车东西，我要做的第三件事，搬家！

　　房子是红儿的，却是以古镜先生的名义买的，而且以后大叔大婶、逢春、我都会住在里面，今日便是乔迁之日！正屋给大叔大婶，房子又大又宽敞，风水好、采光也不错，家具都是现成的，又漂亮又实用；西厢给逢春，独立的小院，安静又清雅，；东边的小院自然是红儿的，她大多不在，我就霸占在里面，顺便给她看着那些箱子；她让我赎出了穗儿，也和我住在一起；茅厕旁边辟出一片菜地，方便施肥，顺便把大叔家的一只黄狗、一只青牛、鸡鸭一群带过来养；至于假山通到的那个秘密院子，就做我的工作室吧！

　　等一切安顿好了，我笑嘻嘻的来到红儿房里，把房契和银子的帐交给她，让她过目。再次被她骂：“傻笑傻笑的，真是没见过世面，一点银子一座房子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唉，红儿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是一穷二白的，没爹没妈、没房子没地、没权没钱，突然间啥都有了，当然高兴啦！”

　　她瞥了我一眼，笑了，正要说话，外面老鸨推门进来了。

　　“哎呦，我就知道你在这呢！古小先生，上次的八艳图原稿已经刊印了，得了50两，你点点。”说着一屁股坐在桌旁，笑嘻嘻的看着我。

　　《八艳图》的原稿给了宋之谦，这是上次赶出来了，略微粗糙了点，能得50两倒是真不错！我赶紧将银子收起来，又掂出一锭银子送到妈妈手里，嘴里客气到：“我在这里打扰，也让妈妈费了不少心，这一锭是我送妈妈的茶钱。”

　　俗话说鸨儿见钱如苍蝇见血，秦妈妈银子收的两个眼睛笑眯眯的。

　　红儿在旁边不乐意了：“小古为这册子三个晚上也没合眼，这一册当初说好了是100两的，怎么就变50两了？妈妈你也忒克扣了吧！”

　　老鸨看她拆台，气的用眼睛一直白她，又转过头对我说：“你瞧瞧我这个女儿，牙尖嘴利的，从来不让妈妈我省心。古小先生，你评评理，不是妈妈我克扣你，咱们讲好了出这一册100两是不错，可是有个画坊出了一套什么四郎什么图的，卖的比你这个还要好，卖的少了自然给的就少了！”说着又斜着眼睛看我，带了点探究：“听说那几幅画是仿你古小先生画的，而且还特别像，我就奇了，这画画的还有两个人画的一样的？”

　　我刚要辩解，红儿接口说：“怎么没有，写字也有写一样的，画画仿品市面上还少么？小古的画现在这么红，仿的自然多，妈妈你别说不知，外面卖的几十一百的也有，偏妈妈这里还是一两银子一月呢~~~~~！”

　　老鸨变了变脸色，转而说：“嘿嘿，我正要来说此事呢，小古你随我到房里来，咱们就商量商量续约的事儿！”

　　“我现在也没客，妈妈就在这儿说吧，小古刚刚儿还和我说这事呢！”

　　老鸨脸色有些急：“古小先生啊，呵呵，你们说了点什么呢？”

　　她别后红儿猛朝我使眼色，我心理面憋笑，脸上装作发愁的样子：“秦妈妈，这一年承蒙您照顾，感戴不尽，如今我也攒下一点钱，加上我也有些家人，自然是要和家人一起住，所以将要搬出去了。”

　　她一呆，似乎有些困惑：“这~~是自然，恩，这半两银子的房费便不用你出了。”
　　我迟疑的说：“还有就是，上个月凤仙楼的管事知道我这边要到期了，所以邀我去她楼里画••••••”

　　她瞪大了眼睛，张着大嘴像要把我吃下去一样：“你同意啦？”

　　“唉，人家给我10两一幅、百两一册、上门作画另算还带各种赏钱的，可是我顾念妈妈您的知遇之恩就给拒绝了。”

　　她似乎长舒了一口气，倾过来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可是，她又和我商量，涨到一幅二十两，一百五十两一册，而且只要保证数量，也不禁我给别的人画，我——”

　　“你，你答应了？！”

　　“唉，我也在发愁啊，妈妈也您教育过我，不能跟银子过不去不是？要不您给我出出主意？”
　　秦妈妈明显情绪起伏过大，猛的喝了一口茶，沉吟着，眼睛滴溜溜的从我脸上转到茶上再转回来，突然间说：“好吧，小庙留不得大神仙，既然凤仙楼给你这样的好处，妈妈我自然也不能拦你，你便和她签去吧！”说着也不看我，自顾自的喝茶。

　　红儿在背后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站起来作了一个大大的揖，满脸笑容的说：“谢秦妈妈成全，我还担心您不答应呢，没想到这么为我着想。您的恩德在下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我就和她签去了。”又坐下来点头哈腰的给她添茶。

　　估计之前以为我诈她，听到我这么说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一脸便秘样。

　　后面红儿发话了：“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古小郎，我还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当初你身无分文的时候，是谁把你接到楼里画画的？当初你无家可归的时候，又是谁给你提供的住处？一日三餐好吃好喝的伺候你，现在翅膀硬了，你就想飞了？你将妈妈至于何地？”

　　“不是，我••••••”

　　“若不是妈妈，你能成了现在的名气么？”

　　“不能•••••••”

　　“妈妈虽给的工钱不多，但可曾折磨你？”

　　“不曾••••••”

　　老鸨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的看着红儿，眼睛里就差冒出星星了，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是连连点头，又叹气做失望状。

　　“再说，你怎么知道妈妈给的工钱就比凤仙楼少，是不是妈妈？”

　　“是是是••••••啊？”

　　红儿立刻趴在她肩上低声说：“妈妈，古小先生画的市价你也不是不知道，若是真放给了凤仙楼，你甘心么？”

　　又对我说：“再说了，我们忘忧阁是燕州城最大的风月地，你不在我们这画去个小小的凤仙楼？”

　　老鸨又连着点头。

　　“凤仙楼给你什么条件，我们忘忧阁就加一倍，你就安心呆在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不是，红儿，容我~~~~~诶”

　　于是在红儿和我的夹击下，老鸨晕晕乎乎的和我签下了新约：单幅二十二两，成册一百两，每月二十幅新作（不必再重复画），一本画册，约期两年，完成任务外可接其他邀约，但统统要经过忘忧阁，抽掉三成。

　　想想一年前月产量两百幅，每月二十幅真的是一种享受，不必无限临摹同一幅画，不必没日没夜的画画，而银子反倒赚的多了，我正式成为古代的中产阶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