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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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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郎篇一
“真是麻烦,这个表舅没少给自己找事儿,上次他大儿子死了定要冥婚,后来新娘诈尸,好不容易才给压下去,这一次二儿子鱼肉相邻让人给杀了,他又要帮着判罪!”赵四郎看着手中的卷宗,心里面抱怨。
“表舅是铁了心定要洪老三赔命,只是依照那原供词这似乎是个意外,要不是动了刑又找了几个人作证,招供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只要把卷子递上去,上面批了秋后处斩就算完了,这种偏乡小民也弄不出什么风波”。
赵四郎把卷宗一合,与几份要上报的案子一同收起,待月末一并送上去。
这时外面随从进来通报,说是洪老三的儿子前来拜见。
“洪老三的案子已经结了,用话吓唬吓唬他,让他们不要来闹事了。”赵四郎拖着官腔一摆手。
转念一想,没听说洪老三有儿子,只有个女人在家,怎么现在跑出个儿子来?
“慢着,来的人什么样子?他真是洪老三的儿子?”
下人回禀道:“大人,来人是个俏生生的公子,说他叫穆官儿,是代洪老三来拜见大人的!”
摸着下巴,赵四郎琢磨着:“穆…穆官儿……”是了,穆官儿好像几年前是个名角,在燕州城这一带唱武生的,只是后来似乎被一个大户收了房了••••••这穆官儿怎么成了洪老三的儿子了?
他的戏自己也是去听过的,身段唱腔都是极好的,更兼容貌俏丽,偶尔客串个小生,那真是两靥生花,一段风流啊~~~~
“叫他到前厅等着吧。”
约么一刻钟,赵县丞踱着方步来到前厅,就见一个白衣青年立在那里看着盆兰花出神。这青年身长七尺却生的有些清瘦,腰带紧着越发显得细腰猿背、长身玉立,脸上带着些红润却仍掩不住白嫩,娇嫩的嘴唇微张着还微微上翘。一双秋水剪成的双瞳投过来,立时把赵四郎定在那里,一步也迈不开了。
穆官儿见他出来,立刻躬身一礼:“小人穆逢春拜见赵大人!”
赵四郎赶紧回了神,咳了一声:“免礼吧”,然后端坐于椅子上用眼打量他——较之前见时脱了些稚气却添了几分妩媚。
“你是穆逢春?是洪老三的儿子?”赵四郎问道。
穆官儿收了礼,看着他道:“回禀大人,洪老爹之前曾救小人于水火,于是小人便认了干亲,所以今日特来求大人法外开恩,饶他一命。”说着就往前一跪,声音带了点哀切。
赵四郎呷了一口茶,往下看着他,就见黑丝锦缎一般的秀发顺在雪白的颈子上,煞是好看:“穆官儿啊,你知道你干爹犯得是什么罪么?是杀人的大罪啊,杀人偿命你总该省得,我身为一方父母官怎能随便开恩?”
穆逢春听了似乎更加哀切,挑起一副泛了红的眉眼望向他:“大人,就真的无转圜余地了么?逢春也知道干爹犯了死罪,只是他一家有恩于我,我怎能袖手旁观!想我穆逢春虽是个戏子,也知道知恩图报几个字,也不敢妄求大人什么,只是那衙役说我干爹已关入死牢,连探看也不许,我干娘更是心痛的卧病在床,这,这可叫我如何是好•••”说着便连眼角也带上了粉色,眼中似有泪要垂下。
赵四郎本就喜好男风,之前对穆官儿也早有垂涎,只是碍于官职在身不便动作,当初却叫齐老爷占了先,如今见他这副摸样,又是哽咽、又是求情的早就有些心猿意马,不禁离了座位上前去扶,趁机就握住一双玉手,口里说道:“怎会有此等事!这些个牢头太过分了,本官会与他们说的,洪老三与你既有恩情,又是父子,理应允许探望!你放心,我自不会为难于他!”
“多谢大人!”穆官儿脸上这才带了一丝笑容,又要叩拜,被赵四郎一把拉起来。
赶紧让了座,上了茶,赵四郎不想这么快就放了佳人,于是开始攀谈起来:“当年本官也曾听过你的戏,后来闻说你入了齐老爷的幕下,只是后面齐老爷不幸去了着实惋惜啊。”
“当初小人上台时,也有几次见到大人的风采,一直,未能忘怀,后来,便入了齐老爷的府了•••••”穆官儿声音渐渐的低下去。
这一副形容看在赵四郎眼里就带了惋惜之意,不禁有些得意,于是又靠近了一些问道:“我闻说齐老爷之前是极疼你的,他仙去那日倒是怎样的形容?”众所周知齐老爷死在牡丹花下,这一问俨然已经带了调戏之意。
穆官儿却似不觉,老老实实的答道:“那日齐老爷邀了古镜先生前来作画,我们几个便要,便要配合。”
“哦?倒要如何配合?”说着便把脸又向前凑了凑,闻到一股幽香,赵四郎心内一荡,又想动作,穆官儿却突然惊觉起身,往怀里掏出一物——
“大人,小人这里有一物相赠,还请您笑纳!”
赵四郎只好坐直了身子接过来,徐徐展开一看,乃是一幅春宫作品:首先入眼的是三个男女,一个男子裸上身半跪在地上,开怀大笑,手执一壶酒,美酒徐徐而下;正下方仰卧着一个赤果果的美少年,张嘴接酒,但仍有溢出流到光滑肌肤上,晶莹剔透;一个美貌的少女骑坐在他的身上,外衣滑落,只余裹胸,也是笑不可仰,眼神迷离。
画卷的后方正是齐老爷,他衣着华丽、大腹便便,手举着酒杯,满脸春风的看着这一幕,旁边一个小童往他杯中斟酒,后面一对男女正偷偷的亲吻。
画卷的右侧,几个抚琴吹笛的乐师各个容貌出色,神态鲜活,仿佛有音乐从画中奏出一般;而左侧的床上,床障垂下,只露出四只雪白交缠的脚,让人浮想联翩。
画中人物表情生动,又都带了迷醉的神色,让整个场景都似是蒙上了薄薄的雾气,如梦如幻。更兼景物无一不细,人物无一不精,尤其是几个美丽的少年男女,娇俏撩人、不可方物。
赵四郎看着这幅画,连气也喘的粗了些:“咳咳,好,呵呵,好啊,好一幅《春日行乐图》!这便是当日古镜先生画的?”
穆官儿微微一笑:“回大人,当日古镜先生与齐老爷相约画满一册六幅,这一幅是挑了不要的,古镜先生便送与小人了。”
挑了不要的?赵四郎暗自沉吟,这幅已是美极,其他入册的不定怎样!这齐老爷真是个会玩的,唉,可惜他身为县丞,不能如此,倒是这古镜先生,是个人才!
他这一副表情早让穆官儿看在眼里,便压低了声音道:“大人,这古镜先生是最爱交际的,而且口风又严,若非齐老爷家里出了这事,世人哪晓得古镜先生与他交好?之前齐老爷没少与古镜先生交心,古镜先生便略略指点,着实厉害。大人若是想要见古镜先生,小的倒是可以引荐”说罢抬眼看着他的反应。
赵四郎就等他这一句呢,口中连连说好,心道:若是将这穆官儿哄到手,也可以放洪老三一码,远远的发配出去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