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三声》鼠小弟

69、消失 侍妾？

　　侍妾？
　　原来一直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原来她在他心中只不过是个侍妾！只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暖床的！
　　红莲在姜鸣音的一番话下，得意地翘高了尾巴。初时听到寻砚是侍妾的不悦在姜鸣音冰冷的脸色中缓解了不少。大厅里的嗡嗡声因这消息而静止，姜鸣音的话就这么有力地砸到了寻砚身上！
　　寻砚低垂着头看着地面，把眼中打转的泪水隐在暗处。光亮的地面映出两个大红的身影，寻砚看着自己的心冻成了冰，轻轻一敲，便变成了粉末随风散去，连破裂的声音都没能发出……
　　侍妾？
　　“呵！呵呵！哈哈哈——”
　　寻砚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再也忍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可她似无所觉。
　　说过不要再把人放到心里的。这不，心又碎了一次！他们一个一个的说爱她，可又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她！这算是什么谎言？！这算是什么喜爱！她不要了。她再也不要了！她什么都不要了！行不行！
　　突如其来的笑声哑然而止，寻砚满脸泪水，面无表情地看着姜鸣音的侧面。许久，她才勾起一抹死心的微笑来。
　　够了……都不愿见她至此，她……走就是了……
　　“我要回家了。”
　　轻飘飘的声音隐入逐渐吵闹起来的讨论声中，人群中央的姜鸣音忽然浑身一僵，挺直了腰板不肯转过头去。那似有若无地声音迅速消散，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随着眼眶中最后一滴泪的滑落，寻砚决绝转身踏出大门！
　　一阵犹如哽咽声般的乐音突然响起，萦绕整个大厅。如泣如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哀伤，随着寻砚的身影的离去而越发响亮了起来！
　　没人看到那颗滑落的泪珠，不偏不倚地砸落在了映着幽幽月光的玲珑佩上，溅起的水花闪烁着如梦如幻的光芒，一闪而逝……
　　姜鸣音握紧了拳头全力克制自己想要追赶上去的冲动！走到这一步，他容不下任何损失！一招错，满盘皆输。他背负着姜府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他输不得……再等等，只要再多点时间让他做好万全的准备，她便不用再受这种委屈！
　　那番话说出口，他根本就不敢看向寻砚。怕自己忍不住拥住她好生安慰……怕自己会为了她拿整府人来赌博……更怕的，是寻砚眼中那绝望且决绝的眼光！
　　那莫名其妙响起的音乐也停得莫名其妙。大厅外边的夜色，似乎闪过了一丝柔和的光亮。
　　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从大厅外传来。姜鸣音终于忍耐不住快速冲到门口！他要挽留住她！既然寻砚去而复返，他便要抓住这个机会留住她！短短的这么一刹那，竟让他对失去她有了强烈恐惧！他现在忽然便不想要完美的胜利了！
　　他满怀希望地冲了过去，却与疾奔而来的柔乐撞了个满怀！屋外的走廊空荡荡的，仿佛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走过这里。姜鸣音的心咯噔一声响，一股绝望的感受涌上心头来……
　　“哥，小砚呢？我听说小砚来这里了，我一路跑过来都没见着她！小砚在哪呢？”
　　一身新嫁娘的装束的柔乐，此刻本应在新房里呆着，可惜白扬风故意透露的讯息让她担忧到不顾一切礼数跑了过来。柔乐的一句话等同晴空霹雳，活生生劈在了姜鸣音的心上！
　　寻砚的离去与柔乐的到来前后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时间间隔的！可一个刚刚踏出门口，一个却从门外冲进来要人？！
　　之前寻砚那句要回家的话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姜鸣音的心急速失温，微微发颤的拳头平复不了沉重的呼吸！
　　她……回家了？回去那个他穷尽一生也到不了的地方？！
　　“传令下去，搜遍姜府也要把寻砚给我找出来！”
　　姜鸣音用自己那冰冷的手一把扯下胸前的红绸段子。他大踏步走出了大厅对着外面齐聚一堂的下人们大吼了起来！在场的人一怔，竟都胆战心惊得连话都说不出口。
　　红莲也被吓了一跳，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夫君，想一问究竟。可她话还没出口便被姜鸣音下令带到了客院休息去了……
　　新婚大喜的晚宴就这样不了了之。接下来的是好长一段时间的鸡飞狗跳，姜府被翻了个底朝天，可寻砚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如她来时一样……
　　那个偏僻花园里没有她的身影，那破旧柴房里也找不着她的踪迹。厨房里不再丢东西，而也不再有人催促姜鸣音就寝了……变化来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姜鸣音原本的打算还没实行，寻砚已是先一步跑开了……但这能是误会吗？事实摆在眼前，寻砚是彻底死了心不再出现了！这下可好，姜府的人以及成剑山庄上下每天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恨不得干脆死在墨天齐手上算了。
　　到底寻砚去了哪里，没人知道。还记得月老头说过，她是回不去了的……但是，真的就回不去了吗？有谁能肯定呢？
　　寻砚从姜鸣音新婚那一夜消失到今，已过了个把月了。姜家主子这才真的信了那个奇特女子是真的离开了姜府，凭空消失了！在慌乱、发狂般翻遍了姜府之后，他才逐渐平静下来，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每天寒着脸一言不发。
　　若不是白扬风提起那一次逛庙会时寻砚的异常，姜鸣音不知道还要沉浸在悲伤中度过多少时日。
　　白扬风的提醒让他想起了月老头，那个奇怪的笑嘻嘻的老头子。曾经拒绝他给的玉佩，如今仔细想想，姜鸣音越发觉得那玉佩与寻砚不离身的那块玲珑佩相似度极高！换言之那是一对的玉佩！
　　这里边一定有什么牵连！姜鸣音犹如溺水的人紧抓着这一根稻草不放，深深认定了这会是找到寻砚的关键。他不能忍受寻砚不会再出现的煎熬！什么破计划，什么破责任统统滚一边去！如今的姜鸣音只想赶紧揪出寻砚来，让她再也逃脱不去！
　　可想的总比做的容易。茫茫人海，去哪找那个昙花一现的老人家呢？
　　为此，姜鸣音除了每天定时回去听无果的报告外，其余的时间都在外边游荡着。而红莲这个新娘子除了成亲当日，再也未能见上自己的夫君一面。到底是谁比较不幸，现在看来反倒不好说了……
　　这天又是一如往常的虚度，姜鸣音一脸沉重地乱逛着，如同无头苍蝇一般。随着人流而动，他竟在不知不觉间被带到了一间庙宇之前。鼎盛的烟火让姜鸣音突然萌生一种强烈的意愿，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
　　心念一动，他脚下的步伐迈得快速，几步便进了那扇门。一庙的香客，几乎都是女子。姜鸣音四处观望了下，这才发现这里是间月老庙。月老管姻缘，是否可以重新将寻砚带回到他的面前？
　　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姜鸣音逐渐往那大门而去。一路拾阶而上，他终于攀到了顶，看到了门内那尊泥偶雕塑。呆望着那雕塑，他此时竟不知要怎样进行下一步！
　　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从他身旁响起，近得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姜鸣音猛地一惊，认出了那个声音就是自己找寻多日的月老头的声音！
　　他急促扭头，闯入眼帘的便是那笑呵呵的脸庞！是月老头！
　　“把砚儿还回来！”
　　姜鸣音伸手过去，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揪着月老头的领口劈头便吼！月老头脸上的笑容更明亮了些，那满脸沟壑般的皱纹也深了几分。他乐呵呵地拍了拍姜鸣音青筋满布的手。
　　“这我老头儿可办不到。”
　　月老头耸耸肩，一派轻松自在。姜鸣音将他揪近一点，血丝纵横的双眼将他的愤怒一点不剩地投射到月老头身上去了。月老头打了个冷颤，心绪动荡，笑容也微微僵住了。
　　“那把那块玉佩给我！”
　　姜鸣音换了种方法。可惜……
　　“没了，别人拿了。”
　　月老头短短几个字，将姜鸣音推向了更深的深渊之中！玉佩……给别人了？！姜鸣音瞪大了的眼中明显表达着此刻心中腾腾地杀意！这个老头儿把玉佩给别人了！
　　“你也别再想了。那丫头是情泪砸断了情线，你们俩之间的缘分算是尽了。呐，就像这个……”
　　月老头像是怕还不够热闹决定彻底火上浇油一般，慢腾腾地从怀里掏出一条线来。
　　“你们间本来是有这么一条线牵着的。可惜那丫头一颗泪砸下来……碰！一下就断成两截了。再怎么接回去，这还是有个结呀！老头儿管不了了，不管了……”
　　月老头图文并茂，耐心为姜鸣音讲解。而姜鸣音的脸色越发深沉了下来。就在月老头一声“碰”中，红线被月老头扯断。而同时，两段红线也落入了姜鸣音的手中。
　　姜鸣音握紧了那两段红线，平静的脸上除了冷漠还是冷漠。月老头的话似乎没在他心里起什么作用。可是那深深陷入肉里的指甲还在不停往里扎，鲜血被红线吸收了，只剩一点点湿润的红色痕迹残留在掌心之中……
　　大步流星而去，姜鸣音头也不回地走了。一个又一个事实都在诉说着寻砚再也不会回来……一次又一次满怀的希望被敲得粉碎！这种煎熬的日子，他就快受不了了！谁来告诉他寻砚到底去了哪？到底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月老头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睿智的笑容涌上了眉眼之间。
　　这两个活宝，以前不安分，现在还是一样让人头疼！这小子怕是又要伤心难过好一阵子了！那丫头也真是的，折腾这小子就是了还非得把他老人家也拉下水！真没有敬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