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三声》鼠小弟

67、婚礼前夕 一连几天，

　　一连几天，姜鸣音一天中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守在寻砚身边。他没要求寻砚搬回还恩院里住，甚至可以说他是故意避开了这个话题。他们两人窝在莲花苑中忙里偷闲地过着日子，寻砚几乎把红莲这个人以及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忘光了。
　　于是乎，本该乖乖呆着莲花苑禁地中的寻砚小同学，又百无聊赖地出现在了禁地以外的地方了……没有人发现她的踪迹，准确说来是没有高层人员发现她的踪迹。
　　她从莲花苑出发，一路晃晃悠悠到了长安楼，倒也自在。长安楼此刻并没有多少火热的气氛，反倒是挤满了祝贺的人的客院热闹非凡。于是寻砚装模作样地对着客院遥望了会，便摇头晃脑地又接着往还恩院的方向过去了。
　　好几天没到那儿了，怪想念的……
　　寻砚几天的消失不见，也不见得就引起了众人多少的焦虑担忧。所以当她再次大大咧咧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融洽得仿佛寻砚从没有玩过失踪一般。
　　明日就是柔乐完成终身大事的好日子了！寻砚扯着大大的笑容，没事坐在一旁同别人闲扯着。柔乐这个新嫁娘今天自然闲不得。她被一堆为最后定案而忙碌着的老板裁缝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别说是出门了，想坐下来休息一会都办不到……
　　寻砚躲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的，也就不好意思再去叨扰柔乐这个可怜兮兮的准新娘了。
　　热闹的时候，寻砚这个闲人就成了碍手碍脚的存在了。还恩院如今也是一派喜庆模样，到处红彤彤的与赏梨院相比，是有过之无不及。不明白的人乍一看还以为是还恩院的老大在办喜事呢！
　　晃荡中，寻砚随手抱了盘点心啃着，一脸趣味盎然地东瞅瞅西望望。结果乐极生悲，她一头撞入了正想出门的那位主子身上去了！
　　软软的触感，再加上香得能将厕所熏香的香粉味儿，寻砚眼都不用抬就知道撞上个女的了，还是个喜好打扮的女的。大喜日子将近，连一向女婢止步的还恩院也躲不过荼毒。寻砚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情怀，暗叹一声，又顺手塞了块糕点进嘴里。
　　只是她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代表对方也这么宽宏大量。
　　这不，寻砚嘴里的桂花糕还没咽下，一声刺耳又熟悉的尖叫声猛然划破天际，让寻砚差点成了桂花糕下的首条亡魂。
　　“咳咳咳！咳咳！”
　　寻砚费了好大劲才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此刻正忙着猛咳喘气。而四周围此刻也是一片寂静。所有人仿佛被定了身般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寻砚心思不够细，没去仔细研究周围怎么了。只是她抬头寻找元凶时，她原本水灵灵的大眼顿时又撑大了几分！
　　居然又撞见那只红色老母鸡了？！
　　她们两人的缘分还真不是普通的深……
　　呵呵呵——寻砚在心底假笑几声，无视此刻那只红色老母鸡——墨红莲小姐黑了的俏脸。
　　“你这野丫头！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冲撞我？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明天你就有得好受的！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绝对！”
　　红莲发威了，新仇旧恨加起来的确够她对寻砚恨之入骨的了。只是，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寻砚心里好奇呀！她可不相信红莲老母鸡会好心到不想砸了柔乐的场。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今天不也可以吗？”
　　寻砚心中好奇，自然而然问出了口来。她绝对绝对没有挑衅的意味，也绝对没想过破坏现在平静的生活。不过显然，红莲就不这么认为了。
　　怒火中烧的红莲小姐颤抖着手直至寻砚的鼻尖，她身后顶着两个细瘦的丫鬟以防她太过激动而晕倒，而她身后两侧两个魁梧的大汉则恶狠狠瞪着寻砚……
　　太、太、太有阵势了，有点不真实。寻砚摸摸鼻梁，又小小咬了口糕点，细细品尝。还恩院里一干人等都蒸发了似的。四周一片死寂。寻砚淡定地望着发怒的红莲站着，等着她的回答或是她的狗急跳墙。
　　红莲被气得颤抖不止，胸膛起伏幅度颇大。待到她终于吸够气时，那个刺耳的嗓音才带着做作的娇柔响起。
　　“今天我忍你，省得坏了我大好的心情。明天过后可就不一定了!你最好给我小心点，明天之后我就是姜家的大……”
　　“闭嘴！”
　　寻砚听得正无聊，庭院中一声强而有力的呼喝声将一切斩断！只见姜鸣音黑着一张脸笔直地站在了还恩院门口处。山雨欲来风满楼……寻砚脑中忽然闪过这么一句，同时也忽然就被自己酸到了。
　　而红莲一半的话还卡嘴里吐不出来，整张白嫩的脸庞憋得通红通红的。而寻砚那个不雅的掏耳朵动作刚刚进行到一半，她还在心中无限激动地感谢上天这次没让她含着一口糕点被吓着，要不然真的会死得很惨的……
　　门口的姜鸣音无视两旁复杂目光的洗礼，径直走到了寻砚身旁。他迅速拉过寻砚的手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稍嫌急躁的行为以及黑云满布的俊脸，无一不明显表达出他此刻的不悦。
　　红莲看着姜鸣音急冲冲而来，狠狠瞪了她一眼又拉着寻砚急冲冲而去。她眼中的神采由希翼转为不甘，最终化为了熊熊烈火疯狂燃烧着！寻砚被拉着踏出还恩院大门时，不经意瞥到红莲的神情，心中竟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愤怒中的姜家主子走得快，寻砚这个平日里懒散惯了的家伙自然跟得辛苦。只是这个一点就燃的气氛让她只敢无怨无悔地跟着。
　　好不容易走到了白院附近的清净地，姜鸣音这才将寻砚扯到了身前来。
　　“说！你没事跑到那里去干什么？”
　　熊熊怒火呼呼地借着风势往上狂涨。寻砚望了望四周寂静的一片，为自己连个帮手分担火气都找不到而烦恼。这个白院不是白扬风住的吗？怎么他都快当新郎官了，他住的地方都没有还恩院热闹？
　　心思溜走没多久，便又被姜鸣音扯了回来。寻砚丢掉手上还拿着的空盘子，拍干净双手。盘中的糕点早在一路狂奔中掉光了……想来怪可惜的。
　　“我不是一直住在那里的吗？”
　　寻砚端着天真的语气，懒懒散散地将问题丢回去。这个问题在她看来还真的不成一个问题。可是姜家主子既然都如此诚心诚意地认真地发问了，还为此大发雷霆。她又怎么好意思当做没有听到过？
　　空气中隐隐飘散着阴谋的味道。自从墨红莲来了之后，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发生而她不知道。该不该去刨根究底探个明白呢？寻砚眨着眼望着被她抛出来的问题噎住无法言语的姜鸣音，心中转了好几个圈圈。
　　“那里……人太多，以后别去！”
　　静默纠结了半晌，姜鸣音终于还是黑着脸吐出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来。寻砚“扑哧”一声笑开了怀！
　　还恩院人太多？亏他想得出这么一个好笑的理由！寻砚记起自己当初进去时一整天都遇不到一个人的情形，嘴角忍不住就往上翘。这个理由真烂！不过寻砚心下却接受了姜鸣音命令式的要求。
　　不去，就不去呗！她还是有很多地方可以去闲逛游玩的。
　　寻砚含笑拖着依旧一脸冰霜的姜鸣音的手，左右甩着往莲花苑的方向走去。不答应也不拒绝姜鸣音的要求。姜鸣音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浮动的情绪太过深沉，没能看出什么来。
　　他的视线从那个率性的身影逐渐移至交握着的双手，原本英气的浓眉纠结于一处，大手下意识地紧了又紧，不敢有半丝的松懈。
　　明天……明天过后所有的事就成定局了。退让到这一步连他自己都深觉诧异。但他总归是得为跟随他的那些人着想，没有万全的把握便只得忍让了……他的身不由己，她会懂得的吧？她会为此留下……不走的吧？
　　她绝对不会走的！而他也不会轻易放手！
　　莲花苑在树影中若隐若现，姜鸣音发狠地扯回寻砚紧紧拥在怀中！他不放手！绝对不放！
　　可为什么心中的担忧始终平息不下？姜鸣音将头埋入寻砚颈窝中深吸着气，寻砚呆呆地任他抱着，搞不懂姜家主子突然在发什么疯。
　　柔乐大喜日子在即，可姜府的气氛却怎么也算不上喜庆。除了忙碌着的奴仆家丁外，主人家是一个比一个怪异。
　　明天是一个未知数，究竟偌大的姜府里有多少各怀心思的人期盼着它的到来，这却也是未可知的。只希望明天过后一切都还能如常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