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三声》鼠小弟

65、出水红莲 寻砚对于自

　　寻砚对于自己无端端梦回童年的事情大感诧异。要知道自从去到爷爷奶奶家好吃好睡之后，她就没再做过梦了，一个也没有。更何况是这种偏向于恐怖性质的噩梦？！
　　想想，再用力想想。深思之后的结果是，寻砚将一切事情发生的原因归结到姜鸣音临睡前的那一番话上。什么要帮她物色良人？她总不自觉地揣测姜鸣音的动机。或许他是看见她惹出了太多麻烦，所以想要伺机将她赶出去也说不定。
　　太没有良心的人了！
　　于是，可怜的姜家主子，不明不白的就背负上了一个负心的罪名……
　　自从上次的偶遇后，寻砚就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一身红衣的红莲小姐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姜尚总管吩咐下来的工作地点总是离客院远远的，让寻砚就是想要专门过去找茬都觉得累人。
　　于是这个大有喧宾夺主之势的红莲小姐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好多天。直到今天，偷懒的寻砚在莲花苑水池旁偶遇了红莲。
　　寻砚是典型三分钟热度的人，她能为柔乐尽心尽力地奔波这么久已经是实属不易的事情了。
　　这天寻砚惰性一上来，躲过姜总管的追捕翘班到莲花苑里赏一池寂寥的池水。可谁知冤家路窄，那么一条小小僻静的池边小路，寻砚居然迎面碰上了红莲小姐以及她身后一大帮的仆人。
　　红莲高昂着头像一只斗胜的公鸡领着一群低垂着头颅的小鸡一路走来。小小的路根本就容不得寻砚侧身让路。于是寻砚也就懒得去表现主人家的热情了。她很干脆地低头朝前走着，不闪不避地朝着红莲冲了过去。
　　路就那么大，红莲认定了寻砚这个下人会退回去，一时赌气没回头直接与寻砚撞了个满怀！这一下新仇旧恨统统涌了上来，红莲顿时怒不可遏，扬手便要朝着寻砚挥下去！寻砚一顿，迅速侧身避开了那只带着凌厉风势的白皙手掌。
　　这一巴掌挥了个空，红莲愣了愣。紧接着一张娇俏美人脸开始扭曲变形，寻砚惊奇地看着眼前变脸的精彩一幕，对红莲的来历深感兴趣。
　　寻砚嘴角挂着虚伪的笑，一身奴仆的衣装由于她的固执一直牢牢套在她的身上。红莲不屑地哼了一声，她身后的小鸡立即懂事地跳了出来护主。
　　“你这下人太没礼貌了！还不快过来给墨公……小姐认错！”
　　月牙色衣裳的小婢女一脸嚣张跋扈，她的话很快得到了红莲赞赏的眼光。
　　寻砚心思滴溜溜地转了几转，原来这个小女子姓墨啊！又一个墨姓的，还又是这么狂妄自大，到底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了呢？寻砚又神游太虚去了，自然也没有按照那个小婢女说的同墨红莲认错了。
　　这下可不得了！红莲等了会，却见寻砚只是专注地望着地面发呆，一点认错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刚刚燃起的一点优胜感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怒意！
　　她瞄准了时机，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寻砚狠狠扇出一巴掌！说时迟那时快，平时反应总慢人一拍的寻砚下意思地一弯腰，居然险险躲过了那一巴掌！而那个用尽力气扇出巴掌的人，很不幸在惯性的带动下，直接朝着寒冷的池水载了下去！
　　于是场面像是炸开了的锅。一群小鸡围在池边叽叽喳喳叫唤个不停，却不见一人下水捞人。而那只趾高气昂的母鸡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落汤鸡，在水里不停地扑腾着。有人哭有人骂，甚至有人朝着老天跪了下去，可奇怪的是没人想到要去搬救兵。
　　寻砚秉承热闹是用来看的真理，乖乖站在了一个比较安全视野较佳的小土堆上，欣赏那诱人的出水红莲。她的心情还真的变得很不错了！多日来积累的疲惫感通通消散开来。
　　呼救声引来了姜总管，只见他带着一大帮下人赶了过来，初一见这场面竟也愣住了。待到他瞧见寻砚站在一旁翘首观望时，心中的诧异也就自然而然成了无奈。不用太用脑子想也知道这是哪一出了……
　　立即着手调遣人去救援，姜总管趁着众人没在意他的时候悄悄拉下了还在兴致勃勃观望中的寻砚。一张总是乐呵呵的脸此时竟然有了恼意！寻砚在姜尚目光的逼迫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趁乱离开了案发现场。
　　其实寻砚是觉得自己当时离不离开那里真的没有太大的区别。瞧，就像现在，就算她溜了回去，不也是得被逮到这儿来接受三堂会审吗？真搞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客人的权利可以大成这个样子。姜家主子还没到，红莲她已经想要动刀子了！
　　寻砚没有锐器恐惧症，可是……她也会怕痛的呀！
　　刀子步步紧逼，寻砚步步后退。宁做小人，不为君子。她就是怕死行不行？看着小婢女手中的刀子加速向前，寻砚只得牟足了劲朝后跳去！正好跌入一个宽厚的胸膛中，并且一只大手尽职地架住了刀子，另一只手护住了她。
　　寻砚松了口气，不要用回头也知道是姜家主子驾到了，不然有谁敢得罪这个野蛮人？
　　“这是怎么回事？”
　　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不悦，在寻砚身后响起。寻砚懒得去解释，这怎么看都知道红莲这位客人在动用私刑吧？可她不说不代表没有人会说。
　　只见，之前一脸狠劲的红莲小姐瞬间又变得娇滴滴的，眼角滑落的泪花脆弱惹人怜，整一个梨花带雨委屈至极。外加极力扭曲事实真相的小婢女从旁协助，主仆几人狼狈为奸。连寻砚都差点觉得是自己犯了滔天大错了……
　　“胡闹！快给墨小姐道歉！”
　　果然红莲的哭诉还没完，寻砚便听到了一声怒极了的呵斥。姜鸣音竟然要她道歉？！这姜家主子脑子进水了！
　　“你才胡闹！我就偏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着？笨蛋！疯子！傻瓜！！”
　　寻砚转身用力推开了身后的姜鸣音，冲着他大喊了几句便朝外跑了出去。这个傻瓜，只听信别人的，怎么就不能相信她一次？踹她下水，把她绑在身边，说穿了不过全是因为他为别人担心。他打从一开就没有相信过她！
　　姜鸣音任她跑开，幽深的目光闪烁着复杂的光泽。他抿了抿嘴，甩袖转身。临走前他还不忘抛下话要姜总管好好伺候着。
　　“墨小姐没事还是不要随意外出的好。姜府下人随意惯了，哪天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不是姜某能担待的了！”
　　屋内哭得正起劲的红莲期盼着姜鸣音过来哄哄她。可姜鸣音扭头就走，出口的话也冷冷的，透着威胁。红莲的泪眼随即成了寒冰，一瞬不眨地望着远去的身影。
　　寻砚跑出房子，没多久就停了下来。她是真的没地方可以去了……这儿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现在连姜家主子也变得陌生了。她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呢？无欲无求过了那么多年，寻砚对于一些感情反应迟钝到令人自叹不如的地步。
　　她刻意去躲，刻意去避，却始终避得了外人避不了心里头那个人。打定了主意不再去想他，不再去注意他，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做不到……
　　站在湖心亭上，寻砚整个人干脆站在了栏杆上面。总要在危险的地方才能看到美丽的景色。天色已经暗了，远处也只剩一片火红，再没其他。夜晚的气息携带着大量湖水的寒气朝着寻砚涌来。寻砚深吸了一口，又开始了无休无止的发呆。
　　于是姜鸣音有幸看到了这样一副惊心动魄的场面。寻砚双眼空洞地站在栏杆上，大有跳下去的打算！反应是立即的，姜鸣音迅速欺身向前，大手一捞，便把寻砚抱在了怀里。寻砚顿时回过神来，抬眼一望，望进了一双焦急的眼眸里。
　　混暖从四肢百汇涌入，寻砚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站在湖边太久已经沾了满身的寒气。
　　“呵呵，主子你好紧张。”
　　寻砚窝在混暖的怀中傻笑了几声。心里一片空白，不喜不悲的感受让她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砚儿，别吓我！只是道个歉而已，你不愿就算了，何必如此呢？”
　　姜鸣音搂紧了怀中的人，语气中尽是自责与懊恼。寻砚听后不语，只是一个劲傻笑着。姜家主子还是认为是她错了啊！是了，姜家主子说错了，就是错了的。
　　“那好吧！下次她再朝我挥巴掌，我就自己跳下水，省得她老人家挥空还要那么辛苦地哭诉。呵呵……”
　　寻砚傻愣愣地笑着，冷漠的话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完。她轻推开那个温暖的怀抱，挣扎着站了起来。看来是太久没有睡懒觉了，才会这么累人。她要去睡觉了，睡醒了搞不好自己就回去了。
　　想想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要断绝与姜鸣音的牵绊，结果还是不停受到他的影响。不过是一句道歉，安逸的生活过太久，久到让她都忘了弯腰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了！真该反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