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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六一、待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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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皇宫,杨柳匆匆回府,急忙忙地奔去晚月房间,忙到甚至是推门而入,开门声嘭的一响,吓得晚月险些就撒了手中茶水。
晚月愣着,意外问道:“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杨柳点点头,仔细关好房门,坐到晚月身旁,挑眉问她:“你猜我今儿见到谁了?”
此时晚月心中就有些预感,却不敢开口。于是杨柳说:“我见到皇后了。”
“皇后……”晚月那杯茶,终于又一次在将要送至唇边时地远离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杨柳,等她接着说下去。
“她让我找你。”
“她还好吗?”
“她是皇后,怎会不好?”
是了,宫里的生活怎么会不好?
杨柳有些沉不住气,干脆问道:“你不觉得,在我将见到忆然的事情告诉你之前,你应该先给我解释一下你们的事情么?”
晚月想了想:“若是你能帮我们,我可以告诉你,可是你要想清楚再回答我要不要帮。”
“你都不告诉我具体的事情,我怎么回答你?”顿了顿,杨柳又说:“还是说你不相信我?先前行骗的事情,我们不也是冒着那些危险在帮你么?”
“这次和以往不同。”晚月皱眉,说:“忆然是皇后,这事情与皇家面子有关,甚至会影响锦国国运。你若帮我,或许有性命之忧,若是不帮,或是不能帮、帮不了,就干脆连丝毫都不要知道的好。”
说到性命之忧,杨柳便迟疑了。
房间里经过好一阵的沉默,终于又听到了杨柳的话语。
“从前我就觉得,虽然你要我们做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好让你离你要的雪莲更近一些,但你却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要把我们推到危险的地方。这次你说会有性命之忧,我是害怕的,但是……你就当我是一时好奇也好,先把事情大致告诉我一下,我即便不能给你提供有用的帮助,也会想办法为你搭桥的。”
杨柳一席话,晚月听着十分感动,默想了一会儿,便缓缓地将事情给杨柳讲了一遍。从当初那个还被人称为姑娘的青楼女子,到后来的青蝶,再到此时坐在这里的晚月。
很惊讶,晚月与忆然之间有的竟是爱慕之情,而她们居然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重逢,又再次走到了一起。难怪了,杨柳以前多少都有些觉得晚月和忆然之间有种很别扭的感觉。
有些事情,晚月毫无遗漏地讲给了杨柳,关于香云。晚月问杨柳,是否从来都未曾察觉过香云对她有与别人不同的情感?杨柳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是。
晚月并不想追问任何,杨柳却显得心虚,主动提到自己明日还要进宫去,到时候她会与忆然说晚月的事情,再回来的时候会把忆然的话带给晚月。晚月虽有些无奈,却也不好要求杨柳做什么,毕竟这事有着掉脑袋的危险。只是晚月突然想起杨柳说的话,便激动起来!
“先前你不是说,可以带我进宫去么?”
杨柳记起自己说过的话,却对着晚月惭愧地摇了头。“这事容我先看看情况。先前是不知道你和忆然的情况,现在……突然把身边的丫头换成你,带着你进宫,又让你和忆然单独相处,这若是被将军知道,免不了要被问起。不过我尽量安排,总有机会让你们见上的。”
听说忆然将小公主接到了自己身边照养,那样一来,杨柳进宫后,便要直接去皇后寝宫。忆然说自己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方便与杨柳见面,另一方面也都因为自己真心喜欢小公主,也都可怜她生下来就没有了娘。
杨柳天天带着晚月的满纸相思进宫,又怀带着忆然用来寄托相思的物件和话语回来。那些物件之中,晚月最喜爱的,果然就如忆然与杨柳所说,是那白玉蝴蝶扇坠。因为本是一对,所以扇坠挂在扇子上,晚月瞧着它们,自然会想起忆然。
从忆然那里得来一块腰牌,杨柳在宫里行走起来也方便了许多。
晚月这边总算是与忆然有了联系,所以有激动,也有些烦躁。烦躁,因为无法相见罢。
忆然无法出宫,其实晚月多少预料到了。忆然无法出来,便由晚月想办法进去,这是一早就约定好的。
晚月之所以还住在大将军府,是因为害怕余老板找她麻烦,她知道余家人不喜欢她。张鹤要找她,便到将军府来,反正他与杨柳的亲人关系是一早就存在的。
“听说,皇帝答应了余老板,要重新给忆然一个封后大典。虽与大婚不同,却也会搞得特别隆重。到时候你想要混进宫,或许比平时更容易一些。”
“余老板这是打着什么算盘,为何还要封后?”
张鹤无力叹息,最近跟着那只老狐狸四处转悠,险些把他给转悠晕了。“他老人家想的事情,我揣摩不到,这也不过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而已。”
“什么时候?”
“不知,但宫里还没消息出来,所以绝不是最近一两个月。”
不知为何,晚月的情绪突然变得极为糟糕。她多少怀疑余老板是故意让张鹤知道这个消息,然后让张鹤过来传达。他一定是在计划什么,而晚月就是他手里的某颗棋子。
“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新消息再来告诉我。”
“也好。”
杨柳从宫里回来,晚月正准备问她是否知道封后大典的事情,结果杨柳还先她一步,告诉她:
“三天之后,皇上要宴请邻国使臣,需要一批歌舞姬进宫表演。南大街有一间歌舞坊,专门为宫里准备歌舞的,可是现在只有三天时间,皇上说不看那些弹烂了跳烦了的内容,要新东西,所以负责编排歌舞的人不敢接宫里的任务。若是你敢去接了这任务,我猜这会是你光明正大进宫的最好机会,可是只有三天,你能行吗?”
“不行也要行!”晚月斩钉截铁地说。“我会去那间歌舞坊的,三日之内,必定要把这事办好。”
“真的没问题?这宴请使臣的事情,若是出了岔子,不被杀头都会被收监的!”
比起晚月的镇定安排,杨柳显得比较紧张,忙捉住晚月双手,再三向她确认。或许因为担心,杨柳很想帮晚月做些什么,便提议说:“我能帮什么么?比如弹奏曲子!若你信得过我,我可以替你伴奏!虽然我琴艺不如香云,更不如忆然,但我可以抓紧时间练习!”
晚月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抚说:“你跟着我经历过之前那一段时候,难道还不相信我有这本事?”
“我信!”杨柳坚决地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心。
“嗯,有一件事情你要帮我。”
“你说。”
“忆然父母是不希望我与她有往来的,所以若是有人问,你不能说是我接了宫里的任务。最好,你干脆就当不知道歌舞坊不敢接宫里任务的事情,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杨柳将晚月的话仔细听下,直点头。“那,要不要我找人帮你做些什么?”
晚月温柔地重复了自己的话:“我自己来就好。”
入夜前的那些时候,杨柳大致与晚月商量了一下进宫之后要如何行动。等晚月明天去了歌舞坊,她便进宫去告诉忆然这个计划。
夜里。
那些相思之情影响着晚月的心神,那些需要排练的动作和别的一些安排占据着晚月的思绪,这一晚,晚月根本没法入睡。
早上杨柳看见晚月一副憔悴的面容,心疼之意就不打一处来。而她关心晚月,晚月却递了一张图给她。
“这是面具?”杨柳问。
“对,你找个不相关的人把它送去木匠铺,让木匠赶工做出来,在进宫之前。”
“为何要用这个?”
“昨晚我想过了,既然不能让人知道是我,进宫之后、在有机会与忆然单独相见之前,我最好都不要露出样貌,免得这次见了,回来却遭人暗算,所以带着面具比较安全。”
晚月说的“暗算”,自然是余老板派人来动手。杨柳问她,为何不易容?她说:“说来或许肉麻,但我不想好不容易相见了,却还要忆然见到一个不真实的我。好比那种说法,难解相思苦。”
或许这话确实有些肉麻,杨柳听完竟扑哧一声笑了,打趣道:“听听这话说的,你真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晚月姐姐?”
晚月的笑容比起杨柳来,实在腼腆太多太多了。
“好好好,不拿你开心了,我这就叫人去给你做。”
“谢谢你。”
晚月满心期待这三日之后将要来到的一切,杨柳却在皇后寝宫,陪着小公主习字时候郁闷不已。有时候杨柳会想,为何忆然偏偏要是皇后?若是一名妃子,哪怕是皇贵妃都好,都不用与皇帝一起去做那些类似于陪同使节在皇宫游玩的表面表面功夫,害得她匆忙安排好晚月之后进宫来,却只得到小太监转达的皇帝口谕。
这些天忆然会很忙,恐怕小公主会像以前那样没人照料,于是皇帝让杨柳像之前那样,每日进宫来陪小公主。
这可怎么办?杨柳心中反复揣度,终没想出个什么法子。终于熬过了一日,便从宫里离开,回去将这不太好的消息告诉了晚月。晚月的反应让杨柳惊诧极了,她淡淡地挂了一抹笑,说:“没事,她会有办法留下我的。”
“你到时候会隐藏自己的面容,也不能靠近了告诉她你是晚月,她怎么知道是你,然后留下你?”
“她会认得我的!”晚月如此说,却是在心头下了一番赌注。
去木匠铺取面具的人将面具交到杨柳手上时,已是第三日清晨。
那面具,杨柳看了着实不知要如何去形容它。一眼看来,它似乎是带着几分好似神佛一般的慈悲笑意的,可是再多一眼,却发现它又带着多一分的凡人才有的无奈悲伤。
“面具样式是有千万种,为何你偏偏要用这样一副?”
晚月拿起面具来轻轻罩在脸上,那一刻杨柳便再也不知她本身的表情如何了。
“一种意境罢了。”晚月说。
若说要那支舞看来完整,并不是仅仅要求用到怎样的服装,或是怎样的动作,还要加上这样一副面具。
这面具,晚月从来都只将它在图纸上的样子记得烂熟,却从未见过它现实的模样。要叹那木匠手艺太过精湛,打造出的面具竟让晚月见到了图纸上都不曾有过的感觉。那感觉是勾着她的心绪,每每转眸都怕错漏掉了什么一样,于是不舍,也不敢看向别处。
响水城那个姑娘为何不戴面这样一副面具?是以前妈妈没有告诉过她,还是她找不到人来做?晚月猜,或许她根本就不敢去赌那一回,因为她觉得知府大人一定不会认出是她。可是晚月不一样,她悬着相信忆然,甚至觉得,凭着这一副面具,忆然更能认出她来。
“你跟着歌舞坊的人进宫就是了,期间我们尽量不要接触,免得惹人起疑。进宫之后,我想办法接近忆然,告诉她今晚的事情。无论我能不能跟她私下说上话,都会在你表演完毕之后去找你,到时候你换上小宫女的衣服跟我走。”
晚月直点头,心中十分紧张,从未如此紧张。当初尚未见过世面,却大着胆子计划从青楼逃离时候都未曾这样紧张。与杨柳分开之后,她一路都在告诉自己,一定没事,一定会顺利的。一路这样说着,从将军府到了歌舞坊,直到夜幕降临,所有的人都已经开始进入该有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