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龙虎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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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窗户大开，“呼呼”的往里灌着冷风。我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姿势丢人，活像个待宰的青蛙。视觉渐渐恢复，映出了模糊的床顶，我努力撑起身体，狭窄的视野里出现了两个男人——沈让和赵琢。
我面部扭曲，掩嘴咽下一声声抽泣，却挡不住汹涌滚落的泪水。
这两个强奸犯！
赵琢像是被震住了，呆立在窗前。他紧绷的薄唇逐渐泛白，十指关节也“咔咔”直响。
“别看我！”沈让挪了挪位置想避开那两道杀人目光。如果眼睛可以放箭的话，相信他早就变成了筛子眼儿。“我不过装装样子引你出来……只能怪你定力太强。”语毕他甩了甩手，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听沈让“解释”完，我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拼命地想瞪他，可眼睛的焦距却怎么也对不上，好半天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混、混……”
这句支离破碎的话很好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赵琢大步向我走来，皂色窄袖罗衫上若隐若现精巧的刺绣，袍子下摆也拉风地飘着。经过沈让的时候，他“特意”放慢脚步，再次施以杀死人的目光。
“滚……滚开！”我甩开他的手，双手抱膝瑟缩在床角，“唔……你、你流氓……哇——”我吓得嚎叫出声，四肢胡乱挥舞着。可赵琢并没有因我的抵抗而收回手，他强行扳过我的肩膀，逼我与他对视，嘴巴一张一合。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视野里一片模糊，我看不清他在比划什么，只觉得有个东西慢慢靠近，便反射性出手就是一拳。
“……”他猛地推开我，转身捂着脸。
“扑哧”沈让哑然失笑。
然后，赵琢快速起身一把抓住我的脖领子，将我从床里面拖出来，举得高高的。
脚尖就快够不着地了，我慌忙伸手去勾住他的胳膊。当眼中的泪水被他粗鲁地用袖子抹掉，我才终是看清了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他额上青筋暴跳，牙齿磨得“咯咯”作响，鼻孔随着急促的呼吸而翕动，左边眼睛微肿。
我吸了吸鼻涕，咧开嘴断断续续哼着，怪笑声和抽泣声混在一起。赵琢满脸发青，两条眉毛拧得差点突出来。他再次将颤抖的薄唇张开，一字一顿地比着唇语。
时间仿佛凝滞了，我不敢确信自己看到的内容，惊讶地张大了嘴：“你再说一次！”
应我要求，他一遍又一遍耐心地重复着，小心观察着我脸上表情的变化。直到我也开始在心里重复那句话——我们那天没有圆房！
“你说得是真的？”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尴尬情绪。
他小心地把我放下，像放下心里一个沉重的包袱。那双注视着我的凤目，饱含了太多感情——隐忍，懊悔，还有怜惜……帮我整理过领子附近被揪乱的衣服，他终于闭上眼睛，深深低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口中泄出一声叹息。
“那血……”见他卷起袖口，向我展示小臂上那道几乎愈合的伤疤时，我知道自己的答案得到了肯定。我依然是个处女！
“好！很好！哈哈哈哈哈~~~~~~”我抑制不住地大笑出声，脸上每寸五官都在抽搐，表情异常古怪，“哈哈哈~~~~~~好到不行了！好到掉渣！”
我推开他，在屋里踉跄几步，一手扶腰一手撑在桌面上，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沈让双臂环胸立在一旁，不明就里地看着这一切。赵琢则有点被吓到了，一双手想伸又不敢伸地悬在半空。他们两人互看一眼，都得出了相同结论：于小波疯了！
“好……哈哈~~~”我抬眼看他们，依然不断从嘴里窜出走调的笑声，“好！好……好个王八蛋！”突然，我抓狂般掀翻了桌子，茶壶茶碗的碎片崩了一地。接着我迅速抄起凳子——四把，一人两把！他们俩跳着脚躲开，时不时还飞两下，屋里乱作一团。
所有手边的能拽动的我够得着扔得出去的都同时在空中划着抛物线。脸盆、椅子、花盆、被子、床单、纱帐、屏风、挂画……活像个“躲避球”现场。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沈让接过一个飞来的花盆放在地上，没好气道。
赵琢才刚一脚踢漏了屏风，现在腿正卡在里面。他没心思回答，自顾撕扯着勾在屏风上的袍子。
半边屋里的东西几乎被扔了个干净，我气喘吁吁，仍不忘瞪着站在另外半边一大堆东西上的两个男人，大吼着将鞋甩了过去：“MD！骗到我头上了！？”
在我扔东西的时候，小白脸曾多次从门外探进脑袋，觉得实在进不来，也没机会开口，便又缩了回去。这会儿听见屋里终于安静了，才敢再次将门打开一条缝，“公子们！于姑娘……”她小心看了我一眼，讨好的语气：“有话好说啊！楼下的客人都吓跑了……”
“干，干我P事！”我突然发觉最近自己泪腺特发达，刚大发完脾气，现在竟又有点酸溜溜的感觉。抿嘴捂住眼睛，我顺势往地上一坐。爱谁谁吧！
“嗯哼~”沈让整理一下情绪，柔声开口道：“容容，你先出去！”
门关上了，感觉左脚有点痒，我挪开了盖在眼皮上的手。
沈让半蹲在地上，轻轻为我的左脚套上鞋，“方才多有得罪，还望二少夫人谅解！”
我刚想开口，毫无预兆地，另一只鞋也落了下来。抬头望去，赵琢正阴沉着脸居高临下瞪着我，清晰地用唇比划道：“你，够了！”
什么态度！？
我右脚随便踹上鞋，就地一跃而起，掸了掸身上的土，双手叉腰怒目而视：“你们这两个骗——子！”说“骗”的时候我特意加强语气，口水差点没喷到他们脸上。
沈让干咳了两声不说话。赵琢从头到尾拉长个脸，活像吞了一百只苍蝇，只径自拽了我的胳膊向窗边走去。
“等等！”沈让抓住我另一只胳膊，“怎么说走就走了？对主人未免太不礼貌。”
赵琢抓着我的手一紧，回身与沈让对视，一副“你还想怎样”的表情。
“上次未赴‘无忧洞’之约，的确是在下失信于公子。”沈让也加大了力道，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可公子不要忘了，二少夫人仍是在下的人质！”
于是赵琢犯拧地又把我揪过去，沈让再把我揪回来，赵琢又揪过去，沈让再揪回来，揪过去，揪回来，揪过去，揪回来，揪过去，揪回来……
“你们闹够了没有！”我扯着脖子大吼道，作势想甩开他们的手。谁知两人的手指锁得比手铐还牢固，几次都没甩掉。
“啪啪啪”赵琢再次从袖子里抖出铜钱镖，紧接着带我从窗户跳了出去。沈让连忙侧身躲开，可攥住我的手并没松懈，也跟着一起跳出了窗户。
有门不走专跳窗？练武之人的习惯还真是特别！
一路被他们拉扯着经过大街小巷、房檐瓦顶，我吃力地抬起脚生怕踢到什么东西。恍惚中面前一堵砖墙越靠越近，他们两人各择一边准备分头避开，可谁也无意松开我的手。
“我靠啊啊啊啊啊~~~~~~~~~~~~~~~”惨叫声划破天际，响彻九霄。
大街上行人纷纷驻足仰视，只见墙头上两个高瘦的身影遮住阳光潇洒而立。一个身着黑色劲装，威风凛凛。另一个白袍半覆体，春光无限。当人群发觉那两人中间还摇摇晃晃站起一个我时，不禁爆出唏嘘之声，骚动如海浪般一波波向后传去，围观群众也越聚越多。忽然下面窜出一声嚎叫：“打~~~架~~~啦~~~~~~~~！”
那声音犹如一道号令，两人果真动起手来。
霎时间，暴风骤雨风驰电掣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碍于我在场，他们只得单手搏斗，动作幅度不敢过大。赵琢一个鹰爪直逼对方咽喉，被沈让旋腕挥开，于是他紧跟着勾手攻其侧咽。沈让见状忙抬肘抵挡，同时踢腿攻击赵琢下盘。
我半眯眼，跟着他们上窜下跳，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
“美男子哇！”群众一号惊呼。
“二男争一女？”群众二号分析着，“不像啊？女的长相那么普通！”
“两个男人倒有几分相似，是亲戚吗？”群众三号将话题越扯越远。
“啊~~~”群众四号发出极小声的尖叫：“白衣服的露出大腿了~！”
我寒……
两高手过招，并非点到即止。沈让出手彬彬有礼，赵琢却并不领情，执意攻击对方要害。突然一道白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只看到沈让侧身闪过一手刀，然后顺势锁住赵琢的腕子，蹙着眉大吼，样子好像十分生气。
“官兵来啦~~~~~”又一个扯着嗓子喊的人。
赵琢和沈让又僵持好一会儿，才分别压抑下不满的情绪，扯着我向更远的地方飞去。
越过房屋，越过树林，赵琢突然越过我攻击沈让小腹。沈让只得反手抵挡。于是我们边飞边打，边打边飞，终于在一条小河附近停了下来。
这条河、这块大石头、这座山，天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就是我刚穿越过来的地方啊！
“若不是我刚才躲得快，怕是要中了你那一手刀。”沈让避过赵琢的腿，反脚踹其胯下。
赵琢以手挡脚，腕子一转欲扭其脚踝，不料被对手顺势屈膝，旋身侧踢命中左脸。他踉跄几步站定，擦掉嘴边血迹，刚回身便见对手又出肘欲攻自己心窝。险险避开，他迅速以手刀劈向对方腋下。
沈让本想跃起避开，却失了先机，被赵琢虚晃一脚踹上胸口。他连退几步，差点跪倒，抬起头的时候，凤眸里满是不屑。可接下来他却挑起一边嘴角，操着不知是褒是贬的语气道：“好功夫！想必你手指里夹的刀片也喂过毒吧？”
我大惊！原来之前那道白光正是赵琢手指中的刀片。这男人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让人越来越不敢靠近。我下意识抽手，换来赵琢一阵瞪视。
“这么说虽然唐突，但仍旧不吐不快。不知公子可有兴趣与在下一同行走江湖？”沈让从容开口，不忘挡住赵琢攻势，见对方未作回应，继续自语道：“游山玩水，乐得逍遥！”
前头还以为他有什么远大抱负，结果竟是为了吃喝玩乐……
“你那大哥可并非善类，好好考虑清楚噢！”沈让接下来的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绪，不过却足以激怒赵琢。
只见赵琢眉头一紧，出手更狠，且招招攻击对方右肩。沈让右肩带伤，在这种攻势下定会有所顾忌，动作也略微迟缓。
两人打得有些急躁，而沈让仿佛憋了口气，脸上的温和渐渐消失，“人心复杂，你以为赵怀仁会真心待你？”他险避过一招，额头已见细密的汗珠。长时间应付对方猛击终于将他的耐心消磨殆尽，他大吼着，脖子上爆出几条青筋：“愚忠！！！你又不是他亲弟弟！”
看样子他也知道赵琢的身份，可这句话对于目前的情形明显是火上浇油。
赵琢放开我的手，稳住身子奋力推出一掌。沈让毫不示弱，也伸出双手去接。我只感觉眼前什么东西爆炸了，一股力量将我弹开，甩到了很远的地方。屁股麻木了，浑身像被马车碾过一样，我本想扶着地起来，结果胸腔里猛地翻腾，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溅得我满身都是。
“赵琢！你太过分了！”沈让蹒跚地走过来，前襟裂开几乎衣不蔽体，“于姑娘不会武功啊！”
站在一旁的赵琢也灰头土脸，表情依旧僵硬，眼里的锐气却减了几分。
我缓慢擦着从鼻子里不断涌出的鲜血，虚弱地笑道：“你们俩……别再为我打架了……”然后我看到什么？他们俩同时抽动的嘴角！？
沈让刚想扶我，冷不防被赵琢一掌推开。他眯着眼目送我们远去，唇畔浮上一抹自信的微笑。
家啊！你曾经离我如此近，又如此遥远……
越过熟悉的高墙，迈进熟悉的院子，一把温和而沉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儿个你又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龙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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