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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回归 清凉走在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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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走在竹林子里,满目的绿竹,满目的清凉。
明明已入冬的天气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真奇怪,真是奇怪。
她漫无目的地走,这茂密的竹林也没有路,更没有方向,她只是凭着感觉一路向前。
“阿耐……阿耐……”
是谁还记得她的俗名?
清凉回头,却只见乐录对她微笑。
“乐录!”
她惊喜地几乎要哭出来,原以为那一巴掌真的把他们的缘分打散了,乐录是再也不会理她了。
“清凉,到我这儿来。”
他淡淡的微笑,向她伸出了手。
清凉赶紧跑了过去,却又有些狐疑,眼前的乐录面貌是没有改变,但是那感觉却不是从前的。
她还是抓住了他的手,握地很紧。
乐录笑意更浓,伴着她在竹林里走,“只有你才会那么周到细心到关心我。”
清凉忽然记起了什么,忙问,“刚才你叫我什么来着?”
“清凉。”
“不对,我明明听到你叫我阿耐,你从不叫我的俗名的,怎么…….”
“我是在我叫的石头。”
“石头?石头也有名字吗?”
“当然,石头也有是名字的,而且那和你的俗名也不同,是奈何的奈不是耐心的耐。”
清凉揪着眉想了想,忽然有所顿悟,“以前我也听到过有人那么叫我,现在想想难道他们都是在叫阿奈而不是阿耐?”
乐录哈哈直笑,“你是阿奈,莫非你就是我的石头?”
“怎么连你也笑话我!”
乐录忽然停步,绕到了她的面前,直视她,“还有谁也那么笑话过你?”
“叶潜!他总笑话我是石头不开窍。”
乐录只是浅笑,“清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他像孩子一般凑到她跟前,摆出神秘又真诚的表情。
“秘密?你说来听听。”
乐录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忽然伸手搂住了清凉,贴着她的耳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的石头没有了。”
“没有了就再买一块。”清凉扭了扭身子,不适应同他那么亲密的接触,“说秘密就说秘密,为什么非要搂着我说。”
乐录却不理她,反而搂地更紧,“我的石头是独一无二的,而且它对我很重要。”
他搂地很紧,既然挣脱不开就索性让他搂着;清凉的额头顶着他的胸口,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的青草;还以为是什么让人惊喜的秘密,原来不过是块石头。
就算独一无二它还是一块石头,即使没有了又有什么大不了。
“我找了它很久,后来有一天,我终于找到了它。原来它是被人偷走的。”
“是谁?”
“你也认识的。”
他松开了手臂,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清凉突然发现,乐录脸上不再有笑意。
“魅天!”他咬着牙念出了这个名字,仿佛再慢一拍,他就会把这个名字嚼碎了吞到肚子里去。
“魅天?我不认识他,不过……”
虽然不认识,但是对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熟悉。
“你认识的,清凉,你再想想。”
“我真的不认识他,从小到大,我认识又认识我的人,用手指都能数过来,就是没有魅天这个人。”
乐录眉目间有些愠怒,只是他掩盖地很好,没有让清凉发现。
他轻轻拍了拍清凉的背,“没关系,现在不认识,以后就会认识,等你认识他之后,就告诉他,让他把我的石头还给我,他霸着那块石头太久了。”
“你们真傻,为了块石头有什么好争的。”
不过是块石头也不是翡翠白玉什么的。
“我很喜欢它。我喜欢了它很久,我舍不得不要它,你明白吗?”
清凉见他那么认真只得点头,其实心里还不是太明白。
“我能问问,那到底是一块什么石头吗?”
乐录抚着她的发,温柔的回答,“那是一块赤红的石头,有时候它也会变成青蓝色。”
清凉笑了起来,“哪有这样的石头,你以为是变色龙吗?”
“它不叫变色龙,它有另外一个名字,它叫…….”
“清凉!”
清凉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揉揉眼,还是简单朴素的房间,没有绿色也没有竹林。
竟然是做梦,亏她还把梦做地那么真。
她捏了捏手心,湿的,有些汗,好象乐录手心的温度还留在那里。
“清凉,你怎么了?现在还不起床?”
门被拍地直响,那是与她平辈的小尼姑,平日里她与她关系最好。
清凉慌忙掀开了被子,“起来了,起来了。”
她头昏脑涨地下了床,打开门小尼姑就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出去了,原来还赖在床上,快去前厅吧,师傅正找你呢。”
“找我?”清凉见她那么急倒有些奇怪,原本她已还俗,只是暂时借住在庵里,照理不该有什么重要的事会找到她。
“楞着干什么,快洗漱一下,舍人的石长老来找你了。”
“石长老?”
糟糕,不就是那个把她当成鬼要收去的那个老家伙吗?莫非他还要来找她的茬?
“不去了不去了,上一回见他就丢了半条命,现在又来找我,是不是还惦记着我那半条命要收回去才甘心。”
“你在胡说什么,人家是向你赔礼道歉来的。”
这下倒把清凉说楞了,赔礼道歉?说实话,无论清凉还不还俗,这个石老头的辈分都比她高,他来向她赔礼道歉,好象有些说不过去。
小尼姑点了点她的脑袋,“人家知道错了就是错了,所以也不顾什么身份面子来向你道歉,难道你还耿耿于怀吗?”
清凉不禁笑了起来,暗暗捏了她一把,“坏丫头,是谁教你的,先用话把我扣住。”
“不要管是谁教的,你先去前厅吧,不要让长老等急了,倒显得我们小辈不懂礼貌。”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很快就过来。”
清凉还惦记着那个梦,碧绿的竹子清醒的空气,这大都市里那里会有那么好的环境,果然还是在做梦。
想着就到了前厅,那里却只有石海一个人,那瘦干还略有些佝偻的身形,看着有些孤苦。
清凉心就软了下来,怎么说他也是诚心来道歉的,不该摆脸子给他看,还是把事化了。
“长老。”清凉向他鞠了一躬。
“清凉师傅!”
“长老不必那么称呼我,我已经还俗了。”
“哦,真的是我老了,刚才师太还同我说过的。”他示意清凉坐下,“上一回的事,真是抱歉,让清凉师……呃……”
“你叫我清凉吧。”
“还是让您受惊了,是我的不是。”
“小事而已,长老不必放在心上,想来清凉也有不对,没有耐心和长老说明白。”
“不,不,不,这件事,我们家主人知道了也很生气,所以特意让我来向您陪个不是。”
主人?她一直以为舍人是长老最大,原来长老上还有人管着,可是纳新大会怎么会没见到这号人物?
“我们家主子还想请您帮个忙。”
“帮忙?”
舍人的本事就够大的,他们办不成的事,她那里能帮地上忙。
“我们家主子丢了件东西,想请您帮忙找找。”
“什么东西?”
“一块石头!”
清凉顿时想起了那个梦,梦里的乐录也在找一块石头。
“你的主人找石头干什么?”
“那是主人的心爱之物,所以务必请您帮忙。”
“你们主人都找不到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帮地上忙。”
“我们家主人说了,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您能替他找到那块石头。”
“你们家主人是谁?”
清凉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妥,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石海却笑了,“原本我是不能直呼主人的名字,不过主人说,只要您问起,就让我直言相告。”他顿了顿,不经意地看了清凉一眼,“我家主人名叫弥生。”
弥生,原来不是乐录,还真让她紧张了一阵。
石海看着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只觉得有趣,于是继续道,“不过,那是主人过去的名字,现在他叫乐录,主人说,您只认识乐录,如果报弥生的名字,您一定是不会理会的。”
清凉的脑子有半秒是空白的,喜怒哀乐仿佛没有一种表情能代表此时的心情,但又好象都能用上。
可最后她的嘴里只蹦出了一句,“乐录,这个臭小子。”
石海忍不住要笑又碍于身份只得忍着,却忍地格外辛苦。
“我家主人说了,报上乐录这个名字,您是铁定会骂他的。”
当然要骂他,她还要打他……算了还是改成饿他好了,一声不吭就跑了,让她担心那么久,太不人道了。
“他在舍人馆吗?”
“不,他就在这里。”
“这儿?”
“没错,他就在你的房间里。”
“乐录!”
清凉推开门大叫,气喘吁吁。
没有人,房间里有的只是那看惯的平常家具,和铺叠整齐的被子。
“乐…….”
忽然,脖子传来一阵冰凉,她下意识缩起了肩膀,不敢再乱动。
“这一次我不光是来讨口饭吃的,连人我也得吃了,你不挣扎就罢了,如果你敢挣扎我只得先奸后杀;或者先杀后奸也可以考虑,只是不太喜欢和死人做,演戏注定是要两个人才带劲。”
“我是出家人,你对我起色心会下地狱的。”
他有些凉的脸贴在了她的脖子上,慢慢摩擦,产生了微温,“下地狱我也愿意!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已经还俗了,不算出家人。”
“当初我打了一耳光,只觉得对不起你,现在看来,只怕是少了,该打烂你的嘴才是。”
“好恶毒的小尼姑,就算还了俗也不能这么说话,好歹你做过出家人,慈悲心总该有一些。”
“慈悲心给了你这条中山狼,饿极了不是连我也要吞掉吗?”
他终于笑倒在她肩上,手里的凶器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原来不过是一串钥匙。
清凉一把抓住乐录的肩,将他转了过来,背对着自己,提起脚,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记狠踹。卷了卷袖子做凶狠状,“今天我就算是出家人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非打死你这个小无赖为民除害不可。”
乐录倒在床上笑地爬不起来,只得用手挡着脸,大叫道,“清凉姐姐饶命,你是在世观音,你是在世活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臭小子,快起来,我给你个机会让你自我忏悔。”
乐录乘机跳了起来,亲热地拉住清凉的手,“清凉姐姐还是心疼我的。”
“我是心疼你,可你却叫我疼心。”
“那的确是我的不是,该罚我!不过这些天我也天天惦记着你,你看不出我瘦了吗?那都是想你想的。”
“想我也不会早些来找我吗?让我担心那么久。”只会甜言蜜语,清凉狠狠扭了他一记。
“因为离开你我就水深火热地过日子,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就急着来看你了。”
清凉拉他到椅子上坐下,“什么水深火热,你快说说,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会儿工夫你又和舍人扯上了关系。”
“这样不好吗?现在那些少年包括那个老头都得叫我殿下,你看多威风,而且我有了钱,就可以替你塑金佛了。”
提到金佛清凉便没来由的辛酸,不忍再看他,只是低着头。
乐录上前拉了拉她的手,“清凉,我是一直记得自己的诺言。”
“我知道。”只是清凉不想继续这个略显苦涩的话题,一转话头就到了石头身上。
“你找石头做什么?”
“因为我的石头没了。”
清凉挠了挠头发,怎么和梦里一模一样。
“我怎么没见过那块石头。”
“你忘了吗?从前我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块碧绿的。”
这么一说清凉就想了起来,乐录脖子里的确挂着那么一块石头,不过现在……
她起身,翻动着他的领子查看,“什么时候掉的?掉在哪儿了?”
乐录抓着她的手,笑道,“掉了就掉了,我有你就行了。”
清凉一楞,这和梦里倒有些不一样。现实的乐录到底没有梦里那么执著的近乎固执。
“我又不是石头。”
“如果我能天天把你带在身边,你不就成了我的石头了吗?”
“石头好吗?石头能陪你聊天给你做饭吗?”
他忙赔笑,“是是是,石头那里有我的清凉姐姐好。”
正说着,叶玉忽然一头撞了进来,脸色有些慌张。
“叶玉,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叶玉却没朝清凉看,反而警惕地盯着乐录。
她勉强地笑笑,表情却不高兴,“我翘课来找你玩儿的,没想到,已经有人陪你玩儿了。”
清凉笑了,让她坐在自己的床上,递了只苹果过去,只道她又耍小孩子脾气,“现在有两个人陪你玩不好吗?”
叶玉扁了扁嘴,眉都揪到了一块儿。
乐录忽然伸手将苹果半道拦下,狠狠咬了一口,瞥着叶玉道,“小小年纪就学着翘课,清凉,你也不教训教训她。”
叶玉一听教训似乎有些害怕,眉目间却又有些坚决,跳下床走到了清凉身边。
“清凉,他又是谁?”
“乐录。”清凉简单地介绍,真不晓得他们叶家和乐录前世结了什么仇,今世遇到一起就那么犯冲。
“他几岁了?”叶玉又问。
“十八。”
“十八?原来你要我二哥小很多。”她有意示威。
乐录嘴角牵了牵,似乎是要发怒,却最终笑了出来,伸出食指在她额头点了点,“是比你二哥要小很多,却比你要大了很多。”
叶玉眼神一晃,手心里渗出了汗。
清凉左看右看,气氛似乎不太和谐,于是只得打圆场,“叶玉,你是要我把你送回学校呢?还是乖乖待在这里?”
“我要待在这里。”她一咬牙,说地格外坚决。
清凉推了推乐录,“乐录你也别欺负她,明知道自己比她大很多,还跟她计较。”
乐录只顾着吃苹果,半敷衍地点了点头。
清凉刚说完,忽然跳了起来,“糟糕,忙着应付你们,把今天要做的事全忘了。”说着急急地冲出了门,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指着房间里两个人说道,“不许闹,不许走,特别是你,乐录,关于舍人的事,你还没向我解释清楚。记住,要等我回来。”
“记住了!”乐录挥挥手,懒洋洋地答道。
门也随着他挥手之间自动合上。
叶玉忙跳开几步,瞪着他,不做声。
乐录将苹果丢在一边,擦了擦嘴,站了起来,淡淡道,“红鸾,好久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摸样?”
他嘴角不自觉地笑,却让红鸾气了个半死。
红鸾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纠缠,只是问,“那么多年,你还是不肯放手。”
“你用什么身份对我说话?”言下之意便是,她根本没有资格。
红鸾更气,可随着他说,自己也捞不到好处,于是又开口道,“原本是说好,谁先找到就是谁的。弥生是你不守诺言。”
乐录仰起头,满脸讥笑,指着她,“真是奴才!不知道来龙去脉只知道替自己的主子说话。”
红鸾也不肯服输,“我家主子先找到,自然就是他的。”
“奴才!”他怒骂,提起当年的事他心中就有火;“分明是他欺骗在先,我才会失掉了那块石头。”
红鸾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口口声声,说我家主子骗了你,那天在洞里,你就没有私心吗?”
乐录只轻轻一皱眉,人已到红鸾面前,红鸾来不及防备,便被他摔出了门口。
顿时人魂分离,叶玉小小的身体和着红衣的红鸾分向两边摔了出去。
一道青影闪过,一个旋身,两人具已落在了他怀里。
那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青川。
乐录不禁拍手,“青川的身手还是那么好。”
他握了握拳,嬉笑着,“魅天的奴才都来了,看来这儿会越来越热闹。”
一个冷冽的声音却从正门传了过来,“你真可笑!”
乐录顿时没有刚才的轻松,身虽未动,手下却已摆出攻击和防备的架势。
只见叶潜背着手,表情悠然地从大门走了进来。
“你真可笑。”他摇了摇头,“分明你也是我的奴才。”他看了看红鸾接着说道,“奴才骂奴才,这不可笑吗?”
乐录扯了扯嘴角,“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坐在盘龙金座上的皇帝吗?”
叶潜挑了挑眉,“即便我不再是皇帝,可你还是我的奴才。见了我不跪也就算了,连主子也不叫一声吗?”
乐录大怒,衣襟忽然舞动,那脖子里的兽面图腾如活过来一般,张着大口仿佛要将眼前人统统吞掉。
青川见势,忙放下红鸾,侧身就要挡在叶潜面前。
叶潜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眼神依然臃懒迷人,瞳孔却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