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解人意》朴希

13、第十三章

　　南跃集团是目前Z国实力最雄厚的印刷公司，作为南跃董事长的陆庭，虽不能称是Z国整个印刷界的泰斗，却绝对算得上是国内印刷业的领军人。
　　目前定居港城，平时很少来内地露面，也极少上媒体杂志。
　　所以圈内人虽然都听过他的大名，却对他知之甚少。
　　楚寒对他也不太了解。

　　让他意外的是边哲和男人的关系。

　　陈科为他们介绍完后楚寒才知道，原来陆庭就是边哲口中那个没有血缘关系，但很疼他的“舅舅”。

　　有这么一个有钱又疼他的“舅舅”，边哲这个“大少爷”却跑到沐足俱乐部去上班，环境复杂不说，有时还得干点苦力活。
　　陆庭也舍得？
　　他是闲的没事做？还是别有所图？

　　陆庭面上一派温风和善，同他寒暄：“刚听老陈说起你，没想到这就碰上了，看来还真是缘分使然。”
　　楚寒心里一声冷笑，面上水波不兴：“所以我还得多谢陈董，不然就算今天碰上了，晚辈也不可能有这机会能和您坐在一起。”

　　“你太过谦了，既然好不容易坐在一起，咱们就直接点吧，谈谈你打算找人一起建印刷厂的事，老陈可是一直在向我推荐你。”

　　他这么直接，楚寒也不再拐弯抹角：“我最近确实在找人一起合作投资建印刷厂，不过据我所知，南跃的产品一直都只销欧美和澳大利亚，我打算主攻国内和东南亚这块的市场不是与你们的目标市场相悖么？”

　　“南跃的产品的确只销国外，那是因为目前国内群众的消费水平撑不起南跃的产品，我们单就一本儿童读物的价格都在15美元以上，以这个价格进军国内基本没什么市场。”

　　没等楚寒说话他又将话锋一转：“但这几年欧美的金融危机就一直没停过，以目前全球经济的状况来看，我得为自己寻条退路。”

　　“那你完全可以在港城直接复制一个印刷厂，不是更简单么？”

　　陆庭笑了笑：“跟你说话确实省事，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港城的地皮和人工成本太高，如果主销国内市场，运输和材料也不占优势。”

　　楚寒想了想也是。

　　“如果我们合作，我能提供所有的印刷机以及优秀的技术人员，但你也知道如果要降低成本，这些还远远不够，还有场地、材料、广告，以及后期的运营管理，钱和硬件资源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但我这人不太喜欢闹腾。”
　　所以想找个既能做事儿又会处事儿的人来合作。

　　他言简意赅地跟楚寒说了自己所能提供的条件，并在言语间明确表示了自己的合作意向。

　　楚寒把两人合作的利弊权衡了一番，如果要合作的话，算是他占了便宜。

　　但是他并没急着答应：“场地和资源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但这毕竟不是买东西，只要给了钱就能拥有同等价值的回报，我还是需要好好斟酌一下，不然万一将来辜负了您的信任，也让陈董也难做不是。”

　　陈科说：“小楚你太自谦了，我看人可是很准的。”

　　“我也相信老陈的眼光不会错，当然，我更希望我未来的合作伙伴最好是个做事沉稳冷静且面面俱到的人。”说着他轻轻端起酒杯示意，“期待能与你合作。”

　　楚寒举杯回敬他：“那将是我的荣幸。”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有了陈董这么高调的牵线，以及今天这番谈话，后续合作的事情其实基本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一是楚寒如果真要做这个投资，又真要找合伙人，陆庭无疑是个非常合适的合作对象。
　　二是他也像看看陆庭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目的性这么明显，就单纯的只是为了找他合作赚钱？

　　楚寒还没那么傻，明知有疑还义无反顾地往坑里跳，但是不进虎穴焉得虎子。
　　是人是鬼总得试了才知道。

　　边哲自楚寒进来后基本就没说过话。

　　楚寒看他神情局促，完全不像平时跟杨皓他们相处时那么轻松自在，故意问道：“阿哲，这是怎么了？从进来后就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

　　边哲被点到名，第一眼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舅舅”，然后才说：“我没事，你们聊的我也插不上话，有点无聊而已。”

　　陆庭却笑呵呵地戳穿他：“他不是无聊，他是在生我和他陈叔叔的闷气，上个月跟我吵了两句嘴闹离家出走，害我在港城一阵好找，后来才知道他来了他陈叔叔这边，还让他陈叔叔帮忙瞒着我，今儿这是在怪他陈叔叔没帮他继续瞒着闹别扭了。”

　　陈科：“哈哈可不是嘛，我这是马高镫短两头难，两头都不讨好。”

　　边哲：“我没有。”

　　楚寒在心里挑了挑眉，没吭声。

　　陆庭简简单单一句话，似乎所有的疑问都迎刃而解了——边哲在凤天为什么会受到那么好的待遇，他干嘛总是把自己藏得那么深，还有他找人去查边哲为什么查不到有用的东西。

　　所有的这些疑问都可以通过陆庭的话找到答案。

　　之后他们聊天，聊的都是些商圈内专业相关类的话题。
　　边哲听不懂，如坐针毡，找了个借口说要去趟洗手间，然后出了包厢。
　　这一走就走了十多分钟都没回。

　　楚寒看陆庭都不着急，自己反倒也不太好开口询问，也就没管了。

　　后来杨皓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
　　他挂完电话也找了个借口跟那二位告了辞，临走前还跟陆庭交换了联系方式。

　　出了包厢没走出去多远，他就看见了边哲正坐在长廊尽头的美人靠上吹冷风发呆。

　　他走过去关心道：“阿哲，你怎么不进去呢？”

　　边哲起了身，撒谎道：“里面有点闷，你们聊的我也听不太懂，想着出来透透气。”

　　楚寒说：“你不喜欢这种应酬，其实可以跟你舅舅说，早点回去休息的。”

　　“嗯，我没事。”边哲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问道，“楚寒哥你要走了吗？”

　　“嗯，杨皓给我打电话了。”

　　楚寒总觉得边哲这模样不太像是在跟大人赌气，倒像是在排斥和害怕着什么，他本就生了副乖巧惹人怜的长相，这样眼汪汪地盯着人看，不仅不惹人厌，倒让他眉宇间又多了种无辜可怜的味道。

　　不知怎么的，他老觉得边哲有时候眉宇间的表情和神态和杨皓有点像。

　　他们都是那种气质清丽型的，只不过杨皓五官要硬朗一些，边哲轮廓线条要柔和一些，偏中性。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问。

　　边哲摇摇头：“我没事，楚寒哥你不用管我，我马上也回去了。”

　　“行，那我走了，你早点回去，再见。”

　　“楚寒哥，再见。”

　　边哲说着也转身欲走。

　　但可能是因为晚上喝了酒，心事重重又在外面吹了冷风，长廊的灯光也不够亮，他有些恍惚，走了没几步，上一个三级台阶的时候没注意，被绊了一跤。

　　手蹭到地面时蹭破了点皮，他吃痛地低叫了一声。
　　楚寒听到他的痛呼转头就看见他摔了，赶紧又快步倒回来扶他。

　　“没事吧？”

　　“没事，就蹭了点皮。”边哲说，“楚寒哥你走吧，我没事。”

　　楚寒翻过他的掌心看了看：“你这个还是得消个毒才行。”

　　两人正说着话，陆庭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
　　恰好看见这一幕，那细长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初。

　　他问：“怎么啦这是？”

　　边哲是背对着他的听到他的声音，立即就将自己的手从楚寒手里抽了出来。
　　动作不算惊慌，但绝对也算不上从容。

　　楚寒心里皱眉，面上却毫无异样，淡淡地解释道：“他刚摔了一跤，手擦破皮了，得消个毒。”

　　“一晚上心不在焉的，这下好了，还来个平地摔。”陆庭走过来拉着边哲的手看了看，“还好，不是很严重，擦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接着又对楚寒说：“那你去忙吧，我带他回去了。”

　　“好，陆董再见。”

　　“再见。”陆庭说罢便拉着人转身走了。

　　楚寒盯着他俩的背影看了片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总感觉边哲和陆庭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晚上回到家杨皓在书房核报表，楚寒把今晚碰到边哲和陆庭他们的事告诉了他。

　　杨皓只是略略诧异了一瞬，淡然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么，阿哲的舅舅和陈董是朋友，所以他在我们那里才有那些特权嘛。”

　　“又不是亲的，陆庭怎么对他那么好？”

　　“好像是阿哲的外婆曾对他舅舅有恩，又是他外婆的干儿子还是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你问这些干啥？”

　　“好奇一下罢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杨皓狐疑地看着他，“你在怀疑什么？”
　　之前楚寒就总跟他说，他觉得边哲心思有点深。

　　起初他也怀疑过边哲，但是相处下来，他发现边哲性格温软和善，说话也不会拐外抹角，挺耿直一人。

　　再者他们既不涉及利益，又不涉及仇恨，边哲纵使心术不正，也没有理由算计他。

　　“亲爱的，你神经绷得太紧啦。”杨皓义正言辞地教育他。

　　楚寒把他抱在腿上，捏了捏他的脸：“人心不恶，也未必就善，我只是想让你在还不了解别人之前多留个心眼儿，又不是叫你对谁都心怀猜忌。”

　　“好好好，我知道了，一天天操不完的心，你先去洗澡吧，我把这点数据对完就去陪你。”

　　楚寒又开始耍无赖：“不行，你的下班时间是我的。”

　　杨皓凑上去讨好地亲了亲他：“那我先跟你借俩小时，后面补给你。”

　　楚寒眼冒精光：“怎么补？”
　　“就还你两小时呀，你还想怎么补？”
　　“那不行，我得收点利息。”
　　“比如？”
　　楚寒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了一句。
　　杨皓：“……”
　　他就知道这臭流氓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