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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锦鲤(上) 顾殛宇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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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圈鬼市,跑了一整晚森林,完全是长途跋涉紧接着百米赛跑的运动量,再加还要耗费脑力和年兽斗智斗勇,顾殛宇觉得自己的上个故事过得十分心力交瘁,内心无比想念平静舒适的日子。
于是整个春节他都窝在家里哪也没有去。
这个年就在跟川君下棋,听秦临弹琴和炎君抬杠中很滋润的过完了。
顾殛宇回来之后曾问过炎君几个后续问题:
“紫微是个神吧?”
“算吧。”
“那我是么?”
“你是神经病。”
“阎冠宇,我是很严肃地问!”
“我发现了,你没有笑。”
“我是认真的!”顾大少有点火了,跟炎君真是无法交流!难道是因为种族差异?
“我也是认真地回答啊!神经正常的人会明知道周围全是对自己垂涎三尺的家伙还欢乐地裸奔吗?会自己跟着年兽屁颠屁颠跑回人老巢吗?”炎君说得很慢,语气是一贯的随意,并没有咄咄逼人,顾殛宇却还是感受到了压迫感。
“我没有裸奔……”
“一边大喷灵力一边在魑魅魍魉聚集的深山里跑跟裸奔有什么区别?”其实区别还是很大的,不过都很吸引眼球罢了。
“……”顾殛宇这下懂了,难怪说话颠三倒四的,原来龙神大人生气了。他也知道自己错了,只能一脸忏悔地眼巴巴望着对方,一句对不起刚要出口,就听阎冠宇接到。
“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你缺心眼儿加天然呆,零战斗力还爱惹事。你尽管为所欲为,出事了有我呢!”龙神说得分外轻松,但越是轻松,便越发显露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这样一句话,也就只有龙神冠宇能轻松说出口。
但显然被罩的那个家伙很不买账,听到阎冠宇如此霸气的“表白”,顾大少爷满脸的忏悔瞬间龟裂,黑着脸刚要反驳,又被炎君噎了回来。
“硬要归类的话,你应该属于雄伟的自然界一类的东西。”
这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虽然这句话也可以联系到“啊我的太阳”,不过顾殛宇还是更自然地联想到了“洪水猛兽”。
他也问过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别的长灵泉眼。
炎君说不清楚,不过天地灵气日月精华,长灵泉眼算是大地灵气之源,应该只占四分之一。
说到“地”,顾殛宇想到了被夕吃掉的红豆——花妖的种子。
对于这件事,他心中始终有一个疙瘩,特别是在看到秦临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那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惊讶的表情时:“你……你把你和他的种子掉了?!”秦临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你把你和他的儿子卖了?!”
顾殛宇知道秦临和陆子瞻关系好,这么生气是应该的。但是什么叫我和他的种子?!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你知道阿壤有多宝贝它么!!”善良的木君都要开双感叹号了,顾殛宇很老实地闭上嘴接受批评。
他的确没有特别宝贝它,不然也不会连掉两次还被夕吃掉了……
鼎是找到了,现在还得把它们送去根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西天石柱。
这九个东西无一例外的灵气充沛,不过显然不会是他们要找的金。没有找到金,他就不能去见陆子瞻。
好吧,不见陆子瞻就不见,也没什么大不了!顾殛宇在心里自言自语,没来由地生闷气。
炎君倒是对找不着金颇为开心,笑道:“反正离夕醒过来还有一年,我们可以边玩边往西边走。鼎也不用运过去,我答应的是把那些牺牲给他送过去,要运九个鼎,实在是太兴师动众了!”
想到四个人挑着担子骑着白马往西天去的场景,顾殛宇总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对了,金君叫什么?”顾殛宇问。想借此推测一下金的原型。
“你自己取的名字自己回忆!”不过明显他问错了人,炎君显然是认为顾殛宇掌握的线索越少越好。
无奈,顾大少只好先暂时放下金君,打算等天气转暖,便拉着牛羊上路去找西天石柱。希望年兽还活着……
想到年大概有几千年没有吃过东西,顾殛宇不由在心里呐喊,年!你要坚持住啊!
不过这似乎不是坚持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走之前顾大少打算去看看各位故人。
其实也没什么故人好看的,川君现在陪在自己身边,范府就不用去了。
顾殛宇首先到陈府告诉了一声子昂。
子昂问:“你们带绛荏去么?”
顾殛宇道:“不带。”
子昂于是很轻松地摆了摆手:“那你快走吧!”
顾殛宇:“……”
亏我还第一个跑来通知你,你这个见色忘友见异思迁的家伙!
到清云坊通知了一下秋传景,他们将要带着他的颜恃衣去周游中国版图了。彼时秋传景正穿着颜恃衣那件袍子在院子里练唱段,听到消息后问了一句:“我能反对么?”
顾殛宇回答:“其实这只是例行通知。”
秋传景仰天道:“你们到底是为什么,每次都要特意跑来驳回一下我的意见呢?”
顾殛宇道:“其实这只是例行通知。”
秋传景恢复了常态:“好吧,我知道了。”
顾殛宇心想,原来一句话说两遍你才能听懂么?
由于清云坊隔了一条街就是甘府,顾殛宇干脆又跑去看了看甘霖。
年还没有完全过完,正是亲朋好友走街串巷四处拜年的时候,再加上甘府年前的喜事,甘家和任家又都算得上大户,甘府这会儿正门庭若市,上上下下的家丁仆人忙得不可开交。顾殛宇在门口站了半晌,都不见有门童来接待自己,干脆自己进了府直接朝甘霖的院子去了。
刚进院子便听到琴声悠扬,玲珑曲调似泉水叮咚,接着便是男子说了一句话,随即马上又传出女子和男子欢快的笑声。
顾殛宇挑了挑眉,嘿,这小子日子过得挺滋润,怪不得这几日都不出门了!
顾殛宇在门口干咳了一声,然后敲门道:“霖二,我是殛宇。”
甘霖家除了他就只有一个姐姐甘泉,他排行老二,也是老小,顾殛宇原来跟甘霖玩得很火热的时候就一直霖二、霖二的叫,甘霖起初不愿意,说听起来像“玲儿”,太过女气。不过顾殛宇显然不是会“从善如流”的那一类人,甘霖被叫多了,也懒得再反驳了。
甘霖很快来开了门,然后锤着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想起我了!”
“这不是原来怕你姐,不敢来么!”顾殛宇吐着舌头道。
“哈,她现在没工夫管我们了,你以后可以常来!”甘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恐怕近期内不行了!”顾殛宇无奈地摊手,“其实我是来道别的,我要出去一年。”
“去游学?”
“……差不多吧!”
“就你那点文化水平……其实是去游玩的吧……”
“我也是被迫的……”
顾殛宇苦着脸,正想着怎么转移话题,抬头就看到书桌上放着古筝,一个穿着云萝襦裙的女子正立在桌旁,表情姿态无不透着大家闺秀似的谦恭,看到顾殛宇望向自己,女孩稍稍红了脸,行了一个礼。
甘霖顺着顾殛宇的目光看过去,拍着脑袋走到书桌边,拉过女孩道:“哎,我都忘记介绍了,这是水青,我的新丫鬟。你可不能打她的主意哦,她是我的!”甘霖大大咧咧开着玩笑,水青的脸更红了。
顾大少白他一眼:“一朵鲜花嗯嗯嗯,你懂了。”边说边笑着伸手挡住对方的拳头。
甘霖收回虚晃一记的拳,转身对水青道:“这是我最好的哥们,叫顾殛宇。你可以随便叫,顾大呆顾脑残顾缺心眼什么的都行,”甘霖动作流畅地架开顾殛宇挥来的巴掌,“哈哈哈,好了不闹了,水青你去给我们弄点吃的来吧!”
水青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向顾殛宇婷婷欠身行了个礼,退出门去。
顾殛宇怎么都不相信这只是一个侍女!他撇撇嘴,用手肘捅了捅甘霖:“你不是把哪家大小姐骗来了吧?”
“顾大少爷,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天天被我家老姐看着,连门都很少出哪有功夫去骗大家小姐!”顾殛宇挑挑眉表示不信。甘霖熟练地装出一幅冤枉的脸哭道:“真的啊!你看我家最近忙成这个样子,老练一点的侍女小童都被调去帮忙招呼客人了,她是新来的,怕在外面出乱子,所以就到我这了。”
顾殛宇无可无不可地耸了耸肩。
水青很快端上来几盘糕点,码放在白瓷盘里很是小巧精致,透着清淡的桃花香气和薄荷香,拿一块放入嘴中,更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满嘴清香让人心情舒畅。
陆子瞻原来也经常做糕点。其实神医大人并不喜欢做吃的,不过自从他发现哪怕明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有毒,顾大少也会欢乐地吃光以后,子瞻大人就觉得做点(带毒的)小点心什么的完全可以归于生活情趣的范畴了。
陆子瞻喜欢往糕点里掺些奇怪的“香料”,说是“药点”,但往往混着混着就混出毒来了,说也奇怪,陆子瞻做出来的药点,不仅没有药的怪味,反而更加香甜清爽,不管副作用的话,大多都是又漂亮又健康又可口,因而让顾大少“屡教不改”地对糕点保持着很高的期待值。
水青端上糕点后,便退了出去,云萝裙缎随着她的转身一个轻舞,跟她的糕点一样,清雅中透着一派灵动大方。
两个人天南地北瞎侃了一会儿,甘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道:“你还记得上次我给你看的那个笔洗么?”
顾殛宇记得,那是个雕工很精致的汉白玉笔洗,甘霖曾在甘泉的婚礼前要自己帮忙鉴定,不过自己似乎是没有从中感受到灵力。
见顾殛宇点头,甘霖又道:“我发现那是个宝贝呢!”
顾殛宇有些惊讶,虽然并不曾自信自己对灵力的判断是百分百准确的,但从小到大确实是没有错过,这还是第一次他检验出来没有灵性的宝贝却是有灵性的!
见顾殛宇露出一脸又困惑又好奇的表情,甘霖得意洋洋地捧来了本放在书桌上的笔洗,看得出他十分宝贝这个笔洗,捧的时候是连垫在它下面的绒布一起拿的。
甘霖把笔洗放在阳光下,顾殛宇这才发现,笔洗里是装着清水的。顾殛宇盯着笔洗里看了半晌,也不见水里有什么动静,抬头正要向甘霖发问,就见甘霖一指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片波光粼粼的区域,似乎是笔洗中的水把太阳光反射到了上面。顾殛宇觉得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正在纳闷,就见天花板上水光闪烁,一条鲤鱼的光影悠悠然游了过去,游到边缘的时候一个翻身潜下了水中,漂亮的尾巴惊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顾殛宇连忙低头看笔洗中。
白玉笔洗里的水微微荡漾,却是清澈见底,哪里有什么鲤鱼的影子!
顾殛宇心下惊骇,虽然鉴宝笔记里也有些宝物是通过某种介质才能表现出灵性的,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
甘霖望着那水影和其中时不时闪现的游鱼发呆,嘴角满是笑意。
并非得意或炫耀的笑,而是一种心满意足的笑容。
顾殛宇觉得这笑似曾相识。回忆了半晌,终于想起,在北家时,秦夫人看着秦临为他们弹琴时,嘴角也一直挂着这样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