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星碎{Transformers同人}》BLip

20、第四章 四

　　四

　　很显然，领导模块如果不在御天敌那里，那么它一定在元老院里，在议员们手中。御天敌上战场前就预感到自己此行有去无回，因此他把领导模块交给了议员。尽管领导模块可以为他提供非凡的力量，但他——他本来就不打算活着回来。因为他知道，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里，需要有一位年轻的、能干的Prime。贵族已经无法控制局势了，他们正在渐渐衰亡。
　　按塞伯坦法律，Prime的位子暂时空缺时，元老院拥有对领导模块的保存权和支配权，同时也有选择下一任Prime的权力。虽然此时即使是塞伯坦法律在威震天那伙人面前都只能算一堆废纸，但是在这一点上威震天还是不会硬来的——因为领导模块只会接受被元老院选中的人做Prime，别的人即使抢到了它，也无法真正拥有它。
　　那一天是奥利安的最后一天。是的，那天，作为奥利安的他永远不会忘记。
　　那天钛师傅告诉他，他为他取得了在元老院阐述自己主张的机会，把他举荐给了此时正急求人才的元老院。奥利安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有些惊喜。
　　“钛师傅，我还有一个请求。”后来他说。
　　“说吧，孩子，”钛师傅微笑着上下打量他，仿佛在为迎接一位新的Prime做准备。
　　奥利安说：“我想，您能否给威震天一个机会……让他替自己辩护？”
　　“你的意思是？”
　　“我认为此时公平竞争才能抚平举国上下的恐慌情绪。要让议员和不明真相的群众们了解到，威震天的主张也是合法的，他不是暴徒，不是强盗，”奥利安闪烁着光学镜，情绪激动。“正因为这个世界处于混乱中，所以我们必须要让客观继续存在。这是他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这都是你的意志，”钛师傅点点头，“如今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你们。你如果愿意的话，就去吧。”

　　最后奥利安和威震天一起来到了元老院。他一直在想钛师傅的那句话：“如今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你们。”他不明白这句话所指代的是什么，涵盖了多少，影响力有多大，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人生又将有一次巨大的转折。
　　以往每次与威震天同行奥利安都会感到快乐与安全，但良久不见——此时再并肩，他却有强烈的陌生感，以及——敬畏。仿佛身旁这个军品与自己只是似曾相识，或者根本从未相识。对方红色光镜中渗漏出来的蛮横、野性的气息，已经完全震慑了奥利安。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元老院内，各阶层的TF都悉数到齐。元老们敲了敲桌子平缓了群众情绪，示意他们开始发言。
　　威震天先开口。他一向善于演讲，在刚被炸毁的废墟上对着成千上万的矿工演讲，或者是在华丽的元老院内对着他最仇视的贵族演讲，于他都一样。
　　“那么首先，我要对我们二人的主张进行一个总结。”他说，“一切革命都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力运动。我们的出发点都是相同的——这一点上，我想所有但凡是还有点主见的、有点想法的人都会明白，如今的社会已经颓败到了不得不革新换代的地步。我们都主张实现理想政治秩序，实现正义——是的，正义。回首过去的几百万年甚至几千万年，每一位贵族Prime统治时期，在华丽光鲜的社会的外表之下，总有大批的整日不知疲倦、吃苦耐劳的人们，为了其他与他们毫无干系的人的温饱与虚荣，被剥皮抽骨，被残酷地鞭挞。这就是非正义，就是需要改变的。在这一点上，奥利安•派克斯和我的观点相同，”
　　元老们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光学镜越眯越小。他们讨厌“改变”这样的词汇，尤其是从威震天这样的起义领袖口中吐出。因为那会让他们地位不保。
　　奥利安点了点头。他看了对方一眼，却发现对方没有在看着他。
　　“如果说这千百年来的压迫所造成的愤怒和凶残，还没有积累得足够多的话，那么，这一储备能量的过程便在几十年前那场巨大的矿难中得以完成，”威震天冷冷地说着，血红色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索。“我亲眼见证了那场矿难，我和红蜘蛛——霸天虎的空军指挥官——是唯一两个从那场精心策划的‘矿难’中幸存下来的人。”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一个紫金色的中年议员身上。那个议员颤栗着，却勉力维持面部的平静，假模假样继续端坐在那里。
　　“我要说的是，我尊敬的狄西摩斯议员，”威震天抬了抬眉弓，“在我建立霸天虎政权、准备推翻旧秩序建立新秩序之前，您可能并不认识我，”他看着周围的人都回首看向狄西摩斯，得意地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C-12矿全班日特大矿难，完全是你一手策划的。这些事已经隐瞒了几十年，你难道真打算把它们掩藏一辈子么？”
　　几个年轻的议员纷纷讨论起来，观众席上发出了愤慨的呼声。
　　“威震天！”狄西摩斯忍不住开口了，他愤怒的神情一目了然。“你不必在这里妖言惑众，你只是个蛮横的暴徒而已！听着，你无法否认近几年在全国犯下的劣迹斑斑的种种行为——炸毁Six Lasers塞伯坦主题游乐园，将黎明高地的工业区夷为平地……”
　　“我不接受这些指控，”威震天粗暴地打断了他，“如果你真正用了你的CPU去思考，你就会知道，当我们逐渐崛起，一天比一天强大时，总会有许多追随我们的过激分子以革命为名义犯下许多暴力行为的！但是这些，我可以保证，与我无关。你尽可以收起你的诽谤之辞。”
　　“狄西摩斯议员，”一旁的议员突然开口了，“请不要打断参选人的讲话。这里并不是听证厅，非常抱歉。”
　　于是狄西摩斯不再吭声了，慢慢坐回阴影里。
　　“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矿井里最珍贵的是什么？”
　　他环视一圈，过了一会儿开口道：“也许你们会说是能量晶体，是超导材料，或是别的什么稀有金属……但是，答案却是——矿工。”
　　“众所周知，我是矿工出身，我曾经是何等卑微而渺小。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容忍忽视和不公的审判！今天，我站在这里，把这句话传递给你们所有人——无论你是军品还是民品。如果铁堡政府能够认识到这点，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的发生。”
　　“所有在坐的愿意追随我的人们，请睁大你们的双眼！如今这里有的只是欺骗，背叛和奴役！我们必须驾驭自己的生活，必须获得解放！我认为必须撤销塞伯坦的阶级制度，包括维持该制度的最高权力机构——议会本身。他们正是阻碍塞伯坦走向光明的最大桎梏！”
　　“是啊！”“是啊！”观众席上骚动起来，底层阶级的民众开始回应。
　　“因此，”威震天提高了音量，平息群众。“我认为，我们当下必须采取政治行动的最高形式，来改善目前这种不合理的种族制度——为了争取自由，为了争取独立！我们逆来顺受得够了，不是吗？终有一天，我们会建立起一种新的政权，让所有人都受到平等的待遇，没有压迫，没有虐待，没有歧视，有的只是这样的目标——自由塞伯坦！”
　　“自由是每个塞伯坦人的权利！！——”威震天吼道。他再次动用了那种煽动群众时惯用的也最有效的套路。是的，哪里有军品，哪里就值得去煽动！
　　观众席上欢呼起来，一多半的军品都站了起来。他们大睁着充满激情的红色光镜，挥舞着手臂，齐声地、掷地有声地高呼：“霸天虎！霸天虎！霸天虎！——”
　　“霸天虎！！——”威震天举起了手，随着他们一起怒吼。
　　就在那一瞬间，奥利安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钟声广场一举煽动了上万军品的威震天，那个可怕的、充满魄力的、让人忍不住为之倾倒的威震天。
　　“安静，安静——”议员站了起来，猛敲桌子，却毫无效果。过了很久，场内的情绪才渐渐平息下来。但是奥利安深知，整个议会厅内至少有一半的人已经成了威震天的人了。没有办法，他总是那样引人注目，那样魅力四射。
　　“奥利安，轮到你了。”威震天对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议员们的允许下，奥利安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他的观点多半也是和威震天一样的，他也主张改变，主张革命——这一点依旧让议员们很不适——但是他和威震天又稍有不同。
　　“……最重要的是，要认识到我们始终是一家人，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他说，“现有的阶级制度确实已经不再适合当前的社会模式了，那是一套陈旧的老东西，早就应当舍去。塞伯坦的文明从几百万年前发展至今，是何等辉煌，我不必赘述——我们的塞伯坦人都拥有非凡的能力，都有巨大的潜能，如果我们团结一致，必能拥有空前绝后的力量——能够改变世界，开辟新宇宙的力量。”议员们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认为我们应该以高尚的道德准绳，为更广泛的社会阶层说话。一切阶层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和原因。信天翔（Solaris Primeval）*前辈说过，存在即合理。我们不能仅从自己所处的位置狭隘地去解释这种社会模式，我们应该更多地从各阶层汲取营养，听取各方面的意见，综合考虑。”
　　“自由是古老而永恒的话题，而专制主义是现代才诞生的。我们的一切活动都是在围绕这两个话题打转，冀求获得这二者之间的平衡与和谐。但是它是理性与理性的支配，而不是意志与意志的支配——要达到平衡，必须使权力机构与民众互相牵制，而不是绝对的集权。在这一点上，我个人非常支持改革。是的，改革。”
　　“因为纯粹的暴力革命是弊大于利的，我深信这点。如果真理不是绝对的话，那么自由便是真理诞生的条件。我们需要的是真理，需要的是纵深地去阐述真正适合我们的理念——自由始归众生。不错，这就是我的主张——自由始归众生！”会场上有人鼓起掌了，接着掌声连成一片，如潮水般侵入了奥利安的音频接收器。他微微一笑。
　　“需要阐明的是，我所追求的自由与威震天所追求的自由略有区别。”奥利安说道，“那就是原始自由和自由的区别。自由是一个发展的过程，而不是幸存的遗迹。原始自由的理论建立在这样的理念之上——即在文明尚未产生的时代，人类享有自由，享有一种高贵的野蛮自由。但我关于自由的理论则认为，自由是文明的最高成果。”
　　“最重要是如何去教育人们去追求自由，去理解自由，去获得自由。如果这一切都能做到，那么我们就能避免文明遭到毁灭的危险，便捷而有效地化解这场危机了。如果每个塞伯坦人都能作为自治个体（Autonomous Robot）发挥力量的话，我们塞伯坦将释放出难以估量的潜力。对此理想的注解我提出的概念是汽车人（Autobot）。”奥利安点了点头，示意讲话的结束。
　　“非常感谢你们二位精彩的发言，”议员站了起来，神情严肃。“我想，经过刚才的讨论，我们已经有了答案。”
　　奥利安皱了皱眉。他瞥见威震天充满期待和兴奋的眼神。
　　光环（Halogon）议员最后做了总结陈词。“的确，过分死板的社会阶级化已经阻碍了塞伯坦民族的继续发展，二位的观点中都有可取之处，”这位柏拉图式的温和派议员缓缓道，“我们的种族如今面临着濒临衰亡的危机，我们需要一位全新的领导，他的高瞻远瞩将引导社会的重生。*”光环议员走下了发言台，走到了威震天和奥利安面前，取出了一直保存好的领导模块。那散发着莹莹蓝光的诱人神物此时发出了强烈的信号，它已经预感到了下一位主人就在此处。
　　“我宣布，奥利安•派克斯将成为我们的新任Prime。现在，你的新名字，叫做擎天柱（Optimus Prime）。”
　　他说着，将领导模块递给了奥利安。
　　“什么？！”威震天突然失色。他两步冲上前揪住了光环的脖子，怒吼道：“你刚刚干了什么？！”
　　“我刚刚为塞伯坦立了一个绝对民主的、绝对优秀的Prime，”光环说，“你不必惊讶这样的结果。我们是绝对不会让领导模块落入一个自身便是狭隘的种族主义者，却号称要消灭种族制度的暴徒手中的！”
　　“炉渣！去见普神吧！”威震天暴怒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怒过——即使是被抓进牢里拷打——他二话不说一刀猛地捅进了光环的火种舱，那高贵的议员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威震天，住手！”奥利安——不，是擎天柱——一把拦住了对方。他惊异于对方冲动的行为。
　　“走开，”威震天冷冷地说，“你已经失去了我的信任，擎天柱。”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语气极尽嘲讽。
　　“你态度的转变怎么会这么快？”擎天柱怒道，“两秒钟前我们还并肩来到这里——两秒钟以后，就因为领导模块，你就要假装和我不认识了吗？”
　　威震天回过身注视了他良久，擎天柱注意到他的眼角似乎闪过一丝悲凉，但是却短暂得仿佛错觉。半晌威震天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凑近他的面罩，阴郁地说：“不只是不认识，相反——我们现在已经反目成仇。”
　　“不。”
　　“我曾经相信过你，我曾经把你当成推心置腹的朋友。”威震天说。“但是现在，一切都在走向那个无法避免的结局——那就是你从来都只是个贵族，只是你比他们更伪善。现在，永别了。两天后，准备迎接举国上下的霸天虎的全面内战吧。”
　　最后一个字说完，威震天松开了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