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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50.忘却的灵魂 ...
三年前的今天,他们永远地失去了路明非。
被射杀的龙王褪去可怖的外衣和鳞片,又变回了那个懦弱废柴的人。他闭着眼睛。一直闭着眼睛。像是花费时间来修补自己破碎的灵魂,他居然一直沉睡了三年。
三年间以琉和以念都长高了一些,被送入了同一所小学。两个人的关系异乎寻常的好。恺撒和诺诺决定领回许可正式结婚,以念也成为他们共同的孩子。缺少母爱的孩子很快黏上了这个泼辣直率的妈妈。
三年后,就在前几天。他下定决心与苏茜完婚。以琉坐在以念身边,和恺撒诺诺一起观看了自己的中式婚礼。以琉似乎非常高兴。三年中楚子航拼命的工作似乎让以琉开始担心他的身体。然而今天他放松的表情,似乎终于让以琉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亲吻完苏茜牧师面带微笑轻轻鼓掌的时候,恺撒接到了那一通电话。
“校长?……”
“在哪里?在学院附近吗?”
听起来校长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在圣名主教堂。”
“方便的话,一会儿回学院怎么样?”
“有什么事吗?”恺撒压低了声音。
“……”昂热顿了顿,“路明非醒了。”
众人鼓掌的声音盖过了手机掉落的声音。诺诺抬头看着恺撒。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喜、恐惧与无措。恺撒的手微微颤抖。摔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闪着荧荧的光。
诺诺无言地移开视线。
楚子航敏锐的眼睛抓住了这边的异状。恺撒慢慢抬起头,将鲜少有的脆弱不安投向他。楚子航心里咯噔一下。他转回头来,望进苏茜漆黑的瞳眸中。
“不要担心……我会负责。”他轻柔地吻下去,用周围人听不懂的汉语呢喃,“我会负责……”
苏茜直勾勾地盯着楚子航。半晌她抬起双手,捧住楚子航冰凉的脸庞。
“你的嘴唇,抖得好厉害。”她抚摸着他的脸,“不过我相信你。”
“……”
苏茜叹口气,“快去快回。”
顺利地将婚礼完结,将宾客送出教堂,目送他们远去。楚子航将两个孩子与苏茜都交给了诺诺。后续的处理都交给秘书。他长出一口气,转身面对恺撒。
“我以为你会叫停婚礼。”
“当然有这个冲动,”楚子航说,“但是毕竟不是胡闹的年纪了。”
“也是。”
恺撒简短地回应了楚子航。
随后他抬手拦下一台出租车,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坐了进去。
“卡塞尔学院。”
“倒是你们今天为什么在教堂?”
昂热亲自泡好茶端了出来。
楚子航瞥了一眼昂热那仍旧尖锐犀利的眼睛,斟酌了一下还是将事情全部倒了出来。
“啊结婚啊!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我都没请!”
“校长你太显眼了。”楚子航答,“再说我早就拿到学校的结婚许可了。”
“唔……算了。既然结婚了,也没什么不好的。”昂热说。
“这样好吗?”恺撒问,“校长你知道三年前我们和路明非的关系不是吗?”
“我当然知道。”昂热点头,“但是没关系。路明非醒来这件事对你们的婚姻来说,并没有影响。”
恺撒和楚子航一齐望向昂热。
“路明非比现在的你们要倒退四年。他已经忘记他和你们的那一段故事啦。”
一瞬间大脑像是麻痹了一样。随即又像是被电光钻入一样将大脑电了个彻底清醒。随之而来的是放松、悲伤与空虚茫然。路明非醒了。但是他不记得这段往事了。这给了他们足够的理由将现在的生活平平稳稳地继续下去,不必在意如何面对现实与梦之间的选择。
可是曾经震撼了自己生命的那一段日子从恋人记忆中被抹去……
“去看看路明非?”
“……”
这是否是一种必然呢?
若是坚守着信念,期待着他会在某天美妙的晨曦或幽深的午夜中悠悠醒来,如果这样希望了,孤守三年的寂寞了,结局还会是现在这般模样吗?是种下的因结的果,还是漫长时间岁月中注定的句点?
推开门的时候,楚子航这样想。他侧头瞟了一眼恺撒,冰蓝双眸深深垂下,瞳仁深不见底。他是否也在这样想。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他僵直着脖子看着屋子里面的状况。
这三年,路明非一直被存放在充斥营养液的玻璃容器中。这头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龙,为额上的贤者之石所迫再度陷入沉睡。然而他并不是死去了,他仍旧在液体中保持着正常的呼吸和心跳,保持正常的消耗,唯独没有保持正常的摄取。他的身体以缓慢的速度逐渐消瘦。渐渐的渐渐的愈加形如空壳。
昂热叫诺玛将他们引到这个房间。诺玛在开了门锁之后就停止了发声。房间四壁洁白,没有多余的家具,除了一套桌椅之外,只有一张床靠在墙边。整体像是一间布置好的医疗室。路明非脸朝里,蜷成一团,湿漉漉的漆黑发丝散落在白枕头上,氤氲了一大片水痕。
听见从后方传来的脚步声,路明非动了动。他像幼犬一样蠕动身子转过身来。白净的额头上刻着红色的菱形印记。红色的晶亮痕迹配上纤瘦的身形,让他整个人几乎没有邋遢的感觉,反而平添一抹妖异。
“咦?师兄?”他用胳膊肘撑着坐起来,从一脸惺忪中挤出些讨好,“咳咳,贵客到来有失远迎全是小的不是!”
两个人站在床边抽着嘴角。
路明非看两个人没有反应,有些摸不到头脑:“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严肃~”
“你……”恺撒张了张嘴。
“哈伊你好我叫路明非英文名叫Ricardo是师姐起的我是卡塞尔学院新生是小师弟!”路明非脸色有些差,但还是笑眯眯地念出一大串。
恺撒忍不住苦笑。
“听说你和师姐已经结完婚了?”路明非冲着恺撒,“刚才睡觉之前校长跟我说的。不过是什么时候啊?这么隐蔽连我都不知道?不知道师姐是不是还得遵守大天朝的晚婚晚育政策?哈哈计生办来罚你款了吗?”
诺诺已经到中国的法定结婚年龄了。
这个空缺了四年的灵魂,一如四年前那般干净纯真。
楚子航艰难地抿了抿嘴。
路明非说完之后,留下了大段的时间供他们发挥。可是他感觉自己连嘴都张不开……干涩的话语卡在干涩的喉间,一段段话硬生生地在喉咙里上下摩擦,自己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必须得说点什么……
其实不仅是恺撒,我也已经结婚了……?
时间已经过去四年了,如果正常的话你早已经从卡塞尔学院毕业了……?
你头上的东西是贤者之石啊……?
……
最终他实在是在大脑中搜索不到任何的话题,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
“你脸色不好。眼也有点红。”恺撒说。
“是吗?”路明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色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是的确累得要命。眼睛也有点酸。简直像被什么活生生地抽了精气!”
“那你先休息,过两天我们再来看你。”恺撒揉了揉路明非的头发。
路明非则是先狠狠地抖了一下,又开始打趣:“你们什么时候关系也好成这样了?”
恺撒轻哼一声:“我们两个代表学院最高权力来慰问你,有什么异义吗?”
路明非嘿嘿笑着缩起脖子,脑袋挂在纤细的脖颈上摇来摇去。
关上房门后,恺撒和楚子航在走廊上并排走着。
“我说……你想怎么做?”恺撒开口。
楚子航沉默。
“你应该和我一样……”恺撒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微微后仰了身子,“在这三年一直是一边等一边害怕。我比你害怕的时间更长一些罢了。有的时候,做梦也会梦到看不清表情的路明非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婚礼。”
害怕这个词,按理说不可能从恺撒的嘴里听到。可是看他淡淡的面容,漫不经心地说出害怕,不知道为什么楚子航反倒松了一口气。
并不只是他自己在顾虑这些。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我们将要走同样的路。”楚子航说。
是淡然地接受这样的事实,将过去当做带甘的噩梦,平平稳稳维持现在的生活——还是用力挣扎,遵从几乎要将自己吞没的欲望,把那段空缺用一生补救……?
“你们要去哪里度蜜月?”恺撒突然问。
楚子航愣了一下。“中国。”他说。
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别过头去,再次回归沉默。
路明非坐在床上。长长的发丝低垂着,掩住他清秀的眉眼。
旁边一身沾血白衣,带着镣铐的少年紧紧地挨着他坐。少年缩手缩脚,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头靠在路明非的肩膀上,黑发散在他的颈侧,与路明非的黑发混在一起。
少年深深地叹了口气:“自我修补之后的哥哥,变的会撒谎了。”
“为什么承认我是你哥哥?”路明非问。
“事到如今,不承认,我也没有办法了。不承认你是哥哥的话,我就再也没有哥哥了。”路鸣泽说,“分别占有哥哥魂魄的你和路明非性格与哥哥千差万别,只是我没想到,重归一体之后你与哥哥还是不同。”
被贤者之石射杀后,路明非的抵御降到了最低。没有实体的白王借助路鸣泽来到了路明非的灵视中,如同对待弱小龙王兄弟一般,吃掉了路明非。吃掉路明非后的白王性格由极端的癫狂变得冷静,身上妖媚惑人的气息完全退去。他也拥有了实体,脸庞和穿着打扮是白王本身的模样。三年的适应与灵魂修复后,他得以自如地掌控身体,掌控自己新得到的灵魂。于是他在水中睁眼。被诺玛发现苏醒迹象后,顺利地从容器中脱身。只是路鸣泽想不通,为什么白王会换上了制服,变得与路明非如出一辙。
白王笑了一声:“他那一魂一魄,早已被现世刻上了烙印。说他都很别扭。主导这个身体的人是我。主导情感的人是他。”
“你应该继承了他的记忆。”路鸣泽断言。
“没错。”白王轻轻点头。
“为什么骗昂热说你不记得了?”路鸣泽问。
“因为很麻烦。”白王说,“不仅于我,那两个男人也是一样。我本来就对人的专一没什么期待。连三年的寂寞都守不住,他们连选择的机会都不配有。”
“可是他们现在还是可以选择。”路鸣泽说,“选择继续生活还是唤醒路明非的记忆。不要小看路明非。孤独的人都有不可测的能力,特别是像路明非,被人从孤独中拯救出来,又被推向更深的孤独。为了尽力逃脱孤独,他可什么都能做的到。”
白王淡淡地说:“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路明非趴在悬崖边,其实那两个男人只要拉他一把,就能让他凭借对于不再孤独的渴望将我的桎梏推翻。然而他们最后装作一切都是四年前。这不就是希望他一直沉睡于过去,不要与他们的现在纠缠么?”
路鸣泽感觉耳边忽然潮湿了起来。他抬起头,两人的头发一根一根地分开。他撩开白王的头发,看见白王毫无波澜的眼中淌下了热泪。
“为什么哭?你也悲伤么?”
“我没有悲伤。”白王说,“那是他的情感,和我无关。”
路鸣泽将撩起的头发拨到白王耳后:“为什么你能表现他的情感?”
“他攥有着至关重要的一魂一魄,也自然不仅会让我完全控制这具身体。他其实很聪明,在我的身体里无声无息地进行了自我修复和小范围控制。这两天他一直在让我流泪。他想用微小的反抗来换取自己的控制权。”
“刚才你并没有在哭。”路鸣泽说。
“是啊。”白王说,“见到了恋人无比高兴,甚至躲在灵魂的暗面偷偷地看也不要紧。即使我告诉他恺撒已经结婚,他和恺撒的血融之子也成为了诺诺的儿子,在那一瞬间他也全都忘掉了。贪婪地想要多看一些。模糊的眼睛也让他难以看清。”
“那现在又为什么?”
“因为他也透过眼睛看到了,两个人的无名指上都有戒指。”
一阵沉默。
“你不觉得很可悲吗?”白王抬起没有感情的双眸,“不顾一切,到最后连实体都失去却依旧无法忘怀这一段恋情,这样的恋人都没人去珍惜。伸手就能给他救赎,看他一眼就能给他希望,却没人这样做。我是把一个炸弹放在了我的身体里。昂热有句话倒是说对了。这个人的血之哀强烈到让人难以想象。或许并不是血之哀,只是注定的孤独。那么多世那么多次轮回都没人肯给他贯彻始终的陪伴。况且他能够在特定的时机记起前世积累的孤独,这样的悲伤聚集起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路鸣泽无话可说。半晌他抬起头来,表情微妙,又像哭又像是要笑,“哥哥真的很可怜。无论是雪地里扯出心脏的哥哥,还是经过那么多年仍旧被那两个人吸引的哥哥,或者是现在被吃掉也不肯丢掉自己感情的哥哥。真的很可怜。”
真的很可怜。
为了逃脱可怕的孤独,他丧失了龙的躯体,丧失了人的躯体,绵延了虚无的几千年,又最终连魂魄都被人夺去,这么大的代价,最终还是让他堕入了孤独。
拼命的哥哥,又可笑,又可爱,又可怜。
为什么人类污垢的结构与规则可以轻而易举地战胜哥哥这般的爱情?
拼命的哥哥……好可怜。好可怜。
路鸣泽轻轻地靠回白王的肩膀。
白王的眼眶仍旧湿润着不断坠下热液。
走廊上两个人走向新婚的爱人。
最后的一魂一魄仍然执着地让这具不再属于他的躯体流泪,拼命地敲击着紧锁的大门,渴望再次迈开双腿,奔向永远抓不到的恋人。
其实这是我一直想写的结局。
为了HE而HE的结局我越想越牵强
还是写了发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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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50.忘却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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