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24.全部染为热血的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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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春联，贴鲤鱼娃娃，挂中国结，挂鞭炮辣椒小葡萄……
以上是在中国农历春节这一天，路明非一整个上午的全部工作。连刀具都拔不出来的废柴意外的没有喊累，一反常态地一个人上蹿下跳地干完了所有事儿。
“我该说恋乡情结真是恐怖的东西吗……”恺撒双臂抱胸，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个异常活跃的人。
楚子航默默地站在恺撒旁边，算是赞同了。
良久，楚子航双手向后一撑倚靠着的桌子：“算了，我去帮他们下水饺。”
恺撒目送他走向厨房，突然觉得只剩自己无所事事了。他向站在小板凳上踮起脚尖的路明非招了招手：“还没弄完？”
“啊，你无聊了啊？”路明非把自己挑的葡萄挂在自己房间门口，回头瞅了瞅站在一楼的恺撒，疑惑地皱起脸，“师兄呢？”
“你没注意到他？”恺撒把问题扔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子航存在感比自己薄弱而感到了小小的开心，他答道，“他去煮水饺了。还有多少？”
路明非跳下板凳，在楼梯上两个两个台阶地往下跑，“自己看。要挂的东西，不是在你旁边么？”
“所以说，不要用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可以么？”恺撒被两人一个问题回一个问题的谈话方式弄得口干舌燥，出声抗议。
路明非无辜地拾起一副对联，反问：“明明是你先问的问题啊，不是么？”
“……”
恺撒决定不理这个人了。
“就只有你在闲着了，恺撒~”诺诺从厨房围着围裙跑出来，奔到门口，从一兜无机质物品中扒拉出一袋鱼丸，兴奋地晃了晃胳膊，“看吧，苏茜！我就知道被放在这里了！”
厨房里传出苏茜的喊声：“你再翻一翻，蟹棒在不在？”
“唔？蟹棒……”诺诺把鱼丸放到一边，开始重新翻弄一堆东西，一边翻一边问，“还准备做火锅么？”
苏茜拎着汤勺出现在厨房门口：“子航他会做油炸蟹肉卷的，让你们也尝尝他的手艺~”
“哦~多才多艺家庭妇男呢~”诺诺戏谑道，“恺撒你要是再不努力的话，我可要红杏出墙去追楚子航了。”
恺撒尴尬一笑，一手捞过诺诺的腰：“我才不是靠这个取胜的。”他充满火药味地望向厨房，“没有姿色的人才要靠厨艺套牢你呢。”
被恺撒的大手挠到痒处的诺诺，忍不住一边咳嗽一边笑起来：“得了，你也就会耍小聪明了。”
放开诺诺，恺撒朝楼上看了一眼：“你还没有……”人呢？
楚子航已经脱下了外套，系上了一条蓝色的围裙。他还是那一副悠闲的状态，从厨房晃了出来，站在苏茜旁边。苏茜拿汤勺指了指路明非的房门：“路明非啊。刚刚回自己屋子了。”
嗯？看见自己和诺诺亲热了吗？
“……”恺撒托着下巴，无言地望向紧闭的门和只贴了一边的对联。
应该不是自己的错吧……大概。
“饺子已经好了。牛肉馅、猪肉馅和素三鲜……要吃什么的？”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苏茜已经端着一锅饺子出来了，“先说好了，我要一半的牛肉饺子。”
“这也未免太过分了……”诺诺小声抱怨。
这时路明非像霜打茄子一样从屋子里走出来，强打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另一半牛肉饺子我先要了！师姐你有加生紫菜和盐么？我想喝饺子汤。”
“和子航有一样的爱好呢。”苏茜调侃道，“加了加了，快下来吧。”
在楼下的四个人自动成了两组，一路上说着旁人听不见的话向餐厅走过去。楚子航从苏茜手里接过高压锅，冷漠的声线带上了些许人情味：“怎么没有带手套，不会烫么。”
“哎呀你真是太小看我了。”苏茜双手掐腰，“还用我给你展示肌肉么？”
“所以说，苏茜你可不可以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诺诺瞪了苏茜一眼，“女生有明显肌肉的话会被讨厌的。”
恺撒一巴掌拍在诺诺头上：“……喂喂，你那前一句话是不是又在讽刺我了？”
……
太过分了。
路明非怔怔地站在原地，原本手里拿着的东西轻飘飘地掉在地上。他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像是疯了一样毫无知觉。
这是他过的最窝囊的春节了。
真可笑……自己就像是小丑一样。
这样戏弄我好玩吗？心里好受吗？能够缓解你们的工作压力还是怎样？夹在两对模范情侣之间的我，到底该把位置放在哪里啊？
已经无数遍了……从伊始住在这里开始，就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是废柴，我是个不称职的S级，可是这并不说明我没有内心没有难过悲伤可以随便让人伤害……
他摇了摇头，心想还是忍过这一次吧。不过即使婶婶反对，他也要回去度过这个寒假。至少躲过这个不上课的、尴尬的时间段……
嗯？眼睛看不见了。
路明非伸出手，不停地拼命揉着眼睛。
啊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什么啊这是……路明非暗骂着自己的毛躁。他撑开眼睛，眼前一片水雾蒸腾模模糊糊。
是哭了吗……
喂喂，从小这种事多了去了，哭什么啊……
路明非向前迈了一步：先下去再说吧。他平展右臂，手却意外地没有扶到把手。他瞬间咋舌，这下好像惨了……
自己刚才是站在楼梯正中间的啊……
掉下去之前，路明非严肃地点点头，脑子里充满了这样的想法。
在餐厅里等了许久，饺子也吃过了半盘。诺诺狐疑地抬起头，望向对面吃的津津有味的恺撒，问道：“路明非呢？”
嘴里咬着半拉饺子，恺撒抬头：“是啊。”
楚子航心下有些不妙，把正在蘸着汤汁的饺子扔进碗里，倏地起身：“你们先吃，我……我先去看看。”
宽大的餐厅里剩下两个女孩子，左思右想，还是放下筷子和水饺汤，一同跑去大厅。
“天啊……这是怎么了……”
苏茜站在餐厅门口，还没有踏出去一步，就能够远远看见——自家男朋友跪在他最喜欢的纯白地毯上，恺撒站在一边，两人如同石头那般肢体僵硬。
楚子航在……
苏茜突然的停下让诺诺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后者疑惑地推了推苏茜：“你怎么了？”
“这是……做了些什么啊……”苏茜像被雷劈了一样地站在诺诺身前没有动弹，唇边漾起了苦涩的笑。
她早该发现的……从圣诞夜的游戏开始，她就该说服自己相信的。她本就不该选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到了现在自取其辱。
“呐，我说，诺诺，”苏茜回过头，低声说，“你……是不是也早就发现了？”
楚子航在奔向大厅的时候，心脏就跳的越来越激烈了。如同暴血时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一样。恺撒紧跟在楚子航后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么短的时间里，他竟然召唤了镰鼬来打探前面的情况。
“路明非……？”
楚子航轻轻地唤着眼前人的名字，慢慢地跪了下去。
像是鸟窝一样的黑色发丝四散飘开，路明非静静地仰躺在白色地毯上，一动不动。像是与整个屋子喜庆的红色相呼应，他的身下蜿蜒着有浓郁味道的大红色液体。
屋子里一切火红的装饰，都像是这些液体的陪衬。挂上去的这些东西，竟犹如预示着现在的状况一样，是个不祥的预兆。
——他让一切都染上了鲜血的色泽。
楚子航向那边伸出手，自己的指尖颤抖的不像样。很快他就发现，不仅是指尖，他全身都在不停地发抖……他一辈子都未曾如此狼狈过。他用指尖沾起地上浓郁甜腥的液体，送到嘴边，像是刚刚杀过人的、赤目的刽子手，一下一下，舔进了嘴里。
恺撒站在旁边，看着楚子航疯狂的举动，忍住了想要跟他做一样的事情的冲动。作为代替地，他虔诚地跪了下来，用近乎膜拜的姿势，重重地吻上了躺在地上的人。
在此之前，仍存有理智的楚子航用余光瞟向僵住的两个少女。本想制止的他，忽然心中有了诡异的想法。
他想，这样也好……
于是他任由恺撒辗转吻住了路明非。
每一日每一日将他处于这样尴尬的地位，再将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无论是他或者是恺撒，他们都做不到。
婚约怎样，世俗又怎样……
感觉被吻住的嘴唇动了几下，恺撒放开他，才一抬头就对上了路明非略带迷茫的眼睛。楚子航瞬间觉得有些熟悉……这次的情况就像是在海上那一次一样，路明非勉勉强强地吐出几个字：“我……没事。”
见他有些清醒过来，楚子航连忙问：“你怎么……？”
“拜托师兄……”路明非有些无奈，“这种时候、应该是叫……救护车比较稳妥吧……”
废柴说完就晕过去了。这时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搞错了方向。身材略微强壮一些的恺撒想要一把捞起路明非，但是楚子航一把村雨伸了过来隔开他们两个。
“你做什么？”恺撒似乎是不满——不满楚子航即使是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地考虑得失。
“骨头摔断了怎么办？想弄破他的肺么？”楚子航用另外一只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摁下医务室的号码拨了出去。
随后楚子航深吸了一口气，回头。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人都是臣服于欲望的生物，我无法违背欲望。”楚子航头脑混乱地向苏茜解释道，“恺撒也是。或许将来我会厌烦会玩腻，但是至少现在，我要这样做。婚约还在我们手上。无论是诺诺和恺撒……或者你和我。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他送到医师那边。”
“你们先在这里呆着，学会冷静，诺诺。”恺撒站起来，手里还滴答滴答着鲜血，“我很快就回来。相信我，嗯？”
诺诺沉吟片刻，再看看没有知觉的路明非：“知道了，伤患最大。我去拿医药箱做紧急处理。”
“……”苏茜深深地望了楚子航一眼，叹了口气，最终没有说什么，跟着诺诺离开了。
楚子航单手扶住额间，轻声呢喃：“真是疯狂。”
“不错嘛，”恺撒拍了楚子航的肩一下，“总算抛下东方男人的矜持了。”
“……”楚子航闭了闭眼，“这样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啊……”
“谁知道呢，”耸了耸肩，恺撒抚摸上路明非沾染了红色的黑发，露出了甜蜜的笑容，“走一步算一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全部染为热血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