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昔日回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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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了……来自远方的强大妖气……
居然会慌乱和紧张，真有趣呢，莫嘉娜……
来自北国的深渊者，在缪夏的第二大城市巴尔利亚的市中区停下了脚步，眺望着远方，感受到这个妖气，就不能不想起它的主人，漆黑的长发，娇艳的面容和细长而灵动的墨色眼睛……
因为一件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做的事，错过了曼海姆方面的求援……护送世界树之枝，只能打发一个还算得力的部下去盯着，根据夜月之乡的研究，月神灭世之后所遗留的人类，或多或少都保留了魇族的血统，因为这个基本条件的存在，组织以妖魔血肉作为抑制缓冲的媒介，将陷入假死状态使徒的体细胞包裹其中，植入人体——这便起到了唤醒潜藏魇族力量的作用，令人类成为半人半妖。
实际上人人都存在着属于妖魔，或者说魇族的一部分。
人群在他身边往来，商贩在他身畔叫卖，可放眼望去……这里和阿尔方斯几百里几百里的不见人烟，漫天霜雪，似乎并不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获得了真实，前路却似乎变得更加诡异莫测，冰冷孤独……
最开始，是为了什么呢……他想到了露西艾拉，为什么和她总是谈不拢，真是因为莉芙露不出面吗？不，是因为他和商人之女的她，有着本质的区别，猫女逐利而动，所以跟他绝不是一路人……
难以共存，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但他依然愿意为了根除史达夫而加以忍耐，史达夫在一天，妖魔，半妖和觉醒者，就会持续不断地诞生……他以为他可以不在乎这个事实，但现在却发现，根本无法不在乎。
为什么莫嘉娜会想要接下史达夫的班？
不过，她也一定从未想过，白银王，曾经一度想要杀光全部的战士和觉醒者，不，白银王之所以会成为白银王，本来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那个已经成为传说之人——
而奇术师，隐藏在九张面孔之下的真心，到底是……伊斯利释放出了自己的妖气，不出所料的话，她感应到这个，应该会来找他的，来缪夏本来是为了不让世界树的相关情报被曼海姆方面完全封锁这件事，再加上一重保险，可是，似乎来迟了一步……
“砰——”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人猛然撞在他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方忙不迭道歉，一股刺鼻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这个味道伊斯利很是熟悉——油画颜料，狐女喜欢画画，所以跟她稍微熟识些的人，就没有分辨不出来的……尽管他从未让画师给他画过像。
但问题并不仅仅是撞到他，和颜料流出来这么简单。
不晓得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是怎么想的，随随便便拿着调色盘就在街上逛来逛去，所以这一撞的后果是——整个调色盘砸上了伊斯利的外套，花花绿绿好大一块……白银王低头看向对方，这家伙一头乱蓬蓬的长发，胡子拉碴，相当地不修边幅，除了调色盘，他手里还拿着各色画具，和一瓶看上去不错的葡萄酒。
怪人……不过，完全不值得重视……
“这位先生，实在对不住，”像个落魄画家的男人说道，他说话倒是条理清晰，也颇懂礼数，总算没有令妖魔领主的不悦更上一个台阶，“您看这个……”
“无妨——”对方看来是按照装扮，把他当做普通的中产人士了，奇术师喜欢把自己往学生或者教师的方向打扮，他这一回也有样学样，穿得文质彬彬的。
“请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吧……”男人抬起头，认真地说，“我可以拜托一位夫人帮您洗洗衣裳，还有这酒，也请……”
看来不答应他，他也不会立刻走人，想想组织该不会利用普通人来对付深渊者，也罢……他跟着这个古里古怪的画家走街串巷，没过多久，便停在了一家药店门外……
画家是开药店的？
“敝姓芬奇，达·芬奇……”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店门，“艾玛，艾玛你在吗？”
坐镇店里的是个年近五十、微微发福的矮个子女人，她长得完全不漂亮，却自有一种属于这类市井主妇的善良和热情：“你这是……好吧先生，请把您的袍子脱下来……”
看来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啊……
“这边请，”画家拉开了后门，这房子后门有座仓库一样的建筑，虽然外观上是仓库，里头却是实实在在可以住人的，他引伊斯利进入了一间像是起居室的屋子，为他拉开椅子并倒上了酒，“不请您喝一杯的话，我会……”
“利文斯顿的蔷薇火焰，你对酒的品味不错……”识别酒不需回头，这个房间里有一样东西，牢牢吸引住了白银王的目光。
那是……年轻了十岁的达·芬奇，年轻了十岁的艾玛，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还有……
挂在墙上的巨画，赫然出现了奇术师的身影。她穿着在组织当战士时的衣服，一头金发还没有烫过，看上去大约二十岁左右，比现在要小，正以一种悠然的姿态钓着鱼，另外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和她背靠着背，怀里抱着一只猫咪，这女孩也……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眼熟，但他却想不起来她是谁。
不会有错，那一定是莫嘉娜……胸口的印记和剑印都画得很清楚，六芒雪花般的纹样，伊斯利不会忘记，五年前的利文斯顿，正是这把剑被其主人交给了他，希望他能在她失控吃人之际杀掉她……
“先生，您……是不是觉得这有些古怪……”
“大剑……”
“哦，她们其实不喜欢被叫做大剑，”达·芬奇以为他不懂，解释说，“组织的战士，就是战士而已，大剑是一般人的俗称……您一定想，我要是愿意画个漂亮女孩，画就是了，学生、佣人、女工……何必画个大剑来吓人，可是呢，我就是实实在在地认识一个……而且她本人，比画上要更好看……”
伊斯利点点头，脱口而出：“你是她什么人？”
刚一说出口，他立刻后悔了，这句话似乎被他问得像是……一般来说，想问的话，这个时候问的都是“她是你什么人”，因为这个时候，按道理来说，他认识的是达·芬奇，而非奇术师，所以即使询问关系，也应该是以达·芬奇为中心，而他现在的问法，却是以莫嘉娜为中心，等同于间接承认他认识她……
而且这个语气有点像是在审问犯人。
不过宅男画家倒是浑然不觉，神色陶醉地饮下一小口蔷薇火焰：“您一定想不到，我是她的房东……”
白银王上下打量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没见过住在城里的大剑……”
“实际上在遇到她之前，我也以为战士是不会跟人类一起住的，”达·芬奇砸吧砸吧嘴巴，放下了酒杯，“那个时候她一个人飘来荡去的，就算愿意出五倍的租金，也没有人愿意把房子租给她，非常可怜呢……”
“可想而知……”
“您似乎对她们也很了解？”
“实际上我跟曼海姆常有来往，”这倒是事实，“你知道，那边一直在研究这方面的事情……”
“曼海姆吗？说起来，她，”画家一指巨画上的女子，“就是曼海姆人，虽然本人没说过，但应该是信奉旧教的家庭出身的……不然就不会叫莫嘉娜了……”如果是信奉双子女神的拉波勒教徒，用月女神的名字给女儿命名简直就是诅咒。
“你为什么会同意，她住到你的房子里？”
“这个啊……我当时在画‘初春的巴尔利亚’，就在市中心广场上，”达·芬奇想起了那一天的情形，“她就在那里看布告栏，然后拿了一张纸条……我贴的，招租……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急着用钱……她愿意出5倍的价格……”
“你都不怕吗？”
“谁说不怕，你想，三天两头干干净净出去，回来的时候一身腥臭的妖魔血，谁要是看了这个还不害怕，我相信此君一定是位英勇无畏的骑士……但她确实帮了我们大忙，我都没想到会是那样……”
达·芬奇抬起头，开始对北方的深渊之人讲述曾经发生在这片土地上，关于那只狐狸，他完全不曾听闻的过往……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昔日回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