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是个江湖》炼之蜻蜓

17、第十七章 鬼刀继承

　　汐瞳和苍瑾三堂会审一般被带到大堂，正前方本该摆着佛龛的地方架着一把刀，刀身幽光流转宛若暗蓝流火，让人只觉心中生出无限寒意充满不祥。
　　汐瞳能够感觉到连她的本能都在抗拒这把刀，可是屋里数名鬼刀紧紧盯着他们，让气氛越发凝重。
　　“不要乱动，我们能制得住外面的鬼，就能让这个魂魄魂飞魄散。”
　　汐瞳表示自己一直很老实，并且努力表现得更老实一点——她欠了苍瑾很多情了，虽然他不觉得。万一她把他害死了此生她便罪孽深重，虽然在那之前他被自己害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刀被端到她面前，让人只觉戾气缠身。
　　汐瞳觉得应该跟他们再做最后一次沟通说服，“其实，勉强还是不好的，就算我拿走了刀，如果不是真心，也不会认真去做——也许把刀找什么地方丢了卖了，也许留着我也根本不会去杀鬼——所以你们真的所托非人——”
　　“那些都可以不必担心，”他们似乎真的没有在担心这些，“拿了鬼刀只有两个结局，若让鬼刀认下你，它便会一生跟着你，直到你再也没有条件能够持有它。或者让它吞噬你，你，成为它的傀儡——无论哪一种，鬼刀本身对血和戾气的渴望都会支配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汐瞳微默，“拿了鬼刀，我就是个不受自己支配的屠夫了……是这个意思吧？”
　　“你杀的是鬼，但你想想若鬼刀山庄不存在了，这把刀在鬼的手上，去汲取人的血，又是如何的场面？”吓得差不多了，他们缓和下神色，也不想把汐瞳逼得太急，“不用担心，这把刀已经沉睡了千年，只要适当的给它供养，它还会继续沉睡下去，完全不必害怕。”
　　“……醒了，会怎么样？”
　　少许沉默，众人都只是看着她，没有人回答她。
　　“它不会醒，只要你不把它‘饿醒’。”
　　“没错，只要适当的供养而已，完全不必害怕。”
　　她有些微的无措，毕竟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常识范围，既不知道能怎么做，便也就知道什么都做不了，无力反抗。
　　她或许只是在无措中下意识地向苍瑾看了一眼，寻求一点安慰。便只能伸了手去准备接那把刀，然而苍瑾却拦住了她的手。
　　“你是我的人，我说过要不要这把刀我说了算。”
　　“可是……”
　　“既然现在非要不可，那就应该我替你拿。”
　　“诶？”
　　鬼刀族人皆露出不满，“我们是要她来——”
　　“她是我的，她的刀也就是我的刀，她不想做的事，就该我来扛。这才是人道。”
　　汐瞳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哪里有点搞错了？怎么好像跟现实有点出入——？
　　一旁皆是狐疑，唯有苍瑾继续大言不惭，“难道你们在这里太久，连人性都没了，为上不尊有事就让手下去送死？”
　　鬼刀族人最是在意此事，他们以人为尊，坚守着人性才能不让自己的心也堕入鬼道。可他们毕竟在这里太久了，被苍瑾这样一说难免心虚。面面相觑着不知该如何。
　　终于鬼刀大爷开口，“我们只信任‘人’……”
　　“若我回了身体，不就是人？”
　　这让汐瞳越发意外，他肯回自己的身体？他不是作为鬼王，一直视活人为老鼠么——
　　但这让鬼刀族却无话可说，半是迟疑，却等于默许了苍瑾的要求。
　　汐瞳暗里轻轻扯他的袖子——这样真的好吗？
　　苍瑾只挑了一下眉，有关系么？不过是一把刀。即使再特殊，他岂会制不住一件死物。
　　可是汐瞳很清楚，他曾说过，那不是一把好刀。所以她也确信，他本不想要这把刀的。只是要说什么她却也说不出，尤其对着苍瑾。
　　片刻迟疑，她却换了话题，悄悄问道：“你说的人道……”
　　“谁知道。”
　　他是鬼王，他所有的记忆就是跟小鬼野鬼在一起，他怎么知道什么人道。所以他当然只是唬人的而已。
　　汐瞳默……

　　鬼刀族一番议论，“鬼刀可以交给你，但你必须回到肉身！”
　　“你的肉身现在何处？”
　　“自然在外面，只要你们告诉我出去的方法，我立刻便可以回去。”
　　“不行！你若走了不回来——我们岂能信你？除非留下女子做人质！”
　　这苍瑾却是不肯的，“我若不在这里如何保证她的安全？难保你们不会趁我不在逼她接刀，我又岂能信你们？”苍瑾本就不是好欺负的主，他环起双手下巴微扬把问题丢还给他们。有他在汐瞳似乎只需要在一旁干笑傻愣和站桩而已。
　　“只能让他先接了鬼刀，等通过考验之后，再让他回去找肉身。”
　　离开鬼道的方法只有他们知道，不怕苍瑾不配合。
　　“好，其他的由你们随意。可以把刀给我了，我没兴趣在这里多待。”苍瑾便要伸手从他们手中拿刀，汐瞳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苍瑾转头笑问，“怕什么？”
　　汐瞳缓缓松手——他从不曾温柔，他总是一副轻慢的模样，对一切嗤之以鼻什么都理所应当。可是，有他在她就不用慌张。明明那样不屑的口气好像嘲笑她的胆小一般，可他说的是，“有我在，怕什么？”
　　就好像，他为她做事，也是理所应当。
　　汐瞳便看着他，伸手去拿了鬼刀。刀身上流转的幽光瞬间四起，里面窜起无数黑色光藤在一瞬间对于陌生的排斥之后，便缠上苍瑾的手臂一路蔓延。苍瑾一直紧紧握着刀不曾松开，直到那些光藤像是钻入了他体内，不再出现。
　　“这样就可以了吗？”
　　在数道目光的凝视下苍瑾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叫人什么也看不出来。鬼刀大爷冷哼了一声，“还没有结束。”
　　显然他们对于从苍瑾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表示不满。他是当真一切正常，还是只是在掩饰而已？
　　“这只是开始，我们要确保你不会丧失人性，并且能很好的驾驭这把刀之后才能放你们走。”
　　“怎么做？”
　　“——到下面去。这座城的下面。”
　　汐瞳记得，他们说过的——这座城下面，是真正的鬼道。
　　“只要下面的鬼承认了你是新的看守，我就告诉你们怎么离开鬼道。”
　　虽然他们一直都在刁难，汐瞳却突然同情他们。
　　在这里几百年，坚守着自己是个人类的身份，然而当鬼道终于被打开了一个出口，他们却再也不能离开了。
　　他们，再也不是人类了。

　　汐瞳和苍瑾被带到山庄的中央，一个被盖着盖子的巨大的水池。池水漆黑，里面似乎暗涌着什么，却都看不清。
　　“她要跟你一起去吗？”
　　既然苍瑾继承了鬼刀，汐瞳也就没有非去不可的必要。
　　但是——“送她一起去！”
　　鬼刀大爷不留余地，他要用尽所有的可能让苍瑾保持人性，汐瞳一起去了，才更有牵挂。他要用汐瞳的安危，牵制住苍瑾的人性！
　　苍瑾才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怎么说，他站在池边回头看汐瞳，汐瞳大概知道……他一定又要问，怕什么？
　　“走吧。”他这一回更直接，但是跟他一起走，他总不会让她比留在这里更危险。
　　汐瞳抓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一把拉进苍瑾怀里，抱着她倒进池中——
　　为什么这一次，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
　　明明他们要去的，是比这里更加凶险的地方吧？

　　第十八章奇女白珑

　　——阳间，西灵院——

　　木鸢跟千女之间的关系让众鬼很说不清，他是人质又不像人质，他们不是朋友有时候又很微妙。所以，是监管还是伺候，这个尺度让人很不好拿捏。
　　最后，众鬼商议决定，为了不要再惹千女大人不高兴，还是应该把他供起来！
　　就这样在众鬼的伺候之下，木鸢俨然又是另一位鬼王……不，应该说是鬼妃？鬼后男宠？@#￥%……
　　众鬼对他的监视渐渐放松——木鸢，实在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
　　他偷了众鬼的阴魂灯，因为汐瞳说过，阴魂灯是鬼的引路风灯，有阴魂灯在手，在夜晚就可以随时随地进入阴魂道并且不会迷路。这东西木鸢以前没见过，但在众鬼中却是司空见惯，很容易就能顺来一个。
　　他只是意外竟然没有一只鬼有在防备他从阴魂道逃走，于是他逃得顺利得异常。
　　然而他刚一进入到阴魂道，没有见到熟悉的阴暗风景却整个人徒然下落——他脚下甚至没有一个借力点可以让他跃回到出口，只能这样无尽地下落，仿佛就要落进了幽冥地狱——
　　突然间腰上一紧，一条细长的白色丝带在黑暗中宛若蕴蕴白光，紧紧缠在他腰上，阻止了他继续下落。
　　木鸢正要抬头去看那丝带来处，上方突然一声冷冷的“不许看。”声音像冰棱撞击般清脆，冰冷，只可惜迟了一步，木鸢已经抬头，看到了声音主人短短的裙底。
　　一只鞋子甩下来拍到他脸上，他风~流妖孽，左使木鸢这张风华绝代，颠倒众生，不倾国也倾城的脸上——
　　是你自己要穿那么短的裙子要跑到他上方，拿鞋底子扔他干什么？
　　木鸢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留在脑中的净是那白白的裙子白白的，嗯哼，对方似乎已经飞下来，抄起木鸢腋下便带着他向上飞去。

　　这不是鬼也是妖。
　　从刚刚那一瞄木鸢也能确定——良家女子木有穿成那个样子的。这身装扮，在妖鬼中倒是司空见惯。
　　虽然他大概明白身后的人只是不愿意再被人看裙底所以才从身后抱住他，不过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胸部……
　　木鸢可耻地对她的身材做了一个不错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