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拿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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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拿票
百里屠苏见他忽然动作麻利起来，倒是停下来，抬头看了几眼。
方兰生本身的衣裳褪了大半。背脊上那条因为瘦而微微凸出的脊梁骨浅弯成连绵的一条弧线，一直从后颈连进了皮带里。
方兰生脱掉衣裳，就开始套衬衫，这个女式的衬衫本身是小号，他试了一下，穿不下，就弃了。光着上身跑到衣柜前左挑右拣，最后选了件宽松短袖斜盘扣的月白绸短衫。
他穿到一半，忽然发觉百里屠苏在看自己，侧过头瞪了一眼，才回头慌忙把盘扣扣上了。
百里屠苏错开视线。
方兰生换好衣裳，又用碎碎念的方式嫌弃了一遍百里屠苏挑的那条湖蓝的裙子太艳太俗，嫌他那品位令人发指。自己拿了件黑色的百褶过膝短裙穿。穿完裙子方兰生揽镜一照，心想本少爷都牺牲到这个程度了，再多牺牲点也无所谓了，又咬咬牙一边骂尽出馊主意的百里屠苏一边自暴自弃地套上双过膝白棉袜。
百里屠苏那边已经穿戴好自己的衣服，就拿过那条辫子，拆成两股，又从抽屉里挑出两根水蓝的细布头带。等方兰生那边穿戴停当了，拿了两股头发并两根头带递过去。
“这要怎么弄上去？”
方兰生拿起一股头发在自己头上比了比，他一向对这种外在形象不是很在意，头发一向是姐姐们让他理什么他就理什么的，纵使内心要小小吐槽一番，倒也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违逆了姐姐们的意思。
姐姐们喜欢他一身清秀书生气，让他把头发留得比一般的平头长点，他当然也就留长点了。又少有注意到头发需打理的时候，没想着去剪，一天拖一天的，就变得倒长不短了。那些头发就跟它们的主人方兰生一样跳脱难静下来，一根根争先恐后参差不齐地长着，长长了，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凌乱不服帖，还有一小撮特别活跃的，半翘在了头顶上。
“缠上去。”
一个合格的特工，需要掌握的最基本的技能就是十项全能。百里屠苏虽然半路出家，但是好歹受过一段时日的正规训练，像是伪装这种基础中的基础技能他当然是掌握得比较好的。因此百里屠苏很自然地拿起一旁的梳子，朝面前的方兰生稍稍倾身，把他的头发梳了梳，又把他面前的有些凌乱的刘海梳成了时下女孩子爱梳的那种齐整偏分，最后对着他两旁和脑后的头发刮了几下，分成服顺又平均的两份。
接着让方兰生捏住左边比较长的那撮头发，把自己剪掉的其中一股头发拿来，拿发端和方兰生的发尾并在一起，又揉了揉，让头发们分散地掺杂进去，才扯过那条细长的水蓝布带子，一圈一圈地错位斜缠上去，最后缠出来个长度约两厘米的发带圈，以此固定住接上的那股长发。最后在捆扎的时候随意打了个结，头带顺着头发垂下，倒有点单边蝴蝶结的味道。
两边的头发都这样固定了，搞完后，百里屠苏倒退一步，看了看。见他略显呆相，又给他找了副平光厚眼镜戴上。
方兰生自己站到镜前瞧了瞧。
镜子里是个看起来大学生模样的清秀女孩子，两条学生辫顺滑地贴在胸前，用湖蓝的小布带扎了，这女学生穿一件月白绣芽黄兰花枝的绸短衫，黑色百褶小裙，胸略平，戴副厚眼镜，看起来木讷讷的。方兰生试着走了两步，看起来行动上也不太协调，有点呆板的样子。
百里屠苏转回头去收拾自己，他在脸上涂抹一阵，也不知涂的什么，肤色眼看着就黑了。涂匀称后，他也捡了副看起来十分厚重的眼镜戴上。再回过头给方兰生看了看效果，方兰生瞧着，脸色比平时要黑些了，额上的那块红朱砂不知抹了什么，竟然消失了。眉毛没有平时看着那么凌厉，变得平滑老实起来。就连那双几乎时时刻刻都带着强烈鄙视色彩的眼睛，让一双厚眼镜一遮，似乎也变得平淡起来，没那么闪亮了。嘴唇上还贴了片小胡子，乍一看倒像是个老实掉书袋的文化人了。
方兰生嘴角一抽，当即气不顺地指着百里屠苏怒骂：“木头脸你你你你太过分了！你这是扮猪吃老虎！假老实！既然你伪装技术这么好，为什么我非要穿女装？！”
百里屠苏不为所动，冷静地看他一眼：“你那是另一种障眼法。可提高我们安全逃脱。”
“你你你你你……”方兰生指着百里屠苏你个半天，也你不出半个所以然来。
“走。”
百里屠苏上下检视一番方兰生和自己的装扮后暗自点头，走到门边，握上了门把。又转头对方兰生说，“你去和你师兄会面，我在后掩护。”说完才打开门，对着方兰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兰生拿起一旁的手工编包。学着记忆中女学生们的动作双手提在身前。只不过他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女学生，往门口走了两步就忘了该保持的淑女形象，又浑身的不舒服劲，就改单手提着了。且他心里毕竟感到尴尬又气愤，磨磨蹭蹭地走到门边，才套上了百里屠苏刚刚出去买早点时顺手买的一双女式布鞋，垂着头出去了。
方兰生本来和林启业约好了在某个过往人群众多的饭馆会面，今天这样情形，加之他扮了女人不愿意在人多的地方露面，就准备去林启业去饭馆必经的那条路上等着。
百里屠苏不宜露面，自然不在他近旁，不知隐到哪里去悄悄跟着了。
方兰生往前看看，又往后看看，没瞧着他的林师兄，也没见着那个木头脸，顿时心里就有点抑郁。
忍不住又在心里把木头脸祖上十八辈都骂成了木头脸。
“兰生？”
方兰生正兀自在树下跺脚，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见是林启业，忙像平时一样撒丫子奔过去，不过他穿不惯女式布鞋，还没跑两步，让地上的小石子一滑，整个人就朝林启业扑了过去。
林启业忙上前几步一把扶住，问：“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方兰生就势站直了，撇嘴，“乔装改扮。”
林启业看了几眼，倒是一笑，“还挺适合你的。”说罢又就着扶着方兰生的姿势顺带抓上了方兰生的手，“兰生如果是女孩子我就把你娶了。你看你又会做饭长得也不错，娶回家再好不过。”
方兰生正要发作，却感到手里多出来纸张，就知他是借此偷偷塞给自己票了。也不发作了，反而就势反握了一下林启业的手，轻声道了谢。
林启业大约是存心作弄一下方兰生，遂装作亲密的样子靠近了方兰生，凑到他耳边说，“跟师兄还道什么谢，明天下午三点开车，去吧。”
林启业稍直了身，与方兰生挥手，方才亲密地道了别。
方兰生气哼哼地把票藏进包里，回头一看，百里屠苏就站在转角的地方，面容沉静。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拿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