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篇 泪水与喜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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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很大，这也许是今年最疯狂的一场大雪，无数六角形的雪片叫嚣着从万里高空直泻而下，仿佛在昭示着什么似的忽地染白了整座城市。北风咆哮着吹来，声音尖利而刺耳，肆无忌惮地穿梭在大街小巷的每个角落。
宍户坐在靠墙的位置，他旁边的墙上被无聊的男男女女写满了无病呻吟的废话和涂鸦，经过时间的流逝，有些字已经渐渐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和意义，还有些冲淡了记，被后来人的笔迹覆盖，在情情怨怨你侬我侬中无声消逝。
凤靠在三年C组的后门边注视着里面那个正在认真整理历史笔记的男子的背影，男子坐得笔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刚毅的气息。凤的心脏又一次不自觉地剧烈跳动，不知何时起自己就习惯了这种默默地看着那个他。他明白自己无力抵抗，不管是对那种奇妙的气魄，还是对那个人。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所以格外安静，只听得到空调机用力地温暖着整个房间，发出呼呼的声音。宍户的笔划在本子上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响声，像是一种被扼在喉咙中的呻吟，寂寞而无奈。凤便一直站在那里，很长时间过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僵硬，凤不想离开，与其说是不想，不如说是被一种奇妙的气场所深深吸引，想脱离却无能为力。凤明白，那是那个男子的魔力。
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宍户揉揉眼睛，习惯性的转头看向挂在教室后面的钟表，只是这次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靠在后门的凤身上：“长太郎？”
“宍户前辈。”宍户看到少年向他的方向走来，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清晰，在冬日中显得格外温暖：“我忘记了约好的时间，还好没有迟到。”
“你真是的…等很久了吗？”宍户的眼睛中透出无奈。
“没有的，看到前辈在忙就想着不要打搅你比较好。”凤的笑容中略微有些尴尬：“毕竟是我自己的错，不想耽误前辈的事情。”
对着少年叹口气，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迷糊了：“下次直接叫我就好了。”
“好。”
冰帝学园的午休时间。路旁的樱花树枝上落满了白雪，仿佛盛开的白色花朵，一簇簇团在一起，华丽却不张扬，远远望去竟然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路上的人并不多，两个少年背着球包，肩并肩缓慢地走着。
凤悄悄转头望着自己身边的前辈，他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人现在就走在自己的旁边，凤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落着雪花的的睫毛,感觉到他呼出的温度，他想要为他抚掉落在帽子上的雪，却又迟迟不敢伸出手来。
身边的人发觉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怎么了，长太郎？”
稍微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凤有些慌乱地隐藏着自己的感情：“哦，没什么的。”
“不用再自责了，偶尔犯点小迷糊没关系的。”
“谢谢前辈。”凤的眼睛弯成一个漂亮的弧，脸上一如既往的微笑像阳光一样温暖澄澈。
真的是一时的迷糊么？自己怎么会忘掉那么重要的约定呢，只是想要快点见到你啊，就算远远注视着，就算无法靠近。只是看到你就会变得满足的心，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这些前辈怎么会懂呢。
“我…”一阵风吹过来掩住了宍户的声音，只听见风呜咽着要吞噬整个世界。
“什么？”
“没什么。”
左转，左转，再左转。
推开凤的排练室的门，古老笨重的钢琴占据了房间的大半部分，东西收拾的很整齐，书架上一本本琴谱用不知什么规则排成不同的横排。宍户走上前去拉开窗帘，窗外的雪花依旧漫天飞舞着，折射出清澈的光亮，雪与沉闷的黑色钢琴互相凝视，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他看到凤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转，音符在房间中随意飘荡，又聚成河流向外流淌而去。
凤的手指停住，笑容仿佛能够融化沉积的雪：“宍户前辈能够来陪我练习，真的很高兴。”
宍户翻看着自己看不懂的琴谱，上面的乐符翻飞变成各种奇异的形状，跳跃地排在五根长线上：“没事的，长太郎也经常陪我练习啊。”
“前辈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曲子么？”
“什么？”
“肖邦的《幻想即兴曲》，有人填了词呢，前辈要听听看吗？”
“好啊。”宍户对音乐不懂太多，所以所有的音乐在他这里都差不多，听着就好。
凤并没有翻乐谱，十指轻车熟路地搭在琴键上，奏出动人心弦的乐章。
“ゴールが遠くても，ここまで来られたのは…”凤的声音悠远而温柔，清澈的嗓音让人忍不住扬起嘴角，宍户静静地看着凤，他脱下了厚重的棉服后显得更加消瘦，细长的十指熟练地在琴键上翻飞，宍户想到有人曾经说过弹钢琴的人都有着常人意想不到的细腻情感，那个善良到有些大条的长太郎也会吗？谁知道呢。
凤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声音有些激动的颤抖。
雪还在飘着，但已经没有人有时间去关注欣赏，宍户闭上眼睛随音乐想着些什么，平时紧绷的神经现在好像得到了彻底地放松。角落里的时钟嗒嗒地走着，仿佛在提醒着只有时间没有被冻结。黑白色的琴键相互错没，钢琴的声音混杂着凤的歌声飘在雪中，直到天色慢慢变昏暗，橘色的路灯照进屋子，将一切渲染得更加寂寥。
“前辈，这曲子是《幻想即兴曲》，要记得啊。”
“恩。”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风夹杂着细小的雪花吹过来，落在项颈处，让人禁不住打一个大大的寒颤，这鬼天气。
“前辈，我去一趟教堂。”那是他每天都要去祈祷的地方。
“我陪你。”
“可是…”
少年回过头来打断他的话，他的眼中碎碎的亮如星光的陨落：“走吧。”
教堂的钟滴答滴答地敲击着耳膜，牧师的声音仿佛是梦中的呢喃，模糊而琐碎，等仔细听的时候已经悄然逝去，让人恍惚间想到了诡异的所谓年华。
“可以知道哥哥在祈祷些什么吗？”宍户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小女孩，红着脸蛋努力的仰着头问他，她的眼睛里有着与某人相似的澄澈：“是爱情吗？”
“爱情?”他蹲下身子，看着小女孩像水般洁净的眼眸。
“刚才跟你一起的那个哥哥，天天都会来祈祷呢，我猜他是有喜欢的人了。”小孩子的声音幼稚而有趣，空空的飘在大厅中。
“也许，和你说的一样吧。”长太郎？
“哥哥也有喜欢的人了吧？”小女孩仿佛是抓住了他走神的那一刻：“哥哥许愿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亮和那个哥哥一样呢。”
“是啊…”算是么？也许是吧。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自己心中的某扇门不是已经锈迹斑斑了吗。
“哥哥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呢？是不是善良又漂亮又厉害的人？”小女孩滔滔不绝地说着她能够想到的所有美好的词汇，无奈她年龄尚小，说出几个之后便变得支吾起来。
“是善良又温暖的人。”宍户想到谁谁的微笑，暖到可以融化掉窗外的积雪。
女孩子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蹦蹦地跑远，又回头向他做了个鬼脸，宍户渐渐听不到她的脚步声，才想到自己也是时候回去了。
凤看着宍户脸上的惊讶与些许不安，他的瞳孔放大，慌张的想要隐藏着些什么：“长太郎？”
“谢谢你，前辈。”
凌晨2点的时候雪才慢慢停止自己的宣泄，祥和的白色笼罩了整座城市。刚刚从浴室出来的凤拿出手机准备给远在德国的姐姐发信息。但他忽然愣住了，眸子中闪闪的像是有什么在流动，颤抖的手将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翻开又合上。最后他闭上眼睛，什么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手机上。
白色的猫凑过来靠在他的脚边撒娇，他抱起猫靠在床上，像是在喃喃自语。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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