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九章 重逢 ...
-
“让她昏迷。”
“幻术对现在的她不管用了，用稍微粗暴一点的办法吧。”
伤痕累累的并田夏江跪在地上，紧紧地搂着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她的头发披散在两颊边上，遮住了表情。云藤蔓在她的脚边疯狂地打转蔓延，有一条枝蔓护住她的身躯，其他的藤蔓向旁边蔓延着，即将冲破整个教堂。
壁障的崩溃导致精神的崩溃，云藤蔓感受到主人的波动，也开始暴走了。真是糟糕的情况。
云雀恭弥侧身躲过云藤蔓的攻击，绕开枝枝蔓蔓的阻隔，朝着那个女孩冲去。
才几天没有好好地看住这个家伙，就弄出这么大的乱子。如果当初抱着“打成重伤住到加护病房也休想逃跑”的想法，现在也没有这么麻烦了吧。
云藤蔓还是义无反顾地向他涌来，他用拐子撕扯开一条道路，女孩在路的末端一动不动地跪着。
不过吃了点苦头，以后就能学乖了吧？这样你在知道自己的才能有多少，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着，然后他看见身旁有红莲绽开。
“对主人来说幻术确实不管用了，不过对匣兵器也还有效果吧？”六道骸操纵着三叉戟，莲花的茎向周围蔓延着，缠绕住了云藤蔓，将它们死死地抵在墙上，给云雀恭弥分出了一条道路。
“Kufufufu……你该不会是下不了手吧？”
话音未落云雀恭弥已经在女孩身边站定，举起了拐子。
【云守宅】
“夏江……她在哭……”玛丽握着昏迷中的女孩的手。
是记忆的回溯。十年前的她也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痛苦。
“没有大碍就好，总算是回来了。”草壁似乎有些要喜极而泣了。
山本武默然站在一边，脸色并不好看。
“最后还是你保护了她。”在夏江彻底崩溃了以后，他将支离破碎的她带了回来。
“我会看管好自己的下属。”
“我知道。所以说，谢谢。”
“……啊。”
当云雀恭弥和并田夏江两个人浑身血迹地出现在彭格列基地的门口时，所有人都惊骇到无法言语。云雀的脸上写满了戾气，迈着大步直接回到了宅子里。
“云、云雀学长，再怎么说夏江现在也是马蒂家族的Boss啊，安东尼已经来要人了，就这样……”
但是看到那个男人危险的眼神之后，泽田纲吉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医疗人员过来的……”
===============================
我面对着那个和我相似的孩子，她的眼神凌厉却悲伤。她紧紧地看着我，然后动了动嘴唇。
“……喜欢。”我只能听清楚这个词。然后她落泪了，紧接着她的躯体幻化成两个人的模样，我认出了周围的场景，应该是雾守的办公室。
“你确定？”我看见那是六道骸的身影，他正在问着面前的女孩。
“是的……我请求您，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六道骸先生，将我的记忆全部消除。”
“我可以询问原因吗？”
“忘记了就没有这么痛苦了吧？我想要忘记，我想要一个新的生命。”那个女孩抬起头看着六道骸。
“我知道我留在这里的时间没有多少了，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我憎恶在丑小鸭的日子……我已经，无法承受了……”她在沙发上蜷缩起来。
“我讨厌在贫民窟的生活，我讨厌杀人，很讨厌。每次想到以前的事情，我都很……”
“云雀知道你的想法吗？”
那个孩子突然抬起头。
“没有……我没有告诉他。”她细声细气地说，“我不需要告诉他，这是我自己的意愿。请你帮帮我。”
“Rachele，记忆是人的财富。”
“对我来说它只是痛苦，请你结束我的痛苦。”
“——固执的孩子。”六道骸轻轻地笑了，直起身子，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那么十年之后的我还是Rachele Matte，并田夏江这个人就不会再回来了吧？”她镇静地看着六道骸。
“……呵，确实呢。”六道骸重新靠在了沙发上，“Rachele，你可是把我给拖下水了。”
“您似乎乐在其中。”
========
我在夜里醒来，猛地睁开眼睛。窗外洒落的月光落房间的墙壁上，泛着微光。
我认识这里，这是云守宅，但是不是我的房间，看样子是临时腾出来给我当病房的。我刚刚想动身起床，却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
低头，发现一个闪着七彩光芒的物体正趴在我的身上呼呼大睡。
真麻烦啊这个家伙……快起来啊腿要麻了诶……
我无奈地躺在床上，脑袋还是晕晕沉沉的，过去的事情大部分都想起来了，但是还有些细节记不清楚。
还有些情感混混沌沌地在脑海中盘旋，还有些情景模模糊糊地在眼前闪过。
“慢慢地会好起来，接受这些东西需要时间。”六道骸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起来。
“是么……对不起六道先生，我似乎是误会你了。”
“Kufufufu，不必在意。不过以后你得小心，屏障既然被打破了，就无法帮你防御住幻术了。”
就是说不能开挂了哦。
“祝你好运，My girl。”然后我感到一阵寂静，六道骸已经离开我的脑海了。
虽然是这样……但还是谢谢你了。
之后是一片寂静，耳朵里充斥着黑夜里独有的嗡嗡的轰鸣声。我在黑暗中感受着自己强烈的心跳和起伏的呼吸，心里此刻有很多涌动——
我想要报仇，想要让马涅塔付出代价。
我恨他，他玩弄我的生命，左右我的命运。
我想要见一个人，非常非常想要见到他，似乎从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想要见到他。
这些情感是如此强烈，这程度就如同那时候想要杀掉帕拉蒂诺的冲动一般。
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温差立刻让我打了个寒噤。平稳了一下呼吸，我准备动手把某个压着我的腿睡成死猪状的家伙挪开。
“又想要往哪里跑。”突然门口传来了光芒，熟悉的男声响起。
画面定格。
“恭先生……安东尼和安吉洛怎么样了？”
“都平安无事。”
“那这个趴在我身上的生物呢？”
“没有大碍，和原来一样活蹦乱跳。说是要在今晚守着你，果然是睡着了。”
“那就好……不过我真是没有想到，到头来最狼狈的还是我自己。”我倒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您能搭把手把她送回去吗？我的腿已经麻了，再过不了多久大概就要废掉了。”
他考虑了一会，然后用抗米袋的方式把玛丽弄了出去。
我以为您会呼叫万能草壁先生来帮忙呢，没想到您对她真好。
没想到不消几分钟他就回来了。
“真是好呢，玛丽如果知道您这样对她，大概在梦中也要笑醒了吧。”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眉毛有些讶异地挑起。
“哇哦，你在在意什么？”
“……没有，请您当我是睡糊涂了正在讲梦话。”
我看到他嘴角拂过一点笑意，然后走到我的床头，想要拧开台灯，但是我制止了他。
真是奇怪，原来的我是最怕黑暗的，现在却觉得它是一种保护……这真是讽刺。
我嘲笑着我自己，我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想要得到真相，但是现在我有了原来的记忆，反而更加痛苦，开始怀念原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光了呢。
于是有那么一阵子时间，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呆着。
“过去的事情我已经想起来了。对不起，原先我误会您了，恭先生。请您原谅我。”
我偏过脸看着他，他也回应了我的目光。
“你以为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我就会原谅你？”我听到他的声音冰冷地传来。
“求求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今后我会尽量远离您的视线省得你看了我心烦……”
“——并田夏江，你不要忘记你的辞职书被我驳回了。”
什么？
“擅离职守这件事情我暂时不追究。伤好了以后回去报到，欠下的工作在当天没有完成的话，咬杀。”
这样……那为什么您还是在生气啊。
“恭先生，难道是我的‘愚蠢’让您这么不愉快？”
“你认为呢？”
“我认为是的。您所说的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再被我追求到了以后，却反咬了我一口。您现在一定在想，并田夏江真是个蠢货，不听劝告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没有这样想过。不过这对你倒是个不错的教训。”
“教训？大概吧，并田夏江永远在犯傻，云雀恭弥永远是正确的——不不不您现在可不能对病号动手。”我看见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似乎想要拿出拐子。
“但是您不能理解——您这样高高在上完美无缺的人不能理解，记忆的空白是多么让人沮丧的事情，自己的生活被人控制，是多么让人讨厌的感觉……被人欺骗是多么让人恼火，德曼……就连他最后的话语我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杀了他……”
我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等我感觉到的时候，指甲已经被攥得生疼。
恭先生只是沉默，然后他站起身。
“等你脑袋清楚了再和我说话。”他转身准备离去，但是我叫住了他。
“不要走，云雀恭弥！”
“不不不不好意思，脱口而出……”
“找到从前的记忆以后，那种无礼的言行也回来了吗，并田夏江？”
“对对对对不起所以说这不是我的错……记忆的回溯我也没有办法控制。”
于是那个男人又坐在了我的身边。
“不过，恭先生，既然不是您消去我的记忆，为什么当时不否认？”
“一个被愤怒迷失双眼的人，怎么会听进去别人的话。”
“……那你在我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关于十年前的我的真相？循序渐进也许我会好受一点。”
“对你来说，无知的状态是最适合的。”
“……我们可以用正常一点的方式交流吗？”
“你认为呢，并田夏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现在对你感到很生气。”
“那真是很不合时宜，我现在突然感觉到很喜欢您。”
如果时间可以静止，那它一定是现在的模样。
“我喜欢您……恭先生。”我认真地看着他深邃的黑眸，轻声说。
我一定是脑袋坏掉了吧。我说过这种事情把玛丽的胆借我我都不会做的，但是……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说，但是……这是真的……这一个月之间看不见你的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我说过，那是一种涌动，一种从心底涌出来的感情，从我醒来的时候起，就把我包围了——我想要见到他，想要抱着他，想要亲口告诉他这些话。
“不……跟德曼不一样——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他但是——那种感觉更加……疯狂。”
“——你可以等到脑袋清醒一些再和我说话。”
我看见他第二次起身想要离去，于是我努力支起身子，想要抓住他。
他立刻伸出手来想要把我摁下去，但是我趁机抓住了他的臂膀，然后把自己拉了起来，让他面对着我。
“夏江——”
“我真高兴您这样称呼我，恭先生。”我感觉头脑有点晕乎，但是还是逼迫自己认真地盯住他的眼睛。
我想看着他，想把他映入我的眼眸。
“……并田夏江，”他突然板起脸，“躺下去。”
“不管您有多生气……我不。”
“别让我说第二次——”
才不会让你说。我立刻扬起头咬住他的嘴唇。
我一定是疯了。
请相信我这是一个吻。我轻轻地用舌尖拂过他如同大理石一样紧闭的唇，一边抬起眼看着他的反应。
月光下的他连感情的流露都是完美无瑕的。他只是垂下眼睑看着我，没有其他的动作。
然后我离开他，带着一点挑衅的目光看着他：“我在向您告白——我可是第一次对别人说出这种话呢——德曼也没有过。”
“不是第一次。”他突然这样说。
“哈？”
“十年前的你也对我说过。”
我呆住，然后记忆的潮水涌入我的脑海。
“啊哈哈哈……这真是……”我嘴角抽搐着，脑袋又是一阵眩晕。
您老少通吃啊，恭先生。果然，是十年前的我的感情影响到了现在的我。
“但是这是我作为并田夏江第一次这么说，也请您认真一点吧。”我重新抬起头干笑地看着他。
“……你这样想？”他眯起了双眼盯着我。
然后他突然抽出左手摁住我的手腕，右手环到我的脖颈后，猛地把我拉向他，接着一个比刚刚激烈好几倍的吻朝我压来。
……我错了，请相信我刚刚我的那个根本不能叫做吻。
我逐渐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开始涌上我的脸，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几秒钟以后他放开了我，眼睛里隐隐约约带着促狭的笑意。
“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原谅你？”我听见他的声音。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我晕了过去。
他只是感到六道骸的气息出现在并田夏江的房间里，就立刻来到她所在的地方。
但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支线剧情。
“不用担心，只是记忆回涌的正常反应。”六道骸轻轻的声音从云雀身后传来，“可别以为这是你的魅力哦。”
“……出去。”
“真是有意思，现在不仅完全容纳了Rachele Matte的性格，连情感都是一样了——这样可是很难驯服的哦~”
接着一只拐子朝他的面门飞来，六道骸迅速地躲到门后，隐去了身影。
难以驯服吗？他突然轻笑。
归根结底也只是一只温顺的草食动物。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九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