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六章 背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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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这样焦虑。
原先的时候，在云守部门的我充其量就是个打杂的，依靠上司的决策而行动，虽说每天哭着喊着很苦逼但是只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还是可以保证薪水与生命的。但是此刻，我才知道顶端的位置是那么困难。
整个家族的负担在我身上，我总会感觉到喘不过气。过于幼稚的我虽说还有很多事情都依靠着安东尼，但是此刻我已经感到筋疲力尽心力交瘁。危在旦夕的马蒂家族还在和马涅塔对抗，彭格列到现在没有支援的迹象。
我觉得我已经是一个焦虑症患者了。每天我会带着很多工作回到房间里，照顾我的任务几乎全部交给了玛丽——她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新仆人——每天一挨到枕头就会睡着，但是我违背了那个“太累的人是不会做梦的”这个规律，总是会梦到很多人很多事。然后醒来，一脸汗水或者泪水，再也无法入眠，直到天色发亮才会浅浅睡去，但是一会儿又要起来投入工作。
半吊子觉悟的我有点后悔当初耍帅出逃了……真没出息啊并田夏江。
比起繁重的工作和让人头疼的决策，更加让我陷入绝望和焦虑的是战斗。
冲突一再升级，马涅塔和马蒂都有着不小的损失——而每天看到报告上的伤亡人数，我总会感到一个小锤子一点点地砸着我的心脏，一下子一下子的钝痛。
我去看望他们，虽然他们还是很积极地想要战斗，但是每次我都在压抑自己不要哭出来，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以后我才痛痛快快地抱着玛丽哭一场。
也许到后来就好了，看多了麻木了就好了。但是此刻我感到痛苦万分。如果是原来我肯定会嘲笑说，这是玛丽苏那个单纯的小女孩才有的心理，但是当我身临其境的时候，才发现人的脆弱是那么容易可以给我打击。
我在思考这是不是我的错误——我这样动情激烈的鼓动他们为我而战，献出了他们的血与泪，用他们的生命换取我的安慰，是不是我的罪孽。
但是现实已经不容我想那么多了。
“马涅塔和马蒂总有这么一天的，只不过是给你碰上了，Rachele。”安东尼这样安慰我。
我也试过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依旧噩梦缠身。
于是那一天晚上我依旧在充满血与火的梦境中尖叫着醒来，一脸冷汗心跳得飞快。等到我意识到这是梦境的时候，我才坐在那里拥着被子无声地哭了起来。
玛丽没有醒来，她这几天也很累。我胡乱地擦了擦泪水然后披上衣服出门了。
现在还是凌晨三点。夜色未央，秋寒逼人，我茫然地走在庭院里，踩着厚厚的草茎，像一个游魂。
正当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次次地拷问良心的时候，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响动。我紧张地转过身来，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Rachele？是你？”
是安东尼。
“我睡不着……出来散散心。”我裹紧外套朝他走去。
“我知道是什么原因，Rachele。”
“我很懦弱，明明都说出这样的话来，现在却还是如此脆弱。”
“这不怪你，每个人都会这样的——只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人，习惯了以后就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当你们面对生死的时候，也会有我这样的感觉吗？
我总是有点近乎于强迫症一般的焦虑，总是觉得无论是什么东西，是何人的性命，只要丢掉以后就再也回不来的那种无可挽回的必然，让我绝望无奈。
回不去的永远是最让人伤痛的。更何况是生死之间的变换。
像我这样犹豫而且容易被感染的人，大概是不适合当Boss的。我不知道泽田纲吉是不是又这样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的父亲是不是又这样的时候。
我抬起手，接着朦胧的光看着中指上的戒指。复杂繁琐的雕纹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十分诡异，让我心神不宁。
“这枚戒指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安东尼有些怀念地看着它。
我试着点燃火焰，紫色的光芒映亮了我的周围。
大空火焰是极其稀少的属性，所以当然不会落到我头上。我曾经听安东尼说过，我的父亲也不是大空属性，但是不妨碍他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
“您和我父亲在一起很久了吧？”我这样问安东尼。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提到老马蒂，脸色闪过一瞬间的惊讶与凝滞。
“他吗……从出生就在一起了。”
“他也曾像这样迷茫过吗？”
“……有的。”安东尼转过头看着黑夜中的庭院，“他作为Boss，我作为Underboss第一次指挥战役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软弱的不成样子。因为害怕，所以畏手畏脚，这样反而给家族带来更多的损失。”
“真想象不出你们那时候的样子。”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听他说着过去的事似乎有安神的功效。
“啊……毕竟都是快到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安东尼陪着我慢慢踱步，“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你的思想和你的境界，都逃不过她的刻刀。”
“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你们的心没有变。我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呢？”我只记得他那废柴大叔的样子，还有切换模式以后的铁血形象。
“是个滥好人，背负着家族的痛苦与荣耀，也背负了不该背负的罪孽。”
我看着安东尼，被他奇怪的话语弄迷糊了。
天快要亮了，暗淡的白色光芒从东边晕染而开。
“我欠他很多，Rachele，我也欠你很多。”
“欠？我不明白，安东尼……你一直帮着他照顾马蒂家族，怎么会有欠他这种事情。”
“但是的确如此……如果让我为你们付出生命，我也没有理由拒绝。”
安东尼看着我，目光里面有一种厚重的坚定。
在听到和死亡有关的话题的时候，我总是乱了阵脚：“不——我不要你说这种话，我不想再让我的亲人死去了……”原先已经快要消除的焦虑此刻突然有慢慢袭来。我惊惶地看着他，他却还是那样坚定的眼神。
“开玩笑，Rachele，我可不能死，那样谁来照顾你们。你和安吉洛都那么幼小，把马蒂交给你们我可真不放心。”
他爽快而短促地笑了一声，然后匆匆推着我的肩膀进了门。
“赶紧回去，趁着天还没有大亮睡一会吧，不要着凉。”他这样跟我说，吻过我的额头之后很快地离开了。
这一天之中以后的时光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彭格列】
“果然，冲突又继续扩大了呢。”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苦恼地揉着头发。
“并田夏江……”Reborn凝视着面前的清咖啡，“原先在彭格列也没有看出来她有这样的魄力。”
“魄力什么的……倒不如说是怒火。”泽田纲吉靠在椅背上，转过头来看着Reborn，“Reborn，那天谈判的时候，我真的可以感受到她那样的渴望呢。”
“渴望？”
“破坏的冲动，想要马涅塔毁灭的愿望……”泽田纲吉的神色严肃起来，“这样的情感是不能背负一个家族的荣光的。”
“真是说出了不得了的话了啊，废柴纲。”Reborn正了正帽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诶、只是自己的感觉而已……说实话我真的很担心夏江啊……彭格列还是不能援助么？”
“嘛，我们不需要出手的。”Reborn又呷了一口咖啡，“已经有人密切监视着动向了呢。”
【马蒂家族】
“红茶~”
“谢谢。”我接过玛丽递来的杯子。
“今天我回去了一趟哦。”她坐到我的对面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你不属于马蒂家族，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我瞥了她一眼继续喝茶看文件。
“我也只是取点东西回来……”
“都说过不会管你了，真是的。”
玛丽耸了耸肩，然后抱着一摞东西趴在了沙发上。我继续工作，今天的任务不是很多，但是也一直拖到将近午夜。当我从书桌上抬起头来时，玛丽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一本册子。
“喂，不要在这里睡啊。”我试着推醒她，但是她只是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睡。
于是我拖来一条毯子给她盖上，但是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手上的册子掉在了地板上。我弯腰捡起，瞬时好久没出现的囧脸又露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玛丽的恭弥观察日记”？这么猥琐的名字也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写在封面上吗！？
我很囧地看着那个粉红泡泡直冒的名字，然后忍不住翻开了她那充满花痴气场的小册子……果不其然是偷拍恭先生的照片。
一个人坐在灯下，看着他熟悉的面庞。昏暗的光线总让我觉得恍若隔世。
熟悉的，陌生的，你的发丝你的背影。清晰的，模糊的，你的眼眸你的表情。
你的骨骼清晰的侧脸，你的纤细颀长的身躯。
你皱着眉头看我的样子，甚至你不满的表情。
近在眼前，却无法触碰。我的指尖触着相片，表面的粘滞让它断断续续地划过画中人的脸庞。
突然觉得离开彭格列的一个月是那么漫长。三分之一的秋天，我却把它变成了一个世纪。而一个月以前的日子，似乎已经是布满灰尘的记忆，珍贵地保存在一个角落，却不敢去开启。
谁会知道我是多么想念和你们在一起那亮丽的日子，特别是在这灌入寒风的夜里。
曾经的我也要战斗，但是想到这是为了守护这样美丽的日子而战，我的心里总是会有一种宽慰……但是现在，虽说是为了家族，但是当所有的荣耀与痛苦背负在自己的身上，我动摇了。
我突然想到六道骸原先跟我说过的话——回去，做那个跟在云雀恭弥身后的并田夏江就可以了。但是在这样的孤寂里，这也已然成为了奢望。
说着要从您的背后走出来，但是我还是不行啊，恭先生。
【云守宅】
“哦，你的意思是？”
“调查这两个人——从二十三年前开始。”
“哦呀，还真是相似的委托呢，和那个孩子受到的委托一样。”六道骸看着云雀手里的照片。
“谁？”
“娜娜莉，似乎是一个不得了的人摆脱的呢。”六道骸轻轻接过他手里的资料。“越来越有趣了，这个孩子身上真是有想不到的过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六章 背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