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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一章 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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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坐在地上,看着玛丽抬手给手枪上了膛。
“如你的愿,并田夏江,”玛丽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我,得意地甩甩头发,“给你一周的时间,去寻找真相吧!”
她举起了手,手上握着的正是我早晨看到的十年前手枪。
事情好像是在一瞬间发生的慢动作,草壁先生跳了起来,恭先生和武哥奔向我,拉门被拉开,入江正一慌慌张张地跌入房门,玛丽的手指放到了扳机上。
“住手啊玛丽小姐!”
“啊啊啊那个我的手枪!”
“夏!玛丽!”
“夏——”
——砰。
这是我第一次被子弹正中身体。我呆滞地低下头,看着胸口上的一个小洞——没有流血,没有痛感——然后就感觉到一阵力量从那个洞里传来,将整个身体像反噬一样吸了进去。
眼前一黑,我只能感到一阵失重感,然后像是被挤进一个管道一样,身体不断下坠着。
晕晕乎乎中的我回想起几个小时之前我和玛丽的对话——
“呜啊这可是恭弥送的浴衣啊~”玛丽很兴奋地试穿着一件碎花浴衣,“谢谢你帮我代收啊~”
“小姐这明明是给我的好不好……”很无奈地看着她上蹿下跳,我只能拼命抢救几件下来。
“切……平分平分,不许你独吞啊!”
“谁要和你平分啊!”
“并田夏江!你很过分诶离恭弥远一点啦!!”
“唔噗……到底是谁要离恭先生远一点啊你个变态女人!”
“喂喂告诉你可以回到十年前的人可是我啊你居然都不知道感恩!”
“那我谢谢你啊你干脆直接用那东西给我来一枪让我滚回十年前你不就可以单独和恭先生在一起了吗!?”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这么做了,我现在算是领教到什么叫祸从口出了……
【十年前】
再次恢复视力的时候,我身边整个景象都改变了。我躺在一个光线昏暗的狭小房间里,手脚被铁链缚,住眼前是水和一丁点食物。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铁门在我身后紧紧锁着。房间也没有窗户,似乎是地下室。
玛丽苏……这都是你干的好事……我诅咒你诅咒你……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摸索着自己的腰间,却想起来匣子和手枪都被我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听说你们抓过来一个小女孩。”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是马蒂家族的Rachele。”另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真难弄,死了好几个兄弟。”
“如果是马蒂家族的‘丑小鸭’,解决掉就行了,Boss怎么会要活的?”
马蒂家族的丑小鸭?他们难道是在说我?
我叫……Rachele?这是神马名字……
“你别多管闲事,好奇心杀死猫。”
“是帕拉蒂诺大人想要知道。”
帕拉蒂诺!?我凑到门边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真抱歉那,帕拉蒂诺少爷也不能告诉。奉劝你一句,奈特曼,最好不要和boss较劲。”
我努力想要听得更清楚,但是不小心让锁链哐当当地撞到了门板上,门外的声音立刻停了。
“药效又减退了么?”钥匙开锁的声音,紧接着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了,一个脑袋探了进来,立刻被我用铁链砸晕,那个人手上的枪也被我抢了过来。
另一个人紧接着跑进来,我用手上的铁链勒住他的脖子,用手枪顶着他的脑门。
“安静,现在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我费力地压制住这个不断挣扎的男人。
“……”他安静下来了。灯光昏暗,我看不清这个男人的面孔。
“这里是不是马涅塔家族?”
“……”
“快说。”枪口死死抵住他的太阳穴。
“是的……”气息不稳的年轻男声。
“你们掳来的这个女孩是谁?”
“那个女孩是昨天交战的时候俘获的,具体状况我也不清楚,刚刚的对话你应该也听到了。”
“这里是哪里?”
“马涅塔家族的小基地,地牢里面。”
我用枪逼着男人把我的枷锁解开,然后把自己锁在我原先的位子上,接着我就离开了这个牢房,在走廊上狂奔。
出乎我意料,地牢没有多少人看守,脱出轻而易举。现在还是先找一个隐秘的地方理清我的思路吧。
只不过……没有穿鞋脚有点疼……
【十年后】
“玛丽小姐设定的时间是一个星期……”入江正一声音弱弱地报告着,“也就是一个星期以后并田小姐才会与十年前互换……”
“那如果用十年后火箭筒呢?”山本问道。
“不行,两者还没有对接,十年后火箭筒无法干涉十年前手枪……”
云雀恭弥靠在门口,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牌子,上面刻着一个名字:Rachele,反面还有一行小字“丑小鸭”。
这是在她身上发现的东西。大概并田夏江并不是她真正的名字,而她真正的名字是叫做Rachele。但是那个“丑小鸭”应该怎么解释呢?
十年前的并田——瘦弱的女孩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沉睡着似乎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工口医师夏马尔已经完成了对她身体的检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十年前的夏江被注射了大量的镇静剂,而且非常瘦弱。于是他要求把夏江放在自己这里休养几天。
毫无疑问地被云雀直接用拐子否决。
“什么时候能醒来?”他问道。
“几个小时以后会醒,说话没有问题就是无法动弹……”夏马尔摸着被打伤的地方,龇牙咧嘴。
于是云雀直接扛起女孩走出病房。
“喂、云雀!”山本急忙追出来,“现在就把夏……把她带走……”
“山本武,如果我没记错,并田夏江是我手下的人。”云雀转过头冷冷地说。
“啊哈哈哈,不是不放心你,就是担心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吗?”转向夏马尔。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除了有点虚弱需要补充营养以外……”
“……”走人。
“唉,云雀怎么还是那么急躁。”山本不慌不忙地坐在餐厅里喝茶。
这个人一点也不着急么,这可是你的妹妹啊!草壁有点无奈地坐在对面。
“那个……没事的,交给云雀先生吧,他应该有办法的。”入江正一诺诺地说。
因为练剑覆盖一层茧子的手紧紧握住了杯子。
把所有人赶走以后,云雀将女孩平放到地下的软垫子上。在隔壁房间,草壁大概是在教训玛丽,偶尔会传来她委屈的嘟哝声。
云雀很烦躁。一方面是因为吵闹,另一方面是因为心里有点惴惴不安。他很了解并田夏江对于追寻自己的过去的执着,但是他并不知道就这样放手让她去追寻真相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不是关心下属,只是不想看到本来就不聪明的她继续犯傻。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所察觉到的事情。他认为并田夏江记忆的缺失是由于幻术造成的。并田夏江无法察觉这种隐秘的幻术,但是云雀可以感觉到。施术者竭尽全力没有留下痕迹,但是云雀还是能感受到那种令人不快的气息。
有什么人拼命地想要掩盖住她的记忆真相,甚至不惜用幻术。还是说,这段记忆到底有什么特殊,让某个人拼命想要掩盖住?
会不会解开了幻术,你才发现你的记忆比缺失更加伤人呢?
他宁愿她活在这样虚伪的假象之中,而得以求得一丝安宁。
就像现在这样,不好么。云雀轻轻地问眼前熟睡的女孩。
“……”女孩的手轻轻动了动。她醒来了,但是似乎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能撑起身子直直地瞪着这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
“你把我怎样了?”稚嫩的童声质问着云雀。
“你叫Rachele?”云雀走到她跟前。
“……你想做什么?”
“哇哦,都不考虑自己的现状么。”十年前的并田夏江完全是一只野猫。云雀饶有兴趣地看着浑身无力的她。
“……”女孩也死死盯着他,“你是彭格列的守护者?”
“怎么做出判断的。”
“戒指。”
“哼……我是。”
“那不算太坏,看来我没有给马涅塔抓去。”她放松紧绷的身体,重新仰面躺在地上。
“马涅塔为什么要抓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斜乜一眼。
“那算了。”两个人又是沉默。
“Rachele,”云雀又开口,“水和食物都有。我不管你和马涅塔有何种联系,这一个星期时间你必须留在这里。”
女孩只是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不是Rachele。我才不要这个名字。我讨厌这个名字。”女孩突然说。
“你又愿意说话了?”
“……你和他们不一样。没有人会对‘丑小鸭’这样。”
“‘丑小鸭’?”
“就是我们,马蒂家族秘密的暗杀组织,里面全部是孩子。‘丑小鸭’也好Rachele也好,我都讨厌。”
“我也是。以后你的名字是并田夏江。”
女孩怔怔地盯着他,他也看着那张熟悉却遥远的面孔。然后他听到静夜里的风声、虫鸣和流水,以及夹杂其中,女孩的肚子咆哮着对饥饿发出了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