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鹊》翩竹

49、第六章：遗祸孽（六）

　　肆、药降
　　第二天傍晚，白莺和鎏按照公输班的吩咐，来到隔壁的小巷中，敲响了四号门。
　　“吱呀。”敲了许久，门才移开一条窄缝，门里的妇人从内朝外张望，待看清来者后，才满脸堆笑地敞开大门道：“是你们啊，快进屋来！诶，这位小兄弟今天也一起来的么？你们是……”
　　“哦，他是我表哥，现在寄住在我家里。”白莺按照事先背下的剧本见机行事，带着鎏打过招呼后走进客厅，装模作样地打量一番：“吴婶，小茉还没回来吗？我特地带了些初中教辅过来，今天正好有空，也可以指导她一会。”
　　“啊……啊，是吗？多谢你们了。初三学校里功课忙，可能还在补课，就快回来了吧。”妇人脸上显出一刹那的凄楚，但很快就恢复成适才那种不自然的笑容：“还让你们特地跑一趟，真不好意思。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来。”
　　两人在餐桌前坐定，待吴婶走进厨房后，白莺和鎏就开始行动起来——几乎不用花什么工夫辨别方位，从卧室中丝丝缕缕散出的尸气，几乎令人不寒而栗。
　　白莺和鎏对望一眼，鎏起身挪向厨房，暗暗监视吴婶的举动；莺则悄悄走近卧室，伸手去推——果不其然，卧室门是锁上的。
　　“泉先，去里面接应！”只听得白莺对自己的影子低声下令，原本安静的影子应声骚动起来，化做人面蛇躯的形状，沿着门缝游进了室内。
　　两人重新踱回餐桌旁，甫一坐定，吴婶便从厨房里走出来，手托着两杯可可和几样点心：“没什么好东西，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来，先将就着吃点填填饥，别客气。”
　　“谢谢吴婶。”白莺接过杯子，看似不经意地用手指试了试杯底——明明杯面上还冒着热气的可可，其杯底却冰冷如霜。

　　“谢谢吴婶。”白莺接过杯子，看似不经意地用手指试了试杯底——明明杯面上还冒着热气的可可，其杯底却冰冷如霜。
　　白莺向鎏递个眼色，两人故做拘谨状，迟迟不碰桌上食物，只顾与吴婶攀谈。而吴婶也似乎并不急于催促他们饮食，相反言谈甚欢，似乎有些沉浸其中。
　　“太像了……”许久，表情陶醉的吴婶才把视线从白莺脸上移开，叹息道：“这样子，就好象小茉回来了一样……”
　　“吴婶别这么说，小茉只是在补课而已，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白莺听出破绽，却并不揭穿，反拿话蒙混过去：“希望快点回来就好了，我也想见识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长得如此像我的人。”
　　“啊……是、是啊，应该快回来了……”吴婶仿佛如梦初醒，笑脸殷勤地把茶杯朝两人面前推了推：“你们……喝饮料吧！”
　　白莺持起杯子，趁对方不注意将一包药粉抖入其中，接着佯装手一滑，杯子倾倒在桌面上，可可泼了满地。
　　“咝。”溅在桌面上的水渍顷刻化做蒸汽散去，杯中俨然现出一小簇暗绿的粉末。甫一接触空气，这些粉末就凝成数条暗绿色的肉虫，在桌上蠕动起来。
　　“抱歉，吴婶，家家酒演完了。我虽然同情你的遭遇，但这不能成为你危害他人的理由！”白莺注视着呆若木鸡的妇人，正色道：“一旦我喝了这些虫子，不几日它们就会变作成百上千的毒虫，将我的五脏六腑侵蚀干净；或者钻进神经中，控制大脑将我变成你的傀儡……吴婶，你为什么要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用这降药来谋害素昧平生的我们？”
　　“……呵呵，再杀多少都无所谓，谁都没有关系，我只要我的小茉回来！”适才还笑容可掬的吴婶像变了个人私的，目露凶光，跳起来揪住白莺，端起另一杯可可就要往她嘴里硬灌下去：“不要怪我！是你自己不好，你为什么不肯乖乖喝下去！没错，你不是小茉……只有聚集足够的傀儡才能复活‘圣兽’，只有让‘圣兽’复活小茉才可能回来……小茉，为了小茉……喝！你给我喝下去！”
　　“住手！够了！”一旁的鎏挥手打落吴婶手中的杯子，夺过白莺挺身上前道：“死去的人不可能再回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正在此时，卧室里传来“咣铛”一声响，紧接着响起一声诡异的尖叫。吴婶闻声丢下白莺他们，急奔到卧室门前，打开门冲入其中——眼前的景象几乎令她昏厥过去：原本昏暗无光的室内如今窗户打开，三名陌生男子正站在其中，而在他们脚下，原本供奉于神坛上的玻璃瓶已摔得粉碎，碎片中俨然躺着一具全身萎缩的儿童干尸，瓶中浸润的尸油也淌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