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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刑房 涟殁师兄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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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殁
师兄敏感如此,明明知道瞒不住,当初为何还偏偏撒了个这样简陋的谎…..许是怕师兄担心吧…这能算是理由吗?撒了谎被当场戳穿岂不是让大师兄更加担心?
救回阿蠢也已半月有余,他仍未醒来,这半月间,师兄无时无刻不守在阿蠢身边……我看不见他们,也听不到他们,只得偶尔矗在医阁门外,嗅一嗅草药的味道…仔细分辨便能闻出一丝香囊的味道…大师兄配的香囊…这个味道总是能让我觉得踏实些……至少让我知道他们都还在……
那日据讯阁弟子通报,阿蠢潜入翌镇东山山脚下的一处茅草屋,久久不出……弟子入室寻人却不见半个人影……
我与大师兄赶到茅草屋时天色已晚,腊月的晚风,刺到骨头里……随风而至的似乎是一股危险的气息…
师兄没有丝毫犹豫的便破门而入,我立在门外没有进去…陌生的环境,我帮不上师兄的忙…不要妨碍他才好……
听着师兄的脚步声,我猜测这房子恐怕不大,只有两间而已,想必一眼便能看穿,师兄不多时便嘶声力竭的叫起阿蠢师弟的名字……他干枯嘶哑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山脚下显得更加绝望……
“景之愚…景之愚…景之愚…...”他的声音渐轻,最后已几不可闻…他哭了…他没有哭腔…也没有抽泣…但我知道,他哭了……我引以为傲的耳朵捕捉到了泪水滴落在地上的声响…
景之愚…那个古灵精怪的阿蠢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我想…我当时并不十分悲伤,我觉得阿蠢随时都有可能突然出现,大笑三声,说“哈哈哈~我就知道能吓到你们!~”
现在想想…或许我当时只是过分悲伤…编造了一个自己能接受的结局哄骗自己罢…
我朝着师兄的方向走去…走得很慢很小心,却还是碰到了东西…一把椅子…我急忙去扶却没有扶到,其实并不是没有扶到,而是被阻止了…
手腕的力道来自师兄的手掌…他的手很冰冷……
“哐”椅子倒地的声响…
我一时不知发生何事,茫然将头冲着师兄鼻息的方向 …
“木刺…”师兄说…
木刺啊…我自嘲的牵动嘴角…破旧的椅子对我而言都是这样危险吗…
等等!方才椅子触地的声响很诡异,对于这种普通的地面,似乎过分的清脆了些…
我往前几步,脚尖碰到椅子,腿上运功将其轻挑而起,随后待它再次落地…果然…这地下想必是空的,有密室!
吴疾
景之愚…阿蠢…他不会死…他不能死…
这间整洁但破旧的茅草屋空无一人…哪用得着翻找…它这么小…一眼便看到了头…我向来喜欢一眼能看穿的东西…总是能让人安心…不需要惊喜,亦不想要意外…只要简单的…非常简单的生活…和阿蠢一起…
只是这间小房子却让我感到不安…甚至恐慌…这里尚残存着阿蠢的气息…我能感觉的到…
一瞬间,我的脑中闪过一片诡异的图景…一个人立在空旷的谷底…只有我…一个人…
接着眼前一片空白…当我回过神,地面上已出现了几点深色的印记…许久未流过泪…也忘了流泪是那么疼的事…
景之愚…景之愚…你听到了么…大师兄…很疼…你的大师兄…很疼…
涟殁发现了密室!其实并非是很隐蔽的地方,方桌下,微尘轻盖,仔细观察便能看出端详,一侧灰尘略厚,像是最近被人掀开过…
阿蠢在下面!
我运足内力一掌击下,入口便出现在面前…看不出深浅大小…只是漆黑一片…
我跳了下去,没有犹豫…
一阵寒意顿时侵袭全身…还掺着浓浓的血腥味…没有温度…没有一丝生气…
已到了傍晚时分,光线本就微弱,加之这密室略深,上面的那点光亮也被隐去...铺天盖地的黑让我寸步难行…
我像是被嵌在琥珀里的小虫…听不见也看不到又被束缚了手脚…与世隔绝…什么都做不了…
每往前迈一步都需要勇气…若阿蠢真的身陷险境,这样的自己真的能救的了他么…
我讨厌黑暗的环境,聋子一旦在黑暗的环境便没有什么能阻止其胡思乱想…此时此刻我最不需要的便是胡思乱想!
光!居然忽然亮起了光…在我的身后不远…
我警惕的回头…看到的是涟殁温润的笑容…他手上捏着火折子…微弱但温暖的橙色光芒忽明忽暗的映在他的脸上…说不出的让人安心…
他嘴巴微微开合,将火折子向我的方向递了过来…“师兄,给… ”他说…
一个带着火折子的瞎子…无非是为了照亮别人的路…涟殁…真是个温柔的人啊…不像我…我总是冷漠自私…
我没说什么,只是接过了火折子,向前走去…
这里说是密室倒不如说是个刑房…五花八门的刑具冷冰冰挂在两侧的石壁之上…
每隔数丈便立着十字木桩…上面挂着铁链…木桩之上仍依稀可见各种伤痕…木桩都伤至如此…曾被这沉重的铁链栓住的人呢…
人!火折子光之所及,一个人趴在木桩上...远处看去白衣白发…不是阿蠢…
走近了瞧…这人并不是趴在木桩上…而是紧紧的趴在另一个身上…
阿蠢!是阿蠢!
我疯了一般唤着阿蠢的名字…拨开趴在他身上的人…手抚上他的颈…虽微弱,但总归是有脉搏…
我撩开阿蠢散乱在脸颊的长发…他脸色死灰,嘴唇呈紫色…满脸毒气…阿蠢中毒了…
铁链不仅缠绕在他的颈…他仅存的手臂,蔓延在他的胸膛…直到他修长健硕的双腿…
腿…腿!阿蠢的腿呢…右腿呢?膝盖以下一片虚无……他的右侧显得更加残破更加单薄…
涟殁
阿蠢…师兄发现阿蠢了!他声嘶力竭的唤着阿蠢的名字
我顺着师兄的声音赶过去…他已泣不成声…
他仿佛用利器试图切断铁链…一声声击鸣尖锐难听…
吴疾
我将阿蠢从木桩上解下…取出腰间的沁心丸,含入口中喂他吞下…
我抚在他的耳边…一遍遍的念:“阿蠢…你不要死…不能死…”
阿蠢终于有了动作…他笑了…没有睁眼…只是笑…虽满脸的憔悴但嘴边的梨涡还是那样精神…这让我多少有些放心…
他吃力的张开了嘴唇…像是要试图说话…
——莫担心…大师兄…阿蠢不死…
而后便又晕了过去…带着微笑...
阿蠢…说了便要算数!师兄不准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