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c小调恋曲》若依_

52、肖邦的故乡

　　飞机飞行在万米高空，偷偷看黎华的侧脸，好看的轮廓，优雅的表情，一切都很完美。

　　刚刚在机场，本不想给记者留下太多捕风捉影的机会，要和他分开入闸，他却牢牢地牵着我，结果果然有记者上前猛拍一阵，他不但不避嫌，还摘下墨镜配合地露出笑容。

　　“怎么了？”注意到我在看他，他转过来对上我的目光，眼里流转着款款柔情。

　　“在想刚刚来机场的情景呢。你怎么也不避避嫌？”

　　“有什么好避的？以前做戏都那么坦然，现在真的在一起了反而要避？”

　　“以前我是配合你做戏才不管你呢，现在我们真的在一起了，这么公开真的好吗？”

　　“你不喜欢这样？”

　　“我虽然不喜欢谈恋爱还要偷偷摸摸，可是这样不会影响你的形象吗？”

　　“你在暗示我只能走偶像路线，谈恋爱了就没人气了吗？”

　　“当然不是。”

　　“那不就好了，真正欣赏我的人，不会因为我跟谁在一起而有所改变吧，反而看到我幸福应该祝福才是，”他握起我的手，在我的手背轻轻地吻了两下，“倒是你，会有压力吧。”

　　“能溺死在你的温柔里，我哪里还在乎被其他女人的眼神杀死。”

　　他凑过来吻上我的唇，我正要沉浸到这个缠绵的亲吻中，却生生被打断。

　　“黎华……啊……对不起……请问……能给我签个名吗？”一个空姐站在他的身旁，手里拿着记事本和一支笔，白净的纸张被捏得起了皱。我无趣又有些羞涩地扭过头去，眼角瞥到黎华神态自若地接过纸笔签上名字，末了还给了她一个迷人的笑容。

　　“以前头等舱的空乘都是接受过训练不会打扰客人的，这次是意外，大概是新人吧，体谅一下，虽然来得真不是时候。”他拉拉我的手，解释着说道。

　　“是啊是啊，见到你什么训练都白受了。”我有些赌气地说。

　　“黎华……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签名？”又一个。他仍旧和善地签名，微笑。

　　“跟你在一起意外还真多。”我嘲讽他，扭过头看着窗外。

　　他凑到我的耳边说：“下次再出去，我包机，我们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谁要跟你怎么样……”我转过头推开他，抬头正看到一个衣着时尚的年轻女子站在他身边。以为是其他的歌迷想找他签名，谁料他看到她居然解开安全带起身去和她拥抱，还亲吻了她的面颊。

　　“黎华，我们真有缘，这么久不联系还能在飞机上遇到。你去华沙工作？”

　　“去旅行的。”

　　“哦？你也有空去旅行吗？旅行应该去巴黎、罗马，那些地方才有品位，华沙，不怎么样。”她不屑地评论道。

　　黎华笑了笑没有解释，又问：“那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去那里跟我爸会合，再去德国玩。这是你朋友？”她轻蔑地看了看我，那个眼神实在让我来气。

　　“你好，我是黎华的未婚妻，方若绮。”我仍坐着，同样轻蔑地看着她说。

　　黎华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接过我的话说：“我陪她去华沙过生日。”

　　她挑衅地望着我对黎华说：“这么久不见，你选人选地方的品位都退步了啊。对了，”她抓起黎华的手，在他的手心写字，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是我现在的电话号码，有空找我啊。”

　　黎华抬手看了看，笑着说：“我看未必有空拨你的电话了。”

　　她听了敛起笑容，悻悻地走开了。黎华重新坐下，见我不说话，拉拉我的手，说：“怎么了？不高兴了？”

　　“有什么值得我高兴的吗？”

　　“你第一次承认是我的‘未婚妻’，我很高兴。”

　　“她是什么人？”

　　“一个外交官的女儿，整天满世界的疯玩，很多年没见了。”

　　“老相好吧，一看就知道是。”我没好气地说。

　　“你要跟我清算这些过去，会把你气死很多次的。”

　　“你……”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我的心里泛起阵阵酸楚，甩开他写着电话号码的手，负气地说，“你去找你有品位的老相好去有品位的地方好了，不要来招惹我！”

　　他听了不再说话，倏地站起来离开了座位。我心里万般委屈，明明自己无端端被人嘲讽了一番，现在倒好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般。又有些责怪自己小题大做，明知他本就是个风流的人，还要这样认真地跟他计较那些陈年旧事。只是原以为向来体贴的他会哄哄自己，谁晓得这回他居然就这么撇下我走掉了。心里翻江倒海地不是滋味，好好的旅程还没开始就弄得一团糟，很是懊恼。

　　过了一会儿，他又坐回我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还生气呢？”

　　本还想着他要是回来也就算了，这么一问，我好似不生气都是不对的了，又倔强地说：“你回来做什么？人家不要你你就过来退而求其次了？”

　　他把手伸到我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我去洗手间洗电话号码了啊，请检查。”

　　我假意不看，又偷瞄一眼，号码确实被洗得干干净净，仍嘴硬地说：“怕是早就记到心里去了吧。”

　　“小祖宗，你要怎么样啊，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

　　“你要是挖出来，我就看。”

　　“这可不敢啊，肖邦的心脏给带回华沙保存得好好的，我的心要是挖出来，怕是要被你恨恨地从这一万米的高空扔下去摔得粉碎了。”

　　“哼，贫嘴。”我侧过身子，望着窗外，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睛，窗外天亮着，长途飞行和混乱的时差令我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伸了伸懒腰，发现自己盖着一袭毯子。

　　“醒了？”黎华还是神采奕奕的模样。

　　“嗯，到哪里了？你怎么不睡？”

　　“我睡过一会儿了，你睡很久了，要降落了。”

　　“到了吗？！”我一下坐起了身子。

　　“是啊，已经在波兰上空了。你不生气了？”

　　“啊……”还睡眼惺忪的我早就忘记之前自己还在生气了，“当然气。”

　　他笑着把我搂到身旁，说：“既然忘了就别气了。我把这些荒唐的游戏人生和电话号码一起洗掉，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好吗？”

　　很少听到黎华说这样的甜言蜜语，心变得很柔软，紧紧地依偎着他，又娇嗔地说：“你就不怕自己的品位越来越差了吗？”

　　“哈哈，”他大笑着说，“一个连肖邦都不认识的女人的评价，何必在意呢？看，飞机在降落了。”

　　顺着他的话望向窗外，华沙若隐若现地出现在视野中，高高低低的欧式建筑鳞次栉比地立在维斯瓦河两岸，这座向往的城市如今真切地铺陈在我面前，内心百感交集。

　　“知道华沙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他问道。

　　“不知道啊。”

　　“以前有一对恋人叫Wars和Zawa，他们冲破重重阻挠最终结为夫妇，当地人很敬佩他们的勇敢精神，便以他们的名字来命名这座城市，Warszawa。”

　　“真的吗？”

　　“不知道，”他耸耸肩说，“不过听起来不错，不是吗？所以我愿意相信是真的。”

　　飞机降落。华沙，这座有着美好传说的城市，这座随着肖邦的脉搏跳动的城市，此刻从梦里跃然而出，放大成了我的全世界。走出机场，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弥漫着豁然开朗的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