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097筹谋 东元国国师 ...
-
东元国国师的——女儿?
明明是对立的身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再者而言,
元家人,
是那个继承了天玉的元家人。
元家是传闻中的神祗一族,每十年族中会有一些婴孩衔玉而生,身有异能。
元家本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自成一部。可每到战乱时,率先遭受屠戮的都是他们,即便他们并不想参与战争。但是战争的双方都惧怕这种不可言明的神秘力量,害怕它会成为敌人的助力,所以总是会先发制人,先将其毁灭。就这样,一代一代的战争下来,原本繁衍旺盛的元家几乎快要消失殆尽。直到南北朝开朝,连年征战中,元家部族已经销声匿迹,再不见踪影。三十年前,销声匿迹的元家人重新出现,东元国莫名有了一位元姓国师,擅长窥探人心,揣测天机,被东元皇帝视作神人,备受恩宠。
在我打量她的时,她已经朝我走了过来,在离着我一步远的时候,被管枢出言叫住。
“还是我来说吧。”管枢抬腿走到她的身边,她则恭敬的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管枢的身后,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时间可不多了,你可快些说。”
“见到她,大概让你更加混乱了吧。”
“不。”我努力镇定心神,让自己平静下来,握紧的拳头却不住的发抖:“看见她,让我明白了一切。”
他有些吃惊,而后只是笑,望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下山的日头:“离天黑还有段时日,倒不妨听你一言。”
“这场仗,”我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北朝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赢,对不对?”
“继续说。”他十分满意的点头。
“东元和北朝,应是私下已达成了协议。借由这笔宝藏,吸引周边小国的目光,让他们不得不施以援手,再由北朝里应外合,真正要攻下的是——南朝吧。”南朝丢的是边塞重郡,而北朝所失去的不过是一个荒芜的漠北部族。这些时日来,南北朝联军中虽各有死伤,可南朝死的都是些精锐部队,北朝死的却是与管枢素来不和的怀王和其他藩王之君,这是要借刀杀人。
“管玉知情吗?灭掉南朝的计划?”
他点头。
可——见我张口却不言语,他先开了口。
“剩下的疑惑就交给你来解释吧。”他看向元盈,后者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的伸开手掌,掌心上有点点泛着绿光的不知名的小虫。
“尸虫。”
“看来楚瑜姑娘倒是见多识广。”元盈笑了笑:“尸虫入脑,可控制人的神智,如同操作傀儡。这是它的一般用法。另外一个用处便是,蚕颜。将它附着在人的脸上,会一点点的蚕食其原本的容貌,而后一点点的按照主人的要求塑造一张脸。不同于易容,这是完美的接缝,即便是最厉害的易容高手,也无法分辨出来。它甚至能够改变声音。”她说的十分轻松,可光光是想到那蚕食的过程,我就忍不住作呕。
“南朝为质的是你的替身?”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他能这样如入无人之境的出现在这儿了。南朝皇帝不是无能之辈,朝中也有不少有能之士,不是那样容易糊弄的。如果只是简单的易容,被拆穿只怕用不了几日。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即便我如今离开南朝,也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如果仅仅是想要杀我,那并不需要向我解释这些。
“血九原名叫素姬,姓元,在族中排行第九,是我父亲的师妹。”元盈将尸虫慢慢收了起来:“同我和父亲一样,素姬也是继承天玉之力的人。我父亲的能力是感知,我的能力是控虫,而素姬的能力是血咒。”
“血咒?”
“以血为刃,行咒杀之术。我的母亲就是这样被她杀死的。”她的思绪似乎一下子远去,而后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血咒,以自身鲜血为依托,在血中结咒,之后放血,以血滋养毒虫毒药,而后融入想要咒杀之人的血,血咒便会成功。被咒杀之人犹如被百虫所啃咬,被剧毒所侵蚀,一点点从内脏腐烂开始,直到整个身躯都烂掉,意识却依旧保持清明。最后不是被血咒杀死,而是被无法忍受的痛苦折磨至疯癫而自杀。”
血九竟然会有这种可怕的能力——
“血咒并非无敌。虽然可以咒杀旁人,可对自身损耗也是极大的。血咒十年才可行一次,在咒杀时需放掉周身三分之二的血,因而需要有容器。在放血之后及时输血给她。”她伸出自己的右手,上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咒杀之术至今已行了两次,一次是二十年前,素姬咒杀我母亲,以我姐姐为容器,第二次,是十年前,她试图咒杀我父亲,以我为容器,不过当时并没有成功。”她将袖子慢慢放下:“你看起来似乎有些疑惑。简单一些说,就是同换血一样。因她本身血带奇毒,因而输血的必须是以百毒养血而成的容器。”
“你——”那些令我至今回想依旧心惧的回忆,素姬的目的是为她自己培养一个新的容器行咒杀之术吗?
“我的血已经——”
“我知道你和子玉换血的事情。比起血养百毒,对容器的适合性要求更高。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容器的,只有相合的容器才能发挥血咒的真正威力,尽可能的保存施咒者的生命。所以素姬不会轻易放过你。毕竟要找到一个契合的容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见我不说话,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应当怎样才能让我更加容易的理解——
“你明白我的意思——”
“不必说了。”手忍不住扶住自己的肩膀。
我明白,明白她的意思,也明白了管枢找我来的意思。
不管素姬出于什么理由站在萧琅这边,她维护的都是南朝的利益。而南朝此刻与东元对立,素姬与元家的昔年恩怨,她很有可能再行一次血咒之术,咒杀东元国师甚至是东元皇帝又或者是任何一个可以让这场战事走向她所想要的结局的人,引起东元不平。管枢却不想要这场战事的胜利,他要阻止她。
怪不得血九明明有那样多的机会可以取我的性命,却不曾动过手,她其实一直在等吧。
管枢是想在我身上动手脚吧。
“血九最近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她知晓了你换血的事情,大概是想将你重新培养成容器,好让她施行血咒——”
“你们想做什么?”此刻的我,在他们的眼中,应当就是一把刺入血九心脏的利刃吧。
“继承血咒之力的人有顽强的生命力,不会轻易的死去,她又用尸虫为自己培养了许多替身,除非施咒时动手,即便这样也未必有多少胜算,她的血本身就是极其可怕的武器——”我并不好奇她接下来的话,只怕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见我不热络,她倒也不卖关子了:“血咒的克星是冰魄虫,冻住血液,让她成为活死人。”
我几乎想要发笑。
却瞥见了不远处的那个黑影。
燕雀抱着阿珏,抱着我的儿子,远远的望着我。
“她人在哪里?”他们想要的不过是让我回到血九身边,再一次接受那些毒虫毒药的侵蚀,成为一个合格的容器,一个可以反噬血九的容器。
“素姬的能力很强,即便是感知力强大的父亲也时常感知不到她的去处。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她一定会来找你,在此之前,我要先将冰魄虫植入你的体内。为了避免被发现,再植入一些其他的毒虫混淆视听。”
“你们还真是用心良苦。”我轻笑:“若我不答应呢?”我抬头对上他们俩的目光:“我为什么要帮着你们对付我自己的国家?”
咬着唇,嘴里已经有了血腥味。
听着远处婴孩的哭声,连呼吸都有些疼了起来,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滑落。
兜兜转转,到最后,依旧无法逃开。
这是否是上天想让我明白,命运是多么可怕的一种力量,而我却总是试着逃脱。
十年前想要逃跑的自己,现在看来,是多么愚不可及。
摆脱不了的,
无论如何,
都摆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