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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管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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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管玉。
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可以用精致来形容。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器,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冰肌玉肤,一侧浅浅的梨涡,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时,便显露出来,带了几分的俏皮,却谈不上可爱。太过精致的一个人,已经远离了可爱两个字。
“这还是本宫第一次见到流之这样移不开眼的望着一个人。”萧霖已经命人拿了字帖来,在书桌上放好:“流之的小楷写的极好。南朝女子中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直到管玉研好了墨,将沾着墨汁的毛笔递给我,我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不由的一抖,硕大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顿时化了开。
“看来,若想要流之好好写完,便要请管先生暂时离开了。”萧霖明显的玩笑话,倒是让我脸一红,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想,每个人,总会遇到那么一两个,在一瞬间就能抓住你的心,让你移不开眼的人。就如图灵对严榆林,又如,眼前的管玉之于我。
只是,
萧霖管他叫先生。
“我在这儿,妨碍了流之小姐吗?”犹如清泉,潺潺流过心头,好像所有的沉闷都一扫而空。就像是——
就像是夏日那一池荷花。
他这样说,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收敛心神,很快提笔。
“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独树一帜,颇具风骨。”若这话是萧霖说的,我在心里还多多少少要打个疑问。可说出这话的却是管玉。
我抬头,正对上他清浅的笑。
“管先生指名道姓要见你,想来流之大名连北朝都听闻了。”
北朝?
“管先生是北朝书法大家管枢的儿子。”
南尚北管,我早该想到的。
怪不得萧霖对他如此恭敬。
甚至爹爹的书法中,有不少还是受了管枢先生的指点的。
“管先生,有礼。”我执学生礼同他问候。
他有些惶恐起来:“流之小姐一手好字,不必过于自谦。”
“管先生,要见我,是为了这字帖的事?”
“只是想见见故人。”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的惋惜和伤痛,看着我的目光有点奇怪。
很专注,好像是在看着我,又好像是在游离。
故人?
自从见到萧琅后,似乎常常听到这两个字。
“管先生,说的是我父亲吧。父亲若是知道管家来人了,定然要高兴坏了的。先生若得空,请一定到府中一聚,父亲和大哥定然十分想见到您。”虽然他看起来十分年轻,同萧霖一般大。但是以管家在书法上的造诣论,就连父亲在他面前只怕也只能执学生礼。
将写好的字帖放在一旁。在我和萧霖的强烈恳求之下,管玉动笔开始写。
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看得我有些自惭形秽。
连萧霖也有些看傻了。
“先生大作在前,流之班门弄斧了。”比起他的力道火候,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同他又聊了些关于书法上的内容,虽然只是略作点拨,却受益匪浅。
傍晚,大哥入宫来接我时,我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这样宝贝。”大哥没进永和宫,只在宫门外让人通传,因而也没见到管玉。
我摊开手中的书稿。
他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伸手想要摸,都有些害怕摸坏了。
“这是管家的书法,你从哪儿来的?”
“大哥只说,这字写的好不好?”南北朝尚书法绘画,管家的地位在文人中犹如帝王。
他不住点头,忽然伸手揽住我的肩膀:“鱼儿,想要什么?”
“大哥,想要这个?”听他话里的意思,是动心了,想拿旁的东西来换:“大哥,可知道,这字若到了书画铺子或是诗社聚会上,能买上多少银钱?”
“无价之宝,岂可待价而沽?”他倒是一句话将我噎了回去。
“大哥说的极是。这字,我要找人仔细的裱好,好好的收藏起来。”管玉毕竟是个北朝人,虽然不知他是什么目的来了南朝。可身份到底摆在那儿,想来不会久留。
我有些可惜。
“鱼儿。”
“大哥若想要,明日他来了,亲自求他送你一幅便是。”
“来?谁要来?”他有些激动,险些忘了这是马车,直接站了起来,砰的一声撞到了头。
“管玉先生,管枢先生的儿子。”
“书仙管玉。”
“你知道他?”我虽喜欢书法,对北朝却知之不详,只知道管家位重。
“管枢是北朝皇帝的三皇叔,管玉是他的长子,也是继承他书法造诣最多的孩子,甚至有人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南朝和北朝,文人皆以得管家一副字为荣。有价无市,前年,诗社中不知何人得了管玉一副仿帖,卖了三千两黄金。”大哥说的眉飞色舞的,看起来十分兴奋。
“据闻,管玉长得美如天人,世间少有。不过,这话怕是以讹传讹,不知是真是假。”
“真的。”想起他的容貌,我仍旧忍不住心动,“真的很美。像是一副画,像是一池荷花。”
“鱼儿喜欢他?”他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从我手里慢慢抽动书稿。
“喜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怎么能不喜欢?”只可惜他是北朝人。
南朝与北朝虽近十年无战事,和睦相处,可是否真的兵戈从此止息,谁都无法下定论。
“鱼儿。”他的神色却突然凝重起来。
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好了。下车吧。”
掀开车帘的却不是我们,而是——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