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46、046受伤 和图灵赶到

　　和图灵赶到家中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屋子里，大哥的头上，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平日里透着几分聪明狡黠的眼睛死死地闭着，一动也不动。
　　爹红着眼睛，娘已经昏了过去。
　　“这几日，观察一下，若是醒了，情况还不算太糟。若是不醒——”
　　“不醒会怎么样？”图灵拉着太医的手臂，太过用力，太医都忍不住叫出声来。
　　“图灵。”拉住她。
　　“太医请据实告知。”爹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我们的面前，背脊略弯，好像瞬间苍老了。
　　“若是不醒，怕是日后——”太医看了一眼一屋哀嚎，叹了一口气：“怕是一生都不会醒了。”
　　“那不就是活死人？”一旁不懂事的小丫头开了口，被图灵一瞪，一把推倒一旁：“给我闭嘴！什么活死人，尚大哥不会有事的！”
　　“爹。”努力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字，喉头好像有千万把刀子割着一样：“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报应，报应啊！”跌坐在椅子上，仿若没有了魂魄。
　　“老爷。七殿下和严将军求见。”管家不敢进屋，只在门外小声通报。
　　我伸手擦了擦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下来的眼泪。
　　“请他们进来。”
　　“尚大人。”
　　“尚大人。”
　　他们看起来是刚刚下了朝便赶过来了。
　　爹一言不发的坐着，眼神没了焦距，似乎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两位请坐，上茶。”眼眶酸涩的好像再眨动一下，眼泪便会落下。
　　先开口的是严榆林。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严将军。”我伸手去扶他：“这是做什么？”
　　“尚大人，尚姑娘，是我不好。我们查到了一些关于贺大人案子的线索，我要处理军中事物，不能赶去，便请尚兄替我走一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他话音才落，便挨了图灵一巴掌。
　　“图灵！”我拉住对严榆林拳打脚踢的图灵，却被她一把推开，险些摔到了地上，被站在一旁的萧琅伸手抱住。
　　“是你！是你害的，害的尚大哥躺在那儿。他若是死了，你就开心了吗？”拳头像是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一拳一拳，“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查，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不听我的？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他了，害死他了！”
　　“图灵！”叫住她的是父亲。他慢慢起身，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在严榆林面前停下了脚步：“严大人，请起。”
　　“尚大人，榆林有罪，不敢起。”
　　我第一次看见父亲这样强势，不由分说的将他拉了起来。
　　“你没有错。这件案子是郁之自己要查的。不关你的事。”
　　“尚大人。”他不敢对视父亲，目光在对上床榻上躺着的大哥时，很快逃开：“该出事的人是我。”
　　“报应，都是报应。我们欠谢家一条命，这是上天来索命了。”父亲的声音像是尖针一样，一笔一划在我的心上刻下这些话。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有些站不住脚。
　　他在怪我？
　　怪我害了大哥。
　　因果循环，以命换命。
　　他口中的报应是这个意思。
　　萧琅握着我的手，可我依旧觉得好冷，从脚底涌上的一股子寒意。
　　“尚大人，父皇已经下旨，让宫中御医为尚大哥细心诊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使用。您不必担心。尚大哥不会有事。”他开口安慰父亲，可父亲的目光却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一般，只是怔怔的坐在床边，看着大哥。
　　图灵的哭声渐大，到最后已经声嘶力竭，她哭着推着严榆林出门：“走，我不想见到你，走！”
　　严榆林还想说些什么，被萧琅拦了下来。
　　我吸了吸鼻子，拭去将要留下来的眼泪：“你也回去吧。请代为谢谢陛下的恩典。家中遭此大难，这几日父亲怕是无法上朝了，请代为向陛下说明。流之在此谢过。”俯身。
　　“我——”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望见了我身后那一屋子的人，还是慢慢合上了嘴巴。
　　“过几日，我会再来。若有帮得上忙的，请尽管开口。”
　　厨房备好了饭菜，可却没有一个人有胃口。图灵红着眼睛，像是核桃一样，托腮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娘还没有醒来，爹只是坐在大哥的床边，一动也不动，说话也没有回应。
　　“鱼儿——”见我将饭递过去，她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我不想吃。”
　　“大哥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吃一些吧。爹娘已经这样了，若你再出了事，我一人是应对不来这局面的。”虽是这样劝慰她，可拿起筷子，却是怎么也咽不下饭。
　　“你先吃着，我去看看娘。”让叶儿备了饭菜，带着去了房间。
　　她还没有醒，手脚放在外头，日头西斜，屋里多了些寒气，她的手脚有些冰冷。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一点点的搓着，直到有了些热气。
　　莫君一在河边说的那些话，
　　是不是就在暗示大哥的事情？
　　是我太过自负，以为他不会轻举妄动，才让大哥变成这样的。
　　我无法反驳爹的话，
　　这一切的缘由，
　　或许都在我的身上。
　　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只感觉得到脸颊两侧的凉意。
　　“娘，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若是那年，我没有回来，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被鸡鸣声吵醒，身上多了一件披风，图灵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趴着，还没有醒来。放开娘的手，伸直枕了一夜有些发麻的手。
　　蹑手蹑脚的起身，替图灵披好毯子。
　　叶儿在外头冲我招手。
　　“出什么事了？”
　　“谢家派人送了一篇祭文来，说是——”她说的很是小心。
　　“说！”
　　“说是还礼！”她说这话时，哆嗦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被我的眼神吓到。
　　可我却从她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狰狞的样子。
　　我知道谢澜是谢家的独子，他的死给谢家打击很大，可如今大哥出事，他们这样做，未免欺人太甚。
　　“去烧了。”将那篇祭文撕成碎片，递给她：“这事，不要让老爷知道。”
　　“小姐。”
　　“去吧。”
　　她却站着不动，显得有些为难。
　　“还有事？”
　　“谢家的人还在外头等答复，说要见老爷。”她支吾的开口，看来谢家来者不善。
　　“你在这儿看着夫人和图灵小姐。我去去就回。”我不能让谢家在这个时候来撒野，不能让爹娘他们因为这事再添烦忧。
　　谢家来的是谢澜的表弟，当朝四皇子萧浣。
　　怪不得叶儿不敢怠慢。
　　“流之拜见四皇子。”
　　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知谢家的礼物，流之妹妹可还喜欢？”
　　“原只当殿下莽撞，性子不好，所以这些年来，书法造诣上难有所成。现在看来，心若不正，字也难正。”我从来没有这样同他说过话，他略略显得有些吃惊。
　　“你和管玉联手害死了谢澜，害的谢家就此绝后，即便是用你尚家一家性命也赔不了！”终于省去那些客套，露出来意了。
　　“这个不劳殿下费心。家兄一未杀人放火，二未口臭不积德，三未处处咄咄逼人，多福多寿，会活在殿下后头的。”不知为什么，憋闷在心里的那些难过，那些隐忍，只想着爆发出来，这个人发泄。
　　“尚流之，你敢这么同本宫说话？”这不客气的态度，显然惹怒他了。
　　“流之只是据实说罢了。殿下要与自己比对，自己认下。”不卑不亢，无怒无惧。
　　啪！
　　“这一巴掌，赏你的。不过是一个学士之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本殿下好心来探望，竟敢这样同我说话，眼中半点没有尊卑之分！”他搓了搓自己的有些发麻的手掌。
　　我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半边脸颊应该已经肿了起来。
　　“小姐。”管家在一旁已经走过来了。
　　我冲他摇摇头。
　　“尚伯，我没事。”
　　“殿下打过了，是否可以离开了？”见我态度软下来，他嘴角一弯，神情显得有些得意起来。
　　“走？”他哈哈大笑两声：“本宫特意来探望，连面都没见上，怎么能走？”他拍了拍手，后头的随从掀开了车子上的布，是——一口棺材！
　　“这份大礼，本宫要亲自送给尚大人。”
　　“你不要欺人太甚！”原本还有些胆怯的尚伯上前，被我压下。
　　“殿下想要如何才肯走？”不能把事情闹大，惊动了爹娘，只会让他们更伤心而已。
　　“跪下。本宫还可以考虑考虑。”他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笑的无比张狂。
　　我屈膝，弯下腰。
　　“小姐。”尚伯上前，跪下：“殿下要人跪，奴才来跪。”却被萧浣一脚踢开：“你算什么东西？在本宫面前显眼。”
　　扑通！
　　让人扶了尚伯到一旁。
　　“我跪。”
　　“磕头！”他拍着手笑了起来，还同后头的人笑闹起来：“这就是老七和那姓管的心心念念的女人，不过如此！”见我不动，他收起笑意，提高了音量：“本宫叫你磕头。”
　　他俯下身子，按住我的头，用力往地上磕去，发出一声巨响。
　　再起身时，额上已经出了血，眼前一阵发黑。
　　他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一下一下越来越用力。
　　耳畔最后只剩下他的狞笑。
　　一旁的家丁被他带来的侍卫拿刀架着，不敢有所动作。
　　“尚流之，本宫从小就看不惯你们那趋炎附势的狗模样，不就是因为老大是皇后生的吗？本宫也是皇子，也是你们的主子！”他用力拉扯住我的头发。
　　“嗷嗷嗷嗷——”他发出一声惨叫声：“父皇替你生了张嘴，不是叫你在这儿乱吠的。”
　　萧琅。
　　“老七，你少管我的闲事！”
　　“我今天就管定了。”他一用力，立时听到一阵骨节错位的声音，萧浣因为疼痛已经站不稳了，拼命挣扎也没能挣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