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25、025郁之 大哥年长我

　　大哥年长我七岁。
　　每年他的生辰，总要旧话重提，小时候的我长得多么像个肉包子，他是如何一把屎一把尿的陪我长大，每天鼻涕泡泡又破了几个。
　　多数时候，会换来娘的一个大力巴掌，还有爹的一句：“做人要向前看呐，向前看。”
　　作为他故事中被千百遍重复的主角，我的心情总是很平静。
　　大哥为我的确做了很多。
　　生我之时，娘难产，几乎命丧。
　　七岁的大哥跪在佛堂，跪了三天三夜，直到娘平安生下我之后，才被爹发现昏倒在佛堂里。
　　他三天，滴水未尽，被爹抱起时，嘴里还喃喃着娘亲和妹妹。
　　可这事，他却从来不曾提起。
　　每年他生辰，娘都会亲自下厨替他做一碗长寿面，我则为他绣些东西。
　　年岁小时，送过荷包，送过帕子，年岁大后，每年为他缝制一件新衣。
　　他从小最是爱护我，舍不得我受半点委屈。多数时候，与人打架，都是因为旁人说我不好。
　　我幼时长得比现在还要平凡些，爹娘相貌不俗，大哥也不遑多让，因而总有人质疑我的来历。加上先天不足，总是生病，到两岁才学会说话，而且还结结巴巴。大人们总是同他开玩笑，让娘亲再替他生个漂亮聪明的妹妹。
　　那时，大哥总会跳出来说，鱼儿是最好的妹妹，就是千金也不换。
　　我性子淡然，不与人计较，是因为得到的已经够多。爹娘和大哥待我已经足够好。
　　“鱼儿不必太厉害，想要的，哥哥都会替你争来。”我七岁时，在闹市与人走散，十四岁的哥哥用三天时间找了我整个永宁城。见我时，我饿着肚子正和几个小乞儿抢馒头。他一个人打退了十几个乞儿，将那个馒头递给我。
　　这些事情他从不提，我却永不会忘。
　　“给！”图灵豪爽的将一个小包袱扔在桌上，然后慢慢打开，里头尽是些玉器古玩，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丫头，倒是好大的手笔啊。”大哥简直心花怒放，伸手就要去拿，“不枉我们兄妹一场。”
　　啪！
　　手背上挨了一大巴掌。
　　“谁说都给你的？让你挑一样而已！”图灵拿起包袱在他面前一晃，而后放到了我的面前：“还是鱼儿来选吧。这家伙太贪心了。让他只选一个肯定选不出。”
　　“选最贵的！”大哥一边敲着筷子一边开口，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图灵却不理他。
　　爹和娘坐在一旁泡茶。
　　我随手拿了一块玉佩，上头有些莲纹。想来大哥应当会喜欢。
　　还没有来得及递过去，就被门外突如其来的马啸声一惊，手一滑。
　　玉佩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碎片四散。
　　“外头什么情况？”听到动静，大哥先站了起来，走到外头，吩咐管家和下人去查看。
　　我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玉石碎片，可惜了这一件珍品。
　　兹！
　　图灵伸手拉起我：“鱼儿，算了，不值几个钱的。别伤了手。”
　　可我心里却莫名忐忑起来。
　　生辰玉碎，
　　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连忙摇头，驱散自己的胡思乱想。
　　大哥几步踏了进来，脚步轻快。
　　“爹娘，你们看谁来了？”
　　“哈哈，尚老头，我来看你了，欢迎不欢迎啊？”这声如洪钟，气魄慑人，不是图巴尔叔叔是谁？
　　“流之见过叔叔。”
　　图灵这丫头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跳到了他的身上，像只四角蛇一样，牢牢的缠在他的身上，还不时的揪着他的络腮胡子撒娇卖乖。
　　爹娘看起来也很高兴，都起身迎了过来，替他解下身上的包袱。
　　“图大哥，怎么有空过来？北边的生意不忙吗？”
　　“郁之这小子的生辰，怎么能错过？当初你们不是说他过了冠礼就要成亲吗？后来因为尚老头病了搁浅了，这回来啊，也是为了他们俩的婚事的。”图灵和大哥的婚事两家虽然没有正式提出，不过都是心有共识，只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就办了。其中的变故，还没有来得及同他禀明。
　　他给了爹一个热烈的拥抱，爹被抱的咳嗽不止。
　　正要伸手去抱娘，爹从后头，用力推了大哥一把。
　　无辜的大哥直直撞上了那结实的胸膛。
　　“好贤婿啊，好贤婿！”
　　等到图叔叔松手之后，大哥捂着胸口揉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图灵有些尴尬的看着大哥，而后很快将图叔叔拉到了餐桌前，替他倒了杯酒：“爹还没吃饭吧？尚大哥的生辰宴，多吃一点。”她不住的给图叔叔夹菜，生怕他再开口提起婚事。
　　“哦，对了。”被塞了满嘴饭菜的图叔叔，终于得空开口说话：“我这回从北边带回一匹宝马送给郁之做生辰礼物，明儿去马场一起试试！”
　　尚家不从武，爹爹不会武，也没花心思让大哥去学武。大哥会的一点皮毛，多是从打单挑和群殴中自己领会到的。至于骑马，大哥倒是会一些，娘教的，算不得出众。
　　我也学过，不过摔了一次，差点扭断了脖子，后来再不敢骑。
　　“图灵和郁之的婚事——”这些日子，图灵和严榆林的往来，爹娘自然是看在眼里，多少都是猜到一些的。
　　大哥找人打了三次架，都是信心满满而去，鼻青脸肿而归，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心照不宣了。
　　“还是就此作罢吧。”娘接下了爹的话：“图大哥美意，我们夫妇心领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一边说着，太过震惊，嘴里的白饭都喷了几粒出来，正粘在坐在他对面的大哥的脸上。
　　大哥默默抬手，将脸上的饭粒取下来。
　　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突然起身的图叔叔，一把压在了餐桌上：“是不是你这个臭小子负心薄幸，想始乱终弃？”
　　“我，我什么时候乱过？”
　　“爹！”图灵一把将她爹推开，挡在大哥的面前：“是我的问题，和尚大哥没有关系。我——我喜欢上别人了！”
　　“喜欢上别人？是哪个臭小子？”他现在的架势很适合手拿一把菜刀去和别人干架。
　　据大哥说，他小时候他本来不爱打群架的，都是因为图叔叔老是拉着他一起去。
　　“严榆林！”
　　“严榆林？这是哪个鸟？”
　　“严天南元帅的小儿子。”我在旁边补了一句：“上一届武考状元，御前上将军。”补充完毕。
　　图叔叔的脸好像更黑了。
　　“严家的兔崽子！”
　　图灵点头，大概也没想到她爹会是这个反应吧？
　　“老子绝对不允许你和他成亲。”
　　“爹！”
　　“他爹抢了老子的心上人才有了他，你要让老子一辈子对着这个失败的耻辱吗？”
　　事情貌似发展的很是诡异。
　　晚饭在诡异的氛围中不欢而散。
　　图叔叔拉着大哥躲进屋子里，开始研究如何绝地反击重新赢回他姑娘的芳心？
　　图灵则拉着我爹娘打听那段黄花菜地里发生的那一段不得不说的陈年往事。
　　“你——”
　　他悄无声息的靠近，吓了我一跳。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月上柳梢，星满天幕。
　　“你不是也没睡吗？”
　　“刚刚从宫里回来。父皇今日起了兴致，陪着他一起去了猎场。”他应了句。
　　难怪没有看到他？
　　“可用过膳了？”
　　他摇摇头：“急着赶回来，没顾得上。”
　　“怎么不留在宫里？不舒服？”他好歹也算是我的半个弟弟。
　　“嗯。心里不舒服。”大概对着皇后大皇子他们一行人和和乐乐的样子，他也吃不下吧。
　　拉着他去了厨房，今日大哥生辰，备了许多好菜，刚刚那一折腾，都没怎么吃。
　　“今日菜色倒是丰富，特地准备的吗？”他接过筷子，开始吃起来。
　　点点头。
　　他眼睛亮了亮。
　　“不是为了你。”眸子立马暗淡下去，我就知道他误会了。
　　“今日大哥生辰，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忽然想起图叔叔说的那匹宝马，萧琅马术似乎也不错，明日可以邀他一起去试试。
　　他听到生辰两个字，立马变了脸色，含在嘴里的饭直接顺着微微张开的嘴巴滑落下来。
　　“生——生辰？”他猛的抬头急切出声：“明天是不是要去马场试马？”
　　“嗯——”我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推荐一首歌，写的时候一直听的：丁当的《白头吟》还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