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156、156北帝 我曾经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问管玉，如此苦心孤诣的维持各方势力，确保北朝国运平顺，是否是因为有称帝之心？这帝位他本有可能承继，若是当初管枢没有为赛半梅放弃皇储的地位，如今高坐庙堂之上的人应当是他。
　　这个疑问在今天得到了回答。
　　比起南帝的内敛慵懒，还是个少年郎的北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勃勃的生机，充满正气。就如同寒冬里的旭阳，照的人心暖暖的。比起南帝的阴郁，我想若是由他统一了南北朝，或许百姓的日子会更加光明些。
　　南帝如月，北帝如日，虽同帝王，给人的感觉却迥然不同。对比之下，我又不禁将管玉和萧琅放在一块儿比较。说实话，这两个男人，至今，我一个都不曾看懂。即便是看懂了，却也独独只有一面。
　　北帝此行送了许多药材来，有些我只听闻过，却从未见过，不过都是些珍贵无比的药材。
　　“皇叔该知道我来此的目的？”他对管玉的态度十分谦顺，甚至连帝王的自称都不曾用上。
　　管玉摇摇头，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他，微微笑了：“臣不知道。”
　　他在装傻！
　　而且装的十分明显，我有些无语，不过更觉心塞的应当是北帝。
　　只是少年郎太过一本正经，太过正气凛然：“既然皇叔不知道，那我就直说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若是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这声巨响是一把匕首发出的。
　　事实上，
　　“侄儿希望皇叔能收回虎符。”眼神澄澈，诚恳的让人忍不住转头。
　　“战事停歇，我留着这个并没有什么用处。”管玉继续装傻：“若是日后陛下有用得上管玉的地方，管玉自然会再接下的。”
　　骗人的，管玉就是有这个本事，明明是这样真挚的一句话，他就是能说的明晃晃的表明我就是骗你的。
　　小太阳自然也瞧了出来：“皇叔若真是这样想，为什么要开始收拾包袱？”北帝是个直肠子的热血少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前几日翻书，看到了这么一句话，忽然心血来潮，就想验证一下。”明明是朗月风清，明明是谪仙气息，可看在眼里，活脱脱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在蒙骗善良的呆兔子。
　　“什么话？”呆兔子自发的给自己挖坑，等着狐狸填土。
　　“山中不知岁月长。”狐狸回答完毕，兔子抓头想了半天才回过神：“皇叔想走？”
　　“功高震主。”萧琅送他的四字，他其实一直放在心上：“陛下是仁君，是能君——”
　　“皇叔怕的是鸟尽弓藏的下场吗？”北帝苦笑：“只怕皇叔前脚离开，朕便一脚踏进棺材里了。”兔子开始哀兵必胜的绝招。
　　管玉还没有做出反应，桌上的虎符便被握住了，两人的目光同时流转过来，落在了那一只手上，粗胖的指头，附带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个不能吃。”眼见小人打算用自己乳臭味干的小牙挑战一下这黄金制成的虎符，我连忙阻止，伸手要拿过来，可手还没有伸过去，他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好似我要抢他的东西一般。我悻悻的收回手，有些无措的看着管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旁爽朗的笑声响起。
　　“小珏儿，真是我的好弟弟，我们兄弟同心，一定能其利断金。”热血少年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住小家伙的胖爪子，打勾勾。
　　我忽然觉出这皇帝的幼稚来，有些哭笑不得。
　　趁着这空档，管玉伸手去拿阿珏手心里的虎符，结果被儿子一爪子拍开，外加一个狠烈的瞪视，虽然未长成的小家伙这一眼没有什么杀伤力，却还是叫他爹吓到了，呆呆的望着自己被拍麻的手背。
　　虽然过程有些诡异，可北帝到底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诸事缠身，他没有久待。
　　他走后，管玉沉默了很久，脸上原本的笑意好像一张面具，渐渐脱落，只剩下凝重和沉默。
　　“你若是想留下，便留下吧。不必为难自己。”我原本也有些担心，担心他权势过大，担心北帝想要对他不利，担心他离开了王爷这个身份，并不能过的舒心，可如今看来，北帝于他，还算亲厚，即便真到兔死狗烹，怕是也要很长很长的一段日子。
　　“南朝内乱，怕是要耗费些日子。莫君一连同东元想要闹出些动静，虽然不足以动摇南朝根本，但是也够他们头疼一段时日了——”
　　“两年。”他突然开口：“不出两年，南北战火必定再起。”
　　他有什么根据吗？为什么这样笃定？
　　“相安无事不好吗？战火起，城防破，百姓亡，带来的只有伤痛。”即便我知道一统是天下大势，是天意，不可违逆，可至少我们可以想办法延缓它的脚步。战争是最残酷的手段，能不用最好永远都不用。
　　“你希望我输吗？”他问这话时，一本正经，没有半分玩笑的样子，“若你这样希望着，那我便输——”
　　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那双眼睛却看得越发分明。
　　“纵然人定胜天，但若是你，我真心祈祷你能人定胜天。”
　　眼眸中带了些许的笑意，他握住我覆盖在他唇上的手：“人定胜天啊，那我真需好好努力才是了。”
　　“你打算留下了？”他话中之意，是打算留下帮助北帝吗？
　　他低头，用力捏了捏阿珏的胖脸：“虎符好吃吗？我尝尽世间美食，倒还真没吃过呢，你比爹强。”
　　小家伙被他逗的真的又把虎符往嘴里塞。
　　这回管玉倒是眼疾手快的握住了，没让他往里吞，却惹得小家伙有开始泪眼汪汪。
　　还是晚饭时，厨房准备了许多虎符形状的糕点，才终究将这个指挥百万大军的信物从阿珏的嘴里救了下来。
　　看着这一大一小吃糕点，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想到日后指挥那些北朝军士上阵杀敌的虎符，沾上了小家伙的口水，就不由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