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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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
又是一个月儿弯弯的夜晚。
杨依渺坐屋顶上看着浩瀚的苍穹，想起宇宙的浩渺与自己的渺小，不由感慨道：“沧海之一粟，浮游天地间。”
“依依，在想什么呢？”于青青不知何时已坐在了杨依渺身旁。
“在想，宇宙是如此的浩渺，我们都不过是芥子般的一粒微尘而已。在偌大的宇宙中，我和你这两粒微尘，本来分处于不同的世界，如今相遇相知，青青，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于青青似乎也有所感慨：“依依，茫茫人海，我遇到了你，我感觉我的人生开始有了色彩。”
“我们家乡有个作家说过，‘前世五百年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今生能和你在一起，我想，我前世应该积了很多功德。”
“依依，你总说你的家乡，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乡看看呢？”
杨依渺望向那如小舟般飘摇在空中的弯月，似乎想通过那轮弯月望向自己的故乡——月儿弯弯照九洲，家乡的月亮，是否仍是这轮弯月？
“家乡……”，杨依渺的声音低沉而伤感，“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我今犹吟故乡诗，明月可如故乡时……”
“什么？”于青青一时没能跟上杨依渺的思维。
“我的家乡，我想，多半是回不去的了。”
“怎么会？你的家乡不在南蓼，不在北潾，难道，在东霏？”于青青试探性地问道。
杨依渺摇头，“不是的”，说着，指了指天上的星星，“你看到天上的那些星星了吗？”
于青青也看向星星：“看到了，怎么了？”
“我的家乡在其中一颗星星上。”
“你是天上派下来的？”于青青惊道，“你是神仙？”
“怎么会？”杨依渺笑道，“你见过不会飞没有法术只会唱戏的神仙吗？”
于青青想了一下，道：“是哦，是没听说过哪个神仙只会唱戏啊”，说着，仰望星空问道，“那，哪颗星星是你的家乡啊？”
“我也不知道是哪颗，我是莫名其妙地就来到了南蓼国的。”
“那你会不会也莫名其妙地就走了？”于青青很是担心这个问题。
杨依渺眼神迷离：“青青，我不想骗你，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有可能，我很想让你去看看我的家乡。那里有空调，可以冬暖夏凉，有飞机，可以飞去任何地方，有网络，可以让你在家里就知道天下所有的事情……”
“你的家乡那么好，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可以回你的家乡，但是，却不能带我回你的家乡去，你……会不会回去？”
“不会，我的家乡再好，但是没有你”，杨依渺这回接话接的很快。
“可是，还有你的父母？”于青青仍是不放心。
“父母……”，杨依渺忽然两难了起来，“我不知道……”，说着，竟是吟起了孟郊的《游子吟》来——“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父母……”于青青也望向星空，喃喃道，“爹爹，你知不知道，女儿很想你。”
也不知道过了几日，北潾借兵南蓼，东霏撤军，三国达成了停战协议，南蓼举国欢庆。
荆弦影显得尤为高兴，所以，当杨依渺找到他时，荆弦影的第一句话就是“北潾借兵，东霏撤军了，南蓼无战事了，南蓼无战事了。”
“以前没见你这么关心时局啊？”杨依渺奇怪道。
“杨依渺，向竺濛提亲的事怎么样了？”荆弦影仍旧掩饰不住兴奋劲儿。
“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这个竺濛到底怎么回事啊，每次见面总没好事，不是要杀人就是要自杀，杀杀杀杀的，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不对，她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啊”，杨依渺抱怨道。
荆花旦像是压根儿就没听到杨小生的抱怨，“我可以去见阿濛了，我可以去见阿濛了。”
“去见阿濛？你不是说她不愿意见你吗？”
“南蓼无战事了，她肯定愿意见我的。”
“南蓼无战事和她愿不愿见你有什么关系？”杨依渺更加奇怪了。
“你不懂的，总之，提亲的事，这次多谢你了。”
“等等等等”，杨依渺如坠五里雾中，不过还是得把竺濛的事告知荆弦影，“荆弦影，竺濛的脸……她自己不愿意治疗。”
“治脸？为什么要治脸？”
荆弦影这样疑问，杨依渺简直惊奇到了极点，“她不愿意嫁给你甚至不愿意见你，难道不是因为容貌问题？她以前可是南蓼国第一美人啊。”
“谁说她是因为容貌问题的？”荆弦影想了一想，思索道，“可能容貌也是一个原因吧”，随即又确定道，“但绝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更何况南蓼无战事了，容貌就更不可能成为问题了。”
自己和于青青都猜错了？容貌不是最重要的问题，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问题？荆弦影一直在强调“南蓼无战事”，难道竺濛的问题，竟和南蓼的时局有关？
怀着这个疑问，杨依渺悄悄跟踪荆弦影来到竺濛的住所。
“滚！”仍旧是竺式的逐客令。
“阿濛，南蓼无战事了，北潾出兵，东霏撤兵了，你不需要愧疚了。”荆弦影这次确定竺濛不会将自己赶出去。
“南蓼……真的无战事了？”竺濛那纵横沟壑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是真的”，荆弦影紧紧拥住竺濛，“你的重诺轻生结束了，你的愧疚负债也结束了，从此后，我们一起，平平淡淡地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吧。”
外面的杨依渺听得一阵心惊——“重诺轻生，负债愧疚”，竺濛究竟做了什么？
重然诺，轻生死，只有古之燕赵高寒之地有如此慷慨悲歌的义士，杨依渺忽地灵光一闪，怪不得荆弦影说《荆轲刺秦》这出戏竺濛一定爱看，那么，这样说来，以前在演《荆轲刺秦》时曾看到的人影就是竺濛。荆轲刺秦、重诺轻生，南蓼无战事和其有关，竺濛，莫非如荆轲一般，是刺客？
连兵器都一样，都用的是匕首，杨JJ居然有心情调侃自己了一下。
荆弦影的声音因激动而略高了起来：“阿濛，我知道当年陆魁救了你，为报答他你不惜自毁容貌，为挑起南蓼和北潾的纷争而刺杀公主。东霏出兵南蓼，陆魁又做了军师，你觉得若是南蓼从此惨遭兵燹，就是你一手造成的。所以你愧对南蓼国，不愿意嫁给我。现在都不是问题了，南蓼无战事了。”
此时的杨依渺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惊讶程度了——竺濛，竟是刺杀公主的刺客！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了，怎么什么都给自己碰上了呢。
竺濛的声音幽幽传来：“可是我杀了公主，南蓼无战事，我也许不必面对负国的愧疚，可是杀了一个无辜的公主，我躲不过良心的谴责。我无法带着我这双沾有血腥的手和你在一起。”
“公主的事虽然无法挽回，可是，我们以后可以早晚三炷香，供奉公主，以赎罪愆。如果公主在天之灵不原谅你，我陪你一起受苦受难。阿濛……嫁给我吧……”
“除非公主复活，否则……”
“阿濛，你不能……”
“除非公主复活。”
杨依渺听不下去了，冲进去喝止两人：“公主根本没死。”
荆弦影和竺濛双双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公主没死”，杨依渺强调。
“怎么可能？”
“荆弦影，公主不仅没死，你还很有可能见过她的。”
这次轮到荆弦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那阵子我们一起演戏的时候，她来看过几场的”，杨依渺转头对象竺濛，“你有没有亲眼看到你杀死了公主？”
竺濛摇头：“没有，可是……可是所有人都说公主死了，皇上都发丧吊唁了。”
杨依渺此时才发觉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居然告诉了荆弦影和竺濛，公主的秘密。
杨依渺后怕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公主为什么没死，但你们两个必须发誓将今天所听所见全当做没有发生过，否则天打雷劈。”
杨依渺没办法了，为了补救，只能让两人发誓了。好在，自己知道竺濛是刺客，也算是个能讲价的筹码。
荆、竺二人听得如此的喜事，也知道此事颇为重大，认真发完誓，就听杨依渺将公主和傅朝阳的事一一道来。
“想不到三年前京都传言竟是真的”，荆弦影感慨，随即对上竺濛，“阿濛，人生在世，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两情相悦真是天赐的缘分，阿濛，嫁给我吧。”
竺濛此时有所动摇：“可是我的容貌。”
“公主都能抛下一切和一个女子在一起，我荆弦影堂堂七尺，难不成连个女子都不如？你的容貌，从来就不是问题。我爱你，爱的是你的一切，包括你现在的容貌。”
竺濛听了荆弦影如此琼瑶的表白，感动是肯定的，但还是有所迟疑，“可是……”
见此情形，杨依渺赶紧插话：“别可是了，趁着秋神医如今还愿意行医诊病，赶紧让她给你治脸，虽然不能保证治到以前的倾国倾城，相信治到中人之姿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在我们家乡有一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西施是我们家乡很美的美女，只要在有情人眼里，情人都是像西施一样美丽的。相信在荆弦影眼里，你也是最美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说的真好”，荆弦影感叹，“阿濛，在我眼里，不管你的容貌是什么样子，都和西施一样美丽。”
秋清疏本就是被杨依渺忽悠上来治脸的，早有心理准备，而且竺濛的脸不管怎么毁，底子总还是有的，治好后，虽说不及当年的南蓼国第一美人的模样，但何止是中人之姿，竟是比于青青还清丽几分。
竺濛心结开解，自然答应了荆弦影的求婚。
吉庆班班主见荆弦影终于男大当婚，虽说不是一起唱戏的杨依渺，但荆弦影喜欢，也是如家长般十分高兴，竟想着在荆弦影大婚时，让杨依渺和其一起再来段戏助助兴。
看老爷子如此盛情，竺濛还好，毕竟荆弦影以前也是和别人搭档的，和杨依渺不过就当是换了个搭档而已，于青青可不依了。
“班主，荆公子大婚，怎么可以让新郎官唱戏呢，如果真要唱戏助兴，我和依依唱一段给荆公子贺喜吧。”
“你？你会吗？”班主犹疑。
杨依渺连忙道：“会的会的，我会教她的，何况，荆弦影大婚，不就是图个热闹嘛，对唱功的要求就不用那么高了吧，青青肯定没问题的。”
于青青低低对杨依渺吼了一句：“算你识相。”
杨依渺下意识地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三、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