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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虚身 我失去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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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了一切,当我紧闭双眼的时候,在即将合起的眼帘中看到了那一脸苍白的人急奔向我,合起双眼用心一笑,至少我没有失去他。
启是个强势的人,从见他的第一眼,他身上那强烈的气势就告诉了我。
这样的人在他心目中总是把事业放在第一位,而爱情永远在后面,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是一场悲剧。
因为我虽然叫流,但是我随遇而安的气质永远无法与他的气势合拍,直到他用双手建立了他的帝国,我作为一开始就与他处于对立面的华族,只能在匍匐中迎来失败的命运。
是的,启的出身可以说是十分低贱的,他的父母都是奴隶,而且是我家的奴隶,家生奴,这是他最痛恨的名词。
有很多人的命运从出生就已经注定了,我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我的命比许多人要好太多,我的父亲是帝国唯一的继承人,这个职业大家都称为太子。在平安贵族被称为华族,平民被称为黔族,奴隶就不需要什么专门的称呼,一律被称为奴人。从出生我们的距离就有天地之远,更何况不满十岁时,我就是名贯平安的神童,未来的明主。
启,十分地恨我,从我五岁进学,十岁的他做我的侍童开始起,他的才智绝不下于我,却永远只能听到别人对我的赞誉,只能作为服侍我的工具存在,所以在我十岁生日的那天,他故意装作不小心,把我的新裳用剪刀划破,他的父母在父亲面前屈辱哀求,可我却听到了皮鞭打在他身上时,他发出的隐隐的冷哼。从那时起,我收敛了自己全部的光华,只专注在他的身上,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用强壮的胳膊挽起母亲共赴云雨,却在床上朝站在门口的我冷笑。
事情却很快传到爷爷的耳中,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他是故意要让事情传开的,那一夜我失去了母亲,而他失去了妹妹。母亲是华族,那么就是死也是优雅的饮下毒酒而死,而他的妹妹,在他潜逃之时被士兵追捕到,沦为百十人的玩物,被□□致死,知道这消息时,我就全身发凉,一定会,他一定会报复的……
不过短短十年,他在平安掀起了巨大的浪潮,这浪把我在内的所有华族人都吞没了。
穿着太子的服饰,依旧站在当年他受鞭刑的地方,看着他用手中的血刃斩下了父亲和许多华族的头颅,哭叫声却无法打扰我冷寂的平静,因为我知道他最想报复的人是我,这不过是上演给我看的华丽的血舞。
终于所有的哭叫声都消失了,我觉得很冷,知道他打进来时我只来得及在外面披上一件单薄得风衣,长长的黑色发丝在我胸前纠结,我白色的衣袍是这里唯一干净的颜色,我的面前这阴冷的煞神举着手中滴着鲜血的长剑直指着我。
“我不会让你死。”这句话绝不是对我的宽容,因为他要让我来体验他妹妹的痛苦,他用剑指着我,对他面前的将士们说,“这个人是你们的了。”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没有一个人上前,所有的人都看着我,然后我看见在他后方应该是位地位很高的将领,走到我们之间的空地,面对着他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只有我看见他的脸发青了。
“请您放过流光殿下吧!”那个人说完就在他面前低下了头颅,在他还没有回答后,他身后的将士们一个个放下手中的武器,一个个跪在冰冷的血地上,都是无言的请求。
恐怕最感到意外的人应该是我,我自认并未为这些人做过什么伟大的事迹,他们为什么要为我求情,我抬眼看向我对面笼罩在阴云中的人,恐怕他也不知道,所以那冷冽的气势连我这从不会武功的人都体会到了。
“为什么?”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那个人恐怕真的想杀掉跪在面前的战友了。
“没有殿下就没有我们大家,嘉图被围如不是殿下心仁,后退三十里,放我们的亲人离开,又让我们养息,我们早就不在这里了。”跪下的男子说话时头始终都是低着的。
是这样吗?我想了起一片洁白的云雪,我只是不想那片云雪被染上其他的颜色,我也不想看到他的结局停滞在那里,我只是想看看我给他机会,他究竟会做到什么程度而已,虽然被父亲斥责为妇人之仁,但我依然没有后悔。
“假仁假义。”他似乎用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他一把甩掉手中的剑,一手拽住我的右手腕,把我用力往外扯,我感到手骨好象要断裂一般。
“启大人,请不要破坏我们心中唯一的美好。”外面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人扑向他,祈求道。
我知道他的极限快到了,果然他一脚蹬开那人,大叫道:“好,好,你们不上,那我上。”
那天也是大雪,大片片洁白的,我最喜爱的雪花,见证了我的破灭。
虽然我的身体承受着他剧烈的撞击,剧痛让我一次又一次的会见黑暗,但我的心却很平静,其实他也不过能做这些而已,而自小便顶着平安第一的美丽的我脱去那华族的外衣也不过只会又这样的命运。
早已预料到,就无所谓伤心与否了。可当我看见他在我面前和那尊贵的名义上是我未婚妻的女子纠缠在一起时,我好象又看见当年他的冷光,和母亲眼中的妖娆,又是一次轮回吗,我真的不知道。
他想尽一切手段来玩弄我的身体,来践踏我的尊严,可是我的漠然让他觉得很是无趣,也许是他的手下终于说服了他,也许是我这个从他童年横跨在他面前的高山终于被他征服后的空虚,我被他送给了当初那个跪下祈求的将领,他的要求就是要么让我做奴隶做粗活,要么就杀掉我。
那个人我后来才知道他叫非,原本应该是启的妹夫的人,我到是很想让他选择后面那个,可是他对让我活着很执着,所以在他的府上虽然我名义上是奴隶,的确也要干活,但是非对我很好,干的活也是很轻的让我照顾园中的花草,天冷了总少不了加厚的棉被,天热了总是让我住在通风的地方。我想这样过也不错,很平静的生活,不用担负责任的生活很舒服。
可是我们忽略了那个人,启绝不会让我这么平静的,当他察觉非并没有完成他的指标,于是就让非的妹妹,他的宠妃媛把我带走做她的转仆,因为启的妹妹是她的好友,而她也很恨我,因为她觉得我比她美。
我终于知道女人狠心起来甚于男子更多,宫里面很多人都跟过启,所以他们不忍对我施刑。于是媛就自己用她日思夜想的各种方法来折磨我。
我再一次把我的身与心分离,但是早已虚弱的我已经没有多少时候了,当我口吐着黑色的血慢慢沉入媛宫前的莲池时,我看到非冲进了自己妹妹的后宫,推开了她,跳下莲池来捉我的身体,我也看见了很多人在莲池边吵闹,在他进来的时候又突然寂静无声,我看见他直直地看着在莲叶中漂浮着满头青丝地我,我微微一笑,也好。
非还是抓到了我的手,把我扯上岸去,莲的清香慢漫的散去,非握着我的一只手给我输气,可是没用了,我自己知道,我望着他徒劳地焦急,张开口只能用唇形告诉他,“为什么不让我洁净地死去?”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我感到剧烈的晃动但我丝毫不想动,我感到很冷很冷,就好象在嘉图下大雪时包围着我的冰冷的温度,我感到那剧烈的晃动终于停止了,最后一丝好奇,让我用尽全身的力量睁开眼,我想看看这时的他会用什么表情看我。
我看到了那苍白的脸色,就象落满平安的雪,平时黑亮的眼睛染上了血红的颜色,就象我那天站在大殿上看到的嗜血修罗,原来是这样啊!我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黑暗将我吞没。
我看见自己变成透明的,从躺在地下的身体中分离出来,轻轻地飘躺在地上的我的身体上方,下面的场景真正令我呆住了。
那个人用一只手抚上我已经瞌上的双眼,手慢慢游遍我的脸庞,最后停在我的颈后,另一只手放在我的膝下,他抱起我的身体,走出了这个园子,站在他旁边的我似乎感到有水滴在我的右手上,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我已经不再是实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