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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 序幕 “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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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好吧,他到底怎样?”
医生叹了口气。他不那么喜欢总探长(DCI*)的生硬态度。
谈话中的两人正站在白色瓷砖平铺、清洁剂味浓郁的走廊上。医生抬手举起书记板(夹着他最近接手的病人图表的那个)并提了提自己尖鼻子上方的眼镜。
“我想你知道,Hunt先生,从你叫人把他带到我们这里开始,我们还没有时间好好观察他。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是一个精神状态极不正常的人。”
“世上精神不正常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出点毛病就非得上这儿几日游。” Hunt回道。
“确实不会,不过如果你患有偏执妄想症与精神分裂症并且——”
“我可没瞎讲。”Hunt粗鲁地打断道,“我自己也有点儿偏执狂。”
老天,他恨警察。他恨所有掌权人士。他们都那样傲慢、并且像盒钉子一样没有脑子还死倔。不过当他们需要解答时,还是会巴巴跑来找他。
“我的意思是,Hunt先生,你的DI*决不仅仅是患有偏执妄想症。他总能听见脑袋里的声音,并且认为它们来自比你我更真实的人。他还十分确信认为周遭的一切人一切事,当然除了那些声音——不过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
医生的双眼从对他蛮重要的图表上移开,转而向上观察起DCI听到这消息的反应。不过他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那位大块头本就眯着的双眼眯得更加厉害,而当他望向他们对面那扇门的时候,表情就变得愈发令人难以捉摸。那扇门之后便是这次讨论的对象——目前被看护的地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东西。没有否认,没有指控,也没有别的——与他DI相关的反应。
“我很惊讶于你没有更早注意到他的心理情况,真的。”医生不客气地说。
Gene Hunt不爽地哼道:“哦,从他来的第一天起我们就知道他有些古怪,不过我们只认为那是车祸后遗症。再说,如果Hyde区确信他是疯子也不会送他过来。Sam Tyler是个好警察,不管他思维回路有没有问题。总之至少在他发狂之前,他是好警察*。” Hunt道,他的语气开始还有些轻快,不过很快又转成恼怒。
“Hm,”医生用这个音节回应。
短暂的沉默后,Gene重重地叹气道:
“好吧!既然现在你连个鸟都说不出来,我会把Tyler留在这儿。不过你必须保证他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医生眨了眨眼,注意到Hunt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什么凶念,“对不起,你是说……?”
Hunt猛地向医生跨了两步,并挺直腰板以他真正身高盖过医生的头顶。“你最好把他给我治好——这样我就可以把他关到监狱里面,一辈子。” Hunt回答道,他说得一字一顿,仿佛医生正在挑战他的神经,“在我把他揍到他亲妈也分辨不出不出来他和拳击手那些肮脏的沙包的区别之后。”
医生怀疑地盯着他,而Hunt只是同样回瞪。
“他干了这种事儿以后,” Hunt质问道,“难道不应得吗?”
医生只是继续睁大眼睛凝望这个大块头。——他竟然是警察部门的头子!真值得人担忧。Hunt注意到医生不赞成的表情,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随后脚下一转。
“——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我。”
∷∷∷
Sam的嗓子里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呻吟。他累坏了。
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感觉如此困顿、僵麻是什么时候了。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但他刚才并没有跑过什么马拉松。……是不是?Sam又开始呻吟——他发现自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为了搞清楚情况,他现在需要看一眼周围的环境。
Sam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睑,不想却迎来刺眼的白光。嘶痛的感觉令他赶紧闭上双眼。片刻之后,他再一次尝试,这次他放缓了节奏,并且仅仅从指缝里往外窥视——直到他的眼睛更好地适应了外界的光亮。不过他的发现可不值得庆幸。Sam Tyler发现自己俯卧在一间雪白的、铺满垫子的小屋里。
“搞什么?”他发问。
他被关在一个没有家具的小屋里,而他心里的不安正在逐渐扩散。整个房间不足3X4米大,并且完全用半垫子式的材料建造——除了一面墙,上面开了扇仿佛隐形的小窗,而这里——Sam意识到——应该就是门的所在。
Sam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膛里猛烈跳动着,而他很快——神经紧张地——站了起来。这时他意识到自己正赤着脚,穿着医院为病号们准备的白色裤子以及白色T恤。Sam蹙起眉头。
“在1973年医院还不会向病人提供这样的衣服,对不对?”
Sam向门的方向缓缓移动,困惑感随着他杂乱的呼吸愈加严重。他从窗户向外瞥,却也看不到什么。“很好,”他咕哝道,“现在是几几年?”
“你以为这是几几年,Sam?”
Sam很肯定在他醒来时周围并没有别人——所以这突然蹦出来的声音让他吓了一大跳。他迅速转身、挥起手来以便在任何即将出现的险情中保护自己,而他的身体则是摇摇摆摆地撞回到门的软垫里。这绝对是反应过激了——Sam知道(尽管他的后背正结实击上护垫屏障)——但是他感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心惊肉跳。
‘见鬼了……’Sam想。在他醒来的地方不远,站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男人。根据他身上的白大褂和他手里的书记板,Sam可以推出这位陌生人是一名医生。‘我醒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他?我的眼睛长在脑袋后面吗?’
“非常抱歉。”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轻声说道,“我并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你是谁?” Sam问道。他必须承认,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
“你不认识我?”陌生人发问。再一次,他的语调中透满了过分的温柔,这使Sam不禁恼怒地皱眉。
“不,我不认识。现在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我在这儿他妈的到底要干什么?” Sam大声道。
穿白大褂的男人冲Sam颇有评价意味地眨眨眼,然后便继续在书记板上写下了一些话。这让DI(Sam)先生感觉自己眼角抽搐。对于这家伙占用自己愉快的时间却没有解释自己身份的行为,Sam感到非常恼火,而令他十分恐惧的是,他竟不能从一团迷雾般的思绪中、回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陷入现在这种情况中来。这让他想到之前出车祸后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1973年时的感觉。困惑,气恼,以及害怕的感觉。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抬起头来,将书记板放在自己交叉的腿(*也就是二郎腿)上。
“请保持冷静,Tyler先生。”
“站在你面前的是DI(探长) Tyler。现在,请你马上表明身份!” Sam命令道。
穿白大褂的人欠扁而好奇地微蹙眉头。“你说‘DI’Tyler?”
那个陌生人重读‘DI’两个字母,好像它值得质疑似的。这使Sam心下一惊。他探长的身份有什么值得质疑的?没有!除非现在不是1973年……假如他现在不在1973年,那便有可能在2006年,而他的身份就会变成DCI(总探长)。身在2006年又处于一个铺满垫子的房间里……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想法。
钢笔在纸上疯狂涂字的声音让他从思绪中回归现实。那个穿白大褂的又开始写了起来。
“Look,”Sam果断地说,“我非常想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Sam,”穿白大褂的男人叹道,“你现在在一家精神治疗机构里面。”
“好吧,我就知道。” Sam小声嘀咕。
“我是Loytta医生,我从前几天起就开始对你进行治疗了。”
“好几天了?” Sam惊呼。
“确切地说,你是前天夜里被送到这儿来的。”医生以他带着优越感的语气详细说明,“现在你还在与我们相伴的第二天的早晨。”
Sam紧绷起神经,试图回想起任何能证实这一点的东西。他摇头:“这件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我都不记得自己有被送到这儿!”然后他想起来要问,“你一直在给我打什么药?”
医生并没有因为Sam拔高的声音停顿,“你有感到任何痛苦吗?”
“我现在身体僵硬、头脑昏沉而且我现在思维很混乱。” Sam厉声吼道,“你不能就这样给我下药然后把我关在小黑屋里,医生。我有人权。而你给了我什么?镇定剂?用来让我无法集中精力的东西?为什么?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医生小心地看着他并缓缓地站起来,将书记板拿在手边。
“考虑到你来时极不稳定的状况,我非常有必要对你用药。你真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事儿?”
Sam嗤笑:“我什么都没干。”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放松地小声笑了出来。“哦,我懂了。Gene Hunt叫你这么做的是不是。”
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当然,这意味着他仍旧被困在1973年,不过这也好过身处2006年,住在疯人院,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啊,很有意思。我疯了。哈哈。” Sam用辛辣到几乎要实质化的讽刺语气回答道。他朝医生的方向前行几步,而医生与此同时开始对着门来回踱步,“你也许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医生,对吧?然后呢?”
Sam敲了敲护垫墙,然后试验性地压了压它的材料。“这其实是某种新型防噪材料,或者……”
当Sam重新看向Loytta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好像陷入魔障了。他预想中的假医生身上的所有特征都很有说服力,很“医生”。要么是Gene找了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要么是……
“你不是认真的,对吧?”这位DI问道。他新找的乐子被不详的气氛一点点挤瘪,只留下比之前更深刻、更强烈的绝望。“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
医生将笔插入他白色大褂胸前的口袋里,重重叹息。“我想情况不允许我开玩笑,Sam。”
Sam的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来。他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Loytta对着玻璃连续敲击。随后墙的一段突然向外转去,现出一条半亮的走廊。一个护工穿着没有特点的装束*站在外边。而Loytta再次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步出房间。
“我们已经取消对你进行的药物镇定,希望能看看在此情况下你会怎么行动。一会儿你身上的僵硬麻痹感就会消失。至于你的心理问题,嗯。” Loytta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好像纯粹是为了产生戏剧性效果,“那才是我们在此研究的话题,不是么?”
没有嘎吱一声,护垫门已然旋合。屋里只留下满脸写着“我不相信”的Sam Tyler。他兀自沉浸在昏乱的状态中,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