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受之王》小丑鱼尼莫

19、山寺桃花（二）

　　黑衣人立于当地只是不动，但看得出全身都充满了戒备。
　　倒是那一脸书卷气的中年人皱着眉头目光扫过王点等人，随即盯住烟儿，不悦道：“刚刚是你搞的鬼？”
　　烟儿笑道：“什么搞鬼？我看是你们躲在里面不让人进去才是在搞鬼吧？我只是让你们见见太阳，有什么事这样青天白日的解决了不是很好么？”
　　王点心下叹气，对这个行事只凭自己意愿的丫头实在是不知该说她什么才好。
　　中年人冷冷道：“多管闲事！”
　　烟儿也不生气，冲他做了个鬼脸。
　　王点上前道：“各位，在下青镇捕头王点，昨天这里发生了命案，可巧今日各位就出现在这里，不知能否回到县衙说个清楚明白么？”
　　黑衣人武功虽高，但也明显不愿牵扯进官府，为首一人道：“怎么？难道这里发生了命案就不许行人来歇个脚么？”
　　烟儿吃吃笑道：“敢情几位的脚歇得好，一身夜行衣外加蒙面巾，也不怕闷着自个儿么？”
　　黑衣人倒也不着恼，道：“怎么？难道有律法说不许这样歇脚的么？”
　　王点眼睛扫过场中诸人，然后对中年人施礼道：“这位先生不知如何称呼？”
　　“姓风，风漠。”
　　“听说风先生是来认尸的，只是不知道怎么会来到这里了呢？开初不是有人提点过先生尸体已在县衙了么？”王点既听说风漠是村中之人，便知他至少不是这命案的凶手，如今又看他一人与六个黑衣人对峙，想来肯定不是易与之辈，因此先行询问，摸清底细也好确定到底是敌是友。
　　风漠淡淡一笑，道：“领回黑牛的尸首只是一个方面，也是村中上下委托在下的事情；不过在下不才，只是希望能让黑牛的黄泉路上也能走得安心一些罢了，所以希望能尽自己的力量将和黑牛一起出村的小春寻回。”
　　“小春是……。”
　　“小春是黑牛的娃儿。”风漠低垂了眼轻轻地道，一直冷漠的声音中不自觉地透出了一分温柔。
　　刘五怀疑道：“那个叫什么小春的娃儿是在这里么？你怎么知道？听谁说的？”
　　风漠轻轻道：“听风说话……。”
　　“呃？！”烟儿几个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难不成这风漠其实是个疯子？

　　王点却知道这风漠必定是有隐情才来到这里的，不过几句话下来他已经大概摸清风漠是友非敌，也便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只转眼看了场中的几个黑衣人。
　　那几个黑衣人却也不惊慌，为首的人对风漠道：“风先生若是还坚持方才的提议，就请先把这几位官府的人打发了吧；否则……”
　　王点等人虽不知这些人有什么协议，不过刚刚的话还是听得清楚明白的，烟儿哼了一声，王点面色不动，小六儿却已经忍不住叫道：“你们几个兔崽子，若是跟案子有关就乖乖和我们回衙门里去，说不准到时还能让你们少吃点苦头。要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风漠垂着头，一声不响，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烟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地娇笑道：“既然大家都不肯再开口，那就让我来打破僵局吧。”长鞭一挥，直扫场中的风漠和黑衣人。
　　风漠身子一闪，也没见他怎么动，却已是避到了场外，身手之快，几乎让人看不清楚。
　　黑衣人也各自避了开去，手一挥，都已经拿了兵器在手上。
　　烟儿皓腕一翻，长鞭转了个方向，仍是卷向黑衣人。
　　黑衣人躲闪之后纷纷扑向烟儿。

　　场外，风漠却并不看几人的争斗，闭着眼睛，似在沉思。不久，忽地身子一晃，向山上疾奔而去。
　　王点一直注意着风漠，见他离开，便向捕快们交待几句，也跟了上去。他倒是并不担心烟儿，作为一个好友，他自然知道烟儿的武功修为。

　　风漠提气向山上飞奔，忽听身后有人跟了过来。转头看去，原来是那个自称王点的捕头。看他的脚下发力甚是沉稳，风漠自恃轻功不弱，没想到他亦是个高手。
　　一个普通的捕头会有这么高深的轻功？？？
　　风漠脚下微慢，他已赶了上来，与自己并肩同行。
　　风漠淡淡道：“王大捕头好高明的轻功啊，不知道是师承何处？”
　　王点微有些黯然地道：“家传而已。”
　　“家传？”风漠微微冷笑，“看来王大捕头的家也称得上是武林世家了吧？”
　　王点道：“世家称不上。只是风先生这轻功亦是卓绝，却又怎么会只是一个普通的村野之人呢？怕也是有自己的故事的人吧？”
　　他言下之意自然是你虽知我不简单，我亦明白你也一样。我既无意探听你的秘密，你也不要扰了我的事情。
　　风漠当然不关心他的事，既然这一番试探大家都已知对方非泛泛之辈，并且也都知道了对方的底线，那自然便一切都好说了。
　　风漠微笑道：“在下只要寻回村中幼儿便可。”
　　王点点头道：“在下也只是破了此案即可。”
　　风漠道：“如此甚好。”脚下发力，身形更是快速，脸上的微笑，温柔而疏离。
　　王点也加快脚程，随他向山中而去。

　　等王点和风漠从山中回到山神庙时，烟儿早已结束了打斗，地上的六个黑衣人被几条绳子牢牢地捆着。小六儿等几个捕快看烟儿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惊艳变成了现在的钦佩。烟儿却只是不停地走动，看到王点回来，她欢呼一声，向他冲去。
　　王点微一侧身，看似无意地避开她，走向李三：“他们几个有没有说什么？”
　　烟儿见王点回避，心下有些不快，但随即看向风漠怀中抱着的春伢子。春伢子被风漠点了睡穴，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风漠抱着春伢子正要离开，王点在我身后道：“风先生若是想去领尸首的话，和我们一起回去可好？”
　　风漠心下叹口气，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一边等他们一同上路。
　　同行时，风漠有意走在最后面，不知那烟儿何时竟似对他感了兴趣，也慢下脚步走在风漠身边，笑嘻嘻地道：“风先生可一点不象是村野中人呀，刚刚那身法，看上去可是高深得很呢。不知道先生在武林中如何称呼？”
　　风漠淡淡道：“风某不涉武林，哪有什么名号，倒是布姑娘的名声却是让人如雷贯耳呢。”
　　她听了风漠的话不由张口结舌，半晌才道：“你，你，你怎知我，我是……。”
　　“哦？刚刚风某有说过什么么？烟儿姑娘莫不是听错了吧？”风漠心下冷笑着，——想探我的底细么？还太嫩了点呢。一条长鞭，如花容颜，长鞭一挥连庙宇都垮掉，内力居然霸道如斯，再加上王点口口声声叫着“烟儿”，这几样加起来若还猜不到你是谁，我就真是个傻子了。
　　——只是，那王点会是什么人呢？从刚刚的脚程看来，他的轻功其实是来自于浑厚的内力的，江湖中能有如许内力的年轻人怕也是不多吧？怎么突然间竟然有高手停于这个小镇之上？难道那王点也如我一般只单纯是为避世么？还是另有隐情？风漠心下暗忖着。
　　走在最前面的王点，手中居然拈着一朵桃花。他与风漠刚刚在一个山坳里找到昏迷中的春伢子时那桃花就被系于春伢子的胸上，之后王点捡起那朵桃花，什么都没说。
　　不过，一直到了县衙时，他的脸上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