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花神》维丝

45、计中计

　　“果然，还是你了解他们。”蒋衍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源，哂笑，“这场游戏，有你来帮我，果然是赢定了。”
　　沈源看一眼蒋衍，虽然是自大的口气，可是蒋衍的眼中，神情里却没有半点骄傲的影子，蒋衍已经是一个谨慎的男人了，每一分钟都在谨慎的思考问题，考虑以后的路。再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热血青年了。
　　“他们想玩，可是我却累了。”沈源倦倦地，声音低低的，“我不能任由他们继续这样下去了。”
　　蒋衍深深地看着沈源，一言不发。
　　沈源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吐了一口气：“这次，不管怎样，都要用最简单的方法，将他们铲除。”
　　铲除。
　　她用了铲除两个字。
　　以前的时候，她会笑着说，我们和他们玩玩。可是如今，她真的是累了。连说话都不想说了。
　　也是这样刀光剑影的日子，看不见，可是每天都在听着，女孩子最好的归宿就是男人温暖的怀抱，而不是，冰冷的斗争。斗争是属于男人的。
　　蒋衍，早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不说出来，只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可是她不知道，她此刻也已经下定了决心。
　　沈源眼前是Daume生前的影像，他疼她，护她，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温暖，也给了她一个合理的身份，让她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家。这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温暖——为了这份温暖，哪怕是牺牲自己也无所。
　　“你怀疑劳尔吗？”蒋衍看到沈源眼角的泪水，以为她为了背叛的事情难过。既然他能够确定是劳尔，那么她一定也能，“你别难过了。”
　　沈源一愣，蒋衍以为她在为了别的事情难过吗？
　　“我只是想起了爷爷。”沈源低低说，“背叛的人，不值得我觉得难过，我留恋的只有温暖。”
　　“温暖。”蒋衍慢慢念了一次，“小源，我给你温暖，你想要吗？”
　　“你？”沈源展眉一笑，“你一直都在给我温暖啊。和爷爷一样，让我觉得不是一个人，有家人，有信任……”
　　家人，信任——只是这样吗？蒋衍不禁有些失望。
　　“小源-——”蒋衍刚刚想要说些什么。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沈源看看时间，“董事会也该开始了。我们也该出现了——好久没有出现，不知道那群老家伙有没有想念我们。”
　　蒋衍想说的话，被生生的扼在了喉咙里。他不知道的是，这会是他一生的遗憾。
　　“你有什么想法？”沈源悄悄地看着Daume大楼最高层会议室里，卢比手下的董事慷慨激昂，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蒋衍在休斯顿的经过，然后悲痛地宣布了医生的诊断，蒋衍将终身瘫痪，再也无法治愈，而且，会随时有失明的危险。
　　各位董事面面相觑，有的消息灵通的，半句话都不说，有的议论纷纷，看看卢比，看看老董事，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蒋衍也看着大厅内的情景。
　　这时候，他们俩已经在大厅里了。沈源如今的能耐，足以来去自如，她也不顾忌讳，就在这里任性地使用着琣之力的方便。
　　“我手中有爷爷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那年爷爷将他手中百分之十六的股份送给了你。另外卢比和彼得手中各有百分之十四的股份，余下的十三位董事手中的股份，是待定的——”蒋衍盘算着，“必须要拿够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才够。”
　　“不是。”沈源叹了口气，“我的百分之十六的股份，恐怕如今也落在了他们的手里。你要集齐的是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而不是百分之五十。”
　　蒋衍愣了愣。
　　沈源歉意：“我忽然想了起来。Daume先生早先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在集团危急关头，可以集齐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那么所有的人都不可以有歧义。虽然那时候时候说的人不经意，可是却是写进了家规里面的。”
　　“家规？”蒋衍皱眉，“那么你的呢？你可是爷爷的孙女。”
　　沈源看着蒋衍：“大家都这么想，可是，你忘记了，我并不是爷爷的亲孙女啊，在这个时候，我的身份最是尴尬，我根本没有任何继承权的。”
　　“怎么会？”蒋衍愕然，爷爷怎么会这么狠心。
　　“这是我的意思，也是爷爷默许的。”沈源笑笑，“这样也好。这会是，定时炸弹。”
　　这样，两方面的股份就是平衡的了。蒋衍虽然不在，可是支持他的董事，不是没有，他保守估计，应该两人的股份是持平的。
　　现在的问题是，剩余的百分之十六的股份，到底是在谁的手中。
　　“那剩下的股份，我也不知道在谁的手中。”沈源皱眉头，“爷爷曾经告诉我说，科西嘉有他的一位老朋友，让我去看看。也许他会和我很合得来。”
　　“你就是为了这个去的科西嘉？”蒋衍一愣。
　　“一半是，一半不是。”沈源摇摇头，“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科罗出来了。”蒋衍低低在沈源耳旁说道。
　　沈源的眼睛看向了下面。
　　科罗一身干净的西服，眉眼间是蒋衍的模样，沈源冷笑，这个科罗，果然是会玩大的，连李代桃僵这样的把戏也敢玩！
　　科罗一定已经同意了他的计划，不然他不会这么放心地让科罗出来，没有任何的枷锁。但是，卢比这只卑鄙的狐狸，是绝对不会相信科罗的。
　　科罗走过了卢比的身边，卢比用低的不可能再低的话语说道，“你最好不要给我玩花样，不然我有你好看。”
　　科罗无所谓地看一眼卢比，那黑色的眼眸刺晕了卢比的眼睛，他和蒋衍一模一样的脸，让卢比生气，科罗笑着说：“我还能怎么样，不是在你掌握之中吗？”
　　“你知道最好。”卢比不看一眼科罗，“你该怎么说，心里有数。”
　　蒋衍和沈源亲眼看着科罗说出将自己的继承权放弃，将手中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送给了卢比。蒋衍和沈源看到了科罗的脸，他苍白的脸色，忽然有了一种决绝的姿态，沈源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实在是想不出科罗会怎么样。
　　卢比和彼得在一边坐着，安静的，可是眉梢的挑起还是能看出他们的自信。卢比通知了律师来签署协议，然后，笑看着所有的董事：
　　“诸位董事，接下来，看各位的了。”
　　各个董事面面相觑，有的犹豫不决，有的已经开始签署他们桌子上的文件。
　　沈源有些不安，可是蒋衍拉住了她：“再等一会。”
　　再等一会？
　　要等什么时候？难道非要等到最后一刻吗？
　　“接下来会不可收拾的。”沈源皱着眉头，有些无奈。
　　“我们看看，科罗会怎么做。”蒋衍的声音同样是低低的，与此同时也在看着下面的科罗，“我总觉得，科罗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
　　科罗吗？
　　沈源也看下去，却吃惊于眼前的情景。科罗——居然……
　　科罗面色惨白，腹部血流不止，一身浅色的西服血迹涌出，整个大厅内的董事都愣了，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反应……蒋衍，可是继承人啊，居然被——
　　卢比脸色青白难辨，这时候，他离“蒋衍”最近，大家自然想到的是他下的手，他真的百口莫辩，说也说不清楚。
　　但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科罗的这一举动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怎么能够想到，科罗他居然牺牲了自己！来冤枉他——这，可是，董事们会相信吗？
　　“卢比董事，根本没有动手！”属于卢比的人义愤填膺，先入为主，“蒋董事已经同意将股份转让给了卢比董事，他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
　　“倒也是啊。”
　　……
　　一时间，大厅里议论纷纷。
　　卢比，的确没有必要这样做。
　　科罗此刻还是蒋衍的模样，此刻他面色如纸，轻轻挥挥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一字一句：
　　“真正的卢比，是绝对不会对我下手的。爷爷曾经说过，卢比是他最忠心的董事之一……这个人……他——”
　　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卢比！
　　科罗话未说完，就已经倒下。
　　蒋衍的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死死攥着拳头，可是却被沈源拦着……因为，就在刚刚，沈源听到了科罗临终前的遗言：
　　“沈源小姐，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的，请你务必把握好时机出来，此刻先生不能露面，只能是你了！科罗可以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沈源心里难过万分，可是此刻，真的是，只能听科罗所说做了。他和她此刻，的确不能够出头。
　　卢比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实在是没有想到，科罗会有计中计，本来是他是假的，可是如今，公然杀掉继承人的罪名，他是无论如何都得担了，更可恶的是，科罗死前的话分明就证明了自己是假的！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杀掉了继承人，这……自己的下场恐怕怎么也逃不掉！
　　死。
　　随便一个人都可以用无所谓的理由杀了他！
　　这时候，彼得去了哪里？
　　最为德高望重的董事出面了，他以雷霆之势叫人将假的卢比关了起来，然后，下令封锁一切消息，蒋衍，没有死。这个时候，集团不能没有主人。
　　木董事在大厅里，端坐如山。
　　他其实，真正服从的另有其人。
　　“木董事，你看如今我们怎么办？”有董事开始犹豫了。卢比是假的，真的卢比去了哪里？且不说这些，这个时候，蒋衍死了。
　　那么还有谁能够撑得起？
　　“马上找到二小姐！”木董事忽然睁眼，一双眼睛凌厉无比，一字一句，“这个时候，只有二小姐才能够力挽狂澜！”
　　此刻的沈源早已经带着气愤无比的蒋衍离开了。
　　其实，沈源的心里，还是挺佩服科罗的，他早先离开了一步。不会看到以后的事情。
　　整整三天。
　　集团里的各位董事都将自己的人手派了出去，找寻沈源，可是此刻，多少人心里都在盘算着另外的事情。
　　如果，沈源也找不到，这个集团，是谁做主？
　　十三个人，轮到谁？
　　可是，众人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集团不是有十四位董事么？另外的一个董事，是谁？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
　　沈源和蒋衍又躲了起来，她告诉了蒋衍科罗的遗言，蒋衍听了以后，只是默默不语，许久之后才抬起头，一双眼睛里，都是隐忍：
　　“我不会冲动了。”
　　卢比已经被囚禁，这时候，他说的任何话都没有人相信了。而彼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相当于，只要摆平了集团里的那群人，就已经万事大吉了。
　　最后，蒋衍才能够出面，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这个过程，踩着的，是科罗和卢比的血肉。
　　步步艰险，步步惊心，步步血泪。
　　沈源忽然想起了莫瑞，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分开之前，莫瑞说，去看看商陆和商旭，让她自己应付，想在本来这里就是自己的事情，莫瑞在不在也无所谓，就同意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可好？
　　不在的人，倒是这一想，蒋衍想起了劳尔，劳尔去了哪里？怎么根本都没有找到过他？
　　“接下来就是你的事情了。”蒋衍恢复了沉稳的模样，“等到你拿到了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你继承整个集团。”
　　沈源一愣，她继承集团？
　　“这怎么行？”转念一想，“也好，我收拾完所有的事情以后，就把集团交给你，这样，也算是圆满了。”
　　沈源心想，卢比，科罗，劳尔，彼得——这些人的事情，还是自己打理好了，蒋衍的位子坐的本来就不稳当，还是让他干干净净地继承集团吧。
　　蒋衍当然不会知道，沈源心里在想些什么，这个时候，他正在发愁，如何处置卢比。
　　“只是，那百分之十六的股份，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沈源皱皱眉头，“我不明白，爷爷到底把这些股份给了谁。爷爷当初真的是费了好多的心思，集团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外放的，二十的股份属于随意，如果真的想要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那么那百分之十六的股份必须站在我们这边。”
　　“没有百分之十六，我们的股份也足够了。”蒋衍安慰。
　　“可是，不够分量。”沈源摇头，“有了百分之七十，我们就有足够的话语权。你忘记了，彼得现在不知所踪，他的股份，相当于定时炸弹！”
　　蒋衍此刻也沉默了。的确，最后一刻了，当真不能够有半分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