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花神》维丝

43、筹谋都市

　　在大衍阵法保护下的蒋衍，依旧是原来的那个样子，看不出好还是不好。沈源深吸一口气，看着蒋衍沉睡的面容，微微有些苍白，身体略略瘦了，虽然是有大衍阵法的保护，可是，也不是长久的办法。
　　“他还是老样子。”莫瑞听过沈源解释，虽然不做怀疑，可是，毕竟是没有尝试过，总觉得有些心里难安，“小源，开始吧。”
　　沈源心里也没有底，可是，此刻只能相信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么谁能够相信自己呢？沈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心念动转之间，大衍阵法被一层层地撤去……
　　布阵容易撤阵难。时间并不短了，撤去一层阵法，沈源要等好久的时间才能继续撤去下一层阵法。大衍□□，六十四层阵法，层层叠加，却不容错失一步，否则前功尽弃，还有可能会反噬自己。
　　沈源的额头开始渐渐地冒汗，虽然是冰冷的天气，呼出的气体都很快能够成冰，沈源额头的汗珠不等落下就凝结，可是，沈源还是觉得热。
　　眼看六十四层阵法就要撤掉……沈源却忽然一愣。
　　居然还有一层阵法！同样的大衍阵法！只是更强大的力量！
　　觉察到了这层阵法的威力，沈源说不出是喜悦还是忧愁。喜的是，果然蒋衍没有事情，可是忧愁的是，自己目前几乎是精疲力尽，没有完全的保证能够撤去下一轮更大威力的阵法。
　　这可怎么办才好？
　　可是这个时候，真的没有办法停下来，如果停下来，那么害的就不止是一个人了。蒋衍或者活不成，自己也必然受重创，甚至可能连带着莫瑞。
　　眼看最后一层阵法就要撤完，沈源心急如焚，到底是该怎么办？
　　“琣——”福至心灵，沈源心中祈祷着，“你在吗？现在该怎么办？”
　　透明的蔷薇花慢慢地舒展开了花瓣，花瓣中是蜜一样的话语：“姐姐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难道你忘记了，你可以散形的吗？”
　　散形？
　　对啊，自己怎么糊涂了。
　　沈源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灵识飞散，随着琣之力一起，散落在了下一层大衍阵法中。
　　强大的力量，有着冲破时间和空间的力量。站在其中，感觉自己经历了千年万年的光阴。
　　大衍阵法，缓慢地运行着。沈源看出，这个阵法就是自己借助时间之力穿越时空隧道，在牢里布置的那层阵法！阵法星光点点，看起来很是神秘，无法触碰，因为它其实并不在这个时间，也不属于这个时空。
　　只是借助了时空的力量来达到医治人的效果。沈源碰过阵法，却是虚空一片，不由得一愣。
　　“姐姐，你愣着做什么？赶快修炼啊！”琣的声音响在耳边，“这里有时间和空间最为神秘的力量，姐姐突破指日可待，就差机缘，这就是机缘啊！”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修炼，那么——外面……
　　刚刚想问，琣的声音重新传来：“姐姐，这里有时空之力，自然能够凝固时间，你放心，外面的时间其实静止的，如论这里的时间多少，你出去都是原来的时间！”
　　时空之力，果然神奇无比。沈源感慨之余，也只能乖乖地在这里修炼。
　　闭目看体内，沈源惊愕，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体内居然是这样的光景。点点星空炫灿，一条条六朵蔷薇形成的光带围绕着星空旋转，飞翔，看起来无比自由，可是，却是缺了一样东西……
　　六级巅峰，空间之力，整个空间似乎是一条通道，也似乎是一个中转点，可以通向别的空间，可是却始终差一点——就差一点。
　　差的是什么？
　　时间之力。
　　哪怕是借用了时间之力，自己也没有悟通时间之力。
　　苦笑一声，沈源放松自己，任由自己在这空间中畅游。
　　脑中不停地涌现出念头，什么是时间之力？
　　时间之力，无非畅游过去，走往未来。可是——凭借什么穿越时间呢？
　　琣之力，一级，溯源。二级，熟练运用技能。三级，脱胎换骨。四级，灵识通灵。五级，身隐形散。六级，运用自然之力。七级，穿梭时空。
　　“每一级总有用处，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身隐形散，难道真的只是这样的作用，隐匿身形？”苦苦思索着。
　　化身为星辰点点，那么就能够和空间融合，让旁人再也找不到。
　　那么就是说——和时间融合……时间就是自己，自己就是时间？
　　沈源眼睛一亮，瞬间睁开了眼睛。
　　原来这就是大衍阵法的奥秘精髓所在，化身为阵法中的每一处，那么自己就是阵法，阵法就是自己！
　　瞬间，强大的阵法被撤的一干二净！
　　莫瑞看着沈源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笑了：
　　“好了吗？看你这么高兴。”
　　沈源点头：“没有问题了。”
　　两人同时看向了躺着的蒋衍。他似乎和刚刚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是沈源却很清楚，他没事了。
　　他没事了。可是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无比艰难，可是却不打不行。
　　莫瑞和沈源等着，一直等到天色黑了下来，蒋衍才醒来。
　　很久都没有动弹，蒋衍的身体稍微有些僵硬，只是刚刚一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
　　“小源，我刚刚看到你了，真的是你吗？”
　　刚刚，他说的刚刚，应该是三个月以前的时候。
　　在他牢房里的时候。她带走他的时候吧-----
　　现在的蒋衍，意识还停留在科西嘉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的事情。沈源轻轻地叹口气，握住了蒋衍的手：
　　“放心一切都过去了。”
　　是的，一切都过去了。
　　“我知道。我该承担起一切了——”蒋衍似乎根本就没有因为自己身体的不适而担忧，反而很镇定，“让你做了这么多，也该我努力了。”
　　沈源一愣。
　　“你昏迷时间太长了，我想，你最好休息三天，我们再离开，这样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莫瑞声音温和，好像他和蒋衍是很亲密的朋友一样。
　　蒋衍睁开眼睛看向莫瑞，眼中无波无澜：
　　“的确如此，这些日子，多谢你费心。”
　　莫瑞客气：“应该的。”
　　沈源以为蒋衍不会说话了，可是蒋衍却忽然开口：“小源，你觉得卢比现在在做什么？”
　　沈源一愣，却发现，此刻的蒋衍，满是威严，由不得她不回答。她想了想，说：
　　“想必，是在忙董事大会吧。”
　　蒋衍闭上了眼睛，声音清清淡淡的：
　　“也是，不过，他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罢了。这次，绝对不会容情！”
　　沈源有些微楞，蒋衍的口气中，此刻有着说不出的陌生和冷漠，好像有些事情下定了决心要做一样。
　　可是，这种口气，却是Daume先生一直期待蒋衍所拥有的，那是一个身为决策者独有的气质，刚毅，决绝和狠心。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蒋衍的口气，沈源忽然想起了在科西嘉时候，她的逼问，如果有一天，是不是，蒋衍也会对付彼得一样的对付自己？
　　那时候，蒋衍的回答是，如果她不背叛，那么永远他都不会对她下手。那时候，她是无比的坚定这一刻是不会到来的。可是如今，她有些不确定了——不是她背叛，而是有些事情，必然身不由己。
　　决策者是睿智的，但是同样也是孤注一掷，极其自负的。万一——沈源心中苦笑，真的不知道，万一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她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
　　蒋衍真的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呆了三天。
　　三天之内，他很少说话，最多的无非就是和沈源探讨卢比的动作，可是更多的时候，蒋衍是在沉默，自己想着。沈源知道，蒋衍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动作，然而这些，都是她不能知道的了。
　　是的，从这一次开始，两人便有了距离。
　　她只是一跟拐杖而已，这开始，蒋衍已经慢慢地脱离她了。
　　何去何从？连她都没有想到的时候，Daume先生已经为她安排好了方向。
　　三天之后，蒋衍的身体虽然还稍稍有些不便，可是，却已经不得不走了。再继续呆下去，恐怕卢比那边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路上的时候，沈源侧头：“你有什么安排？”
　　蒋衍轻轻一笑，话语中是笃定：“你不是早就有了安排了吗？”
　　沈源一阵窒息，是的，她安排了科罗易容成了蒋衍的样子，在休斯顿混淆视听，而连劳尔，她也瞒过了，应该在这个时候，‘蒋衍’也就是科罗，应该是在卢比的监视下的。
　　“是我擅自做主了。”沈源低头。
　　这个时候，不得不这样。既然蒋衍已经开始排斥她，那么无论做了什么，恐怕都是错误的。
　　可是蒋衍却似乎对沈源很是亲厚，忽然微笑着看她，轻轻说道：“我不是抱怨你的意思，只是，我怀疑有人泄露的秘密。”
　　蒋衍的神色很是沉静，似乎说的是一个极为平常的事情。
　　“怎么会？”沈源皱着眉头，“你我，科罗，劳尔，你能够怀疑谁？劳尔是Daume先生忠心的下属，多少年都不曾有过异心，而科罗也是你的人……你是-——在怀疑我吗？”
　　蒋衍拍拍沈源的手，淡淡：“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源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神情中似乎有些丝丝的疲惫。
　　“你不肯相信我。”
　　蒋衍不以为意，神情很是淡漠：“我在‘鹰’的时候，被彼得看出来了，想必你也是知道了。可是，我却怀疑，那时候，有人和彼得通了信息，就算是彼得恨我入骨，莫瑞的化妆术，相信，也不是彼得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就算是他怀疑，也要求证……可是，他却那么的笃定，根本都没有怀疑的可能。”
　　沈源有些不可思议。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蒋衍淡漠地看着沈源，“一个个地排除。”
　　沈源心里顿时一凉。这恐怕是，蒋衍最后一次，对她说出他所有的想法了。
　　“然后呢？”沈源利落地说道，“你怀疑的是哪个？”
　　蒋衍忽然笑了：“沈源，你要明白，我怀疑哪个都不可能怀疑你的。你是这么一个懂得报恩的女人，答应了爷爷的事情，自然会做到，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沈源？他从来都不叫自己沈源的。这就是说明，自己和他的距离，已经拉开了？虽然知道这是必然，可是，猝不及防地到来这一天，总是让人觉得难过。
　　或者，这就是人性？
　　“嗯。”沈源点头，却不再说话。也不想问了，再问，已经没有了意义，所有的一切，恐怕都在他的掌握中，她说和不说，关心和不关心，都是一样的结果，的确已经没有必要了。
　　只是，不知道，商陆和商旭此刻的情形是怎么样子的？
　　恐怕，如今，打下心思来关心的，只有商陆和商旭了。这些年，这两个兄弟俩过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不知道，这一次回去，会怎么样子的情形。
　　“沈源，任何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题，而不是他人生活中的主题，你要活的自主，就要做自己的主人，而不是附庸。”蒋衍的声音冷漠，“你已经太久为别人活了。为自己活怎样？”
　　蒋衍的话一声惊雷，沈源不由得颤抖一下——附庸吗？
　　意思是说，商旭和商陆有他们自己的人生，自己是无法干涉的？甚至连蒋衍他，她都没有办法干涉，因为，那不是她自己的人生。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做好自己的事情。”沈源轻笑，也许是放弃，也许是绝望，“Daume集团的掌权者，只有一位，而且是无人取代，无人逾越的。”
　　蒋衍皱皱眉头，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好像，沈源误会了。可是看着沈源闭上了眼睛的瞬间，他放弃了解释。
　　如果，他日后知道，没有这个解释，让他和她彻底决裂，恐怕无论如何，此刻他都会解释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哪怕沈源并不愿意听。
　　看到沈源闭上了眼睛，蒋衍也闭上了眼睛，还有一天的路程才能够到达休斯顿，需要养精蓄锐，接下来实在是一场硬仗。
　　他们没有选择飞机，而是选择了不引人注目的火车，虽然慢，可是，最安全。
　　不过他们，也确实没有想到，在火车上也能遇到盘查。
　　“所有前往休斯顿的交通工具，都要接受盘查。”乘警冷漠高声地宣布着，一节一节的车厢清查着。
　　不知道是谁的命令。沈源皱皱眉头，如果此刻当真是科罗在休斯顿，那么卢比绝对不会怀疑别的，除非，他不相信科罗就是蒋衍，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真的如同蒋衍所说，有人高密？
　　谁？
　　科罗还是劳尔？
　　可是劳尔，根本不知道蒋衍是假扮的。难道，是科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