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十二章-追逐（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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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你回来了？”
红唇微启，虚无缥缈的一声，却如响雷炸在桑智耳边。
“主人，我回来了……”
她身上一僵，半张了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却固执地不肯转过头来瞧瞧他。
“主人……”桑智抓住窗棂，挡住她与天际之间的视线。尺余之远，有多远？可牵手，也可漠然擦肩。
“主人……”
桑智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他从不敢这样放肆。但他后悔了，在那眼睛里他看到了什么！无喜无怒，无笑无嗔，竟是……不在乎！
“桑智，你来做什么？我不是你的主人了。”
晴天霹雳！
桑智一阵晕眩，她都记得，只是放下了，不关心。为什么不是忘怀？就算是忘怀也比放下好上千万！
一双手堪堪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是画眉。“夫人，他寻了你一整年，如今冒死进来，只是为了救你出去！你不是想逃吗？你这是做什么！”她哽咽着也有些微的歇斯底里，一通下来，经不敢相信自己说了那样大不敬的话，畏惧层层化开，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桑智猛地挣脱了画眉，用力握住雪遥的双手，“既然你说了不是我的主人，那好。今天的桑智只是个千里寻你的男人！”
雪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没有人这样疯狂地看过她，没有人这样将她的手腕攥得生疼，就算是那个人，也没有过！桑智,那个惟命是从的软骨头……
一时间，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陌生的暴戾。一个叫做“可怕”的形容词浮现在脑海。
“桑智，你怎么敢——”
“我不是你的下人我为什么不敢！既然你爱丢下你的男人，我也可以爱丢下我的女人，我为什么不敢！”
他将雪遥的身子拥向怀中，去寻她的唇。雪遥一声惊呼，奋力拔出一只手，挡在两唇之间。
“桑智！不许胡来！我会忍不住杀了你！”雪遥惊恐地望着他。她对精气的欲望早就处在溃决的边缘，若是别人，定会反抗，但桑智……他的默默忍受一旦让她的控制决堤，后果不堪设想！
桑智握住她的手，“你还有事没完成，记得吗？你要逼那人来见你，还没做到怎么能放弃？我愿以一命助你。”
说完，两人唇瓣相贴。
雪遥开始没命地吸吮起来，双手死死地抓住桑智的衣服不放。他开始头重脚轻，但心中确实久违的踏实。两人中间隔着一道齐腰高的墙，却似要把那墙碾碎了一般。
桑智很开心。尽管知道雪遥被欲望支配，两人的亲密是完完全全的奉献与掠夺，但还是开心。
昏昏沉沉中，桑智被人向后拽了一把，身体一软，摇摇晃晃靠在了廊柱上。他揉揉眼睛，三个脑袋六个高高的髻。
“画眉？是你拽的我吗？谢谢。”
他眼中的世界还是模糊不清的，连那三个脑袋上的五官都分不清，更别说表情。画眉不说话，他只知道自己被她跌跌撞撞地扶着。
“夫人，你虽已恢复了些，但绝不能让老爷疑心。还要委屈你去讨老爷的欢心。”
桑智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雪遥的样子，可是窗口似乎没有她的身影。半晌，雪遥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他听见她圆润了许多的嗓音，虽然听不出她的心情，却足够了。
背上传来画眉的推力，“你都已经这个样子，好好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
桑智睡的屋子和画眉的很近。每天入夜，他都会和画眉在一起坐一坐，聊聊各自的生活，聊聊雪遥。
雪遥机警之极，每日只许他在特定的一小段时间与雪遥见面。而这段弥足珍贵的时间，他要重新做回雪遥的食物，愈发短得撩人。
画眉会将雪遥的行动讲给他听，但这些行动中，大都是她对谢老爷越来越好的事，他听了，也只是点头，面上不喜不怒。
画眉会唱曲，唱的是西北的信天游。他们两人之间，每每话题聊尽了，却不想睡，她就会用最轻的声音为他哼唱，以防惊动宅子里的其他下人。唱过之后，总是半羞赧半嘲弄地笑说：“唱得不好。”
她说，信天游只有在黄土的岭上敞开了嗓子敞开了心胸喊起来，才叫好。可是如今已被谢家禁锢得连心性都变了，只怕就算回到岭上，也再唱不出信天游的味道。
桑智却不以为然，第一次见她微微仰着头，轻声哼出苍凉的曲调，仰望着星空一般，眸子从未有过的亮，便觉得惊艳不已。
一日，桑智终于认真地告诉她：“你的歌，是听一天少一天了。若我们离开了谢家，你大概会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到时候听不到你唱的歌，一定会想念的。”
画眉脸上带过一丝惊喜，“我不想嫁人。”
桑智嗔道：“那怎么行？凡人没有伴，将来会寸步难行。”
画眉不语，转过头去。
“……你怎么了？”
画眉摇摇头，转过头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我的歌都是用这边的方言唱的，你一定听不懂。今天我唱个浅显些的给你听！”
“山花那个开呦红艳艳哎，听到了他的歌呦笑呀么笑开怀。
日头那个高呦照两端哎，俺把哥哥的情呦一线牵！
山路那个长呦弯溜溜哎，俺在那山上哎哥哥在那沟。
了的见那村村呦了不见个人，我泪格蛋蛋抛在哎呀沙蒿蒿个林！
……”
她唱完，寂静了片刻，桑智才缓过神来，轻轻做个鼓掌的样子，“真好！这是情歌吧？可惜不是哥哥唱给妹妹的，这样我跟你学了来，还能唱给主人去图个新鲜。”
画眉却将脸一冷，“你找别人教你去吧！你这人，真是气死我了！”
“喂！”桑智看着她气鼓鼓地摔门回房的背影，心中叫苦。女孩子的心思变得比天气还快，真应了那位著名的凡人孔子说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雪遥和谢老爷在一起的场景，桑智只见到过一次。可那仅有的一次，他为他烙上了永远无法消逝的烙印。
那天，他正在园子里松土，稍稍抬眼一瞥，心下紧张起来。
谢老爷今日来得出奇得早，以往每日，他为了对雪遥与谢老爷的亲密眼不见为净，总是早早干完花园里的活计，立马闪身。这一次，却叫他撞上。
谢老爷到了雪遥的房门前，便吩咐画眉退出去，画眉临走前，意味深长地与桑智交换了眼神，警告他不论如何，千万不得轻举妄动。
可是他远远地望见谢老爷蜡黄的手环住雪遥的腰肢，让一脸胡茬猥亵着她，而雪遥装作毫无反击之力的样子，柔若无骨地被他钳制着。
一股强烈的欲望升起。去搅了谢老爷的兴吧！可是那样冲动，说不定会毁了他们三人的逃生计划。一着下错，全盘皆输啊！
去，还是不去？他艰难地抗拒着本性。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看了都瘆得慌！”
桑智没好气地回了画眉一句：“你没眼看着你爱的男人被人欺负，尽知道说风凉话！，咦，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
“还不是担心你这个愣头青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最后，画眉见他忍得太痛苦，动了慈悲之念，允许他以“画眉不慎崴了脚，差小的来取红花油”为由，前去打搅。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十二章-追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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