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意外》十七郞

22、第二十二章

　　苦闷的日子，这才刚开始！

　　那一幕荒唐得近乎匪夷所思的闹剧，最后的收场就是姐姐乔佳把她连续骂了两个小时！

　　‘三个月，五百万！乔可，你以为你是谁啊？多少小明星都还赚不来这个钱！为了生你养你的父母，你就算忍三个月，都不行嘛？！’

　　疯了！这个世界全都疯了！乔可坐在公司的电脑前，连叹气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总经理室的门忽然打开，‘地中海’大叔夹了个黑皮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乔可啊，还不下班？”和蔼可亲的微笑，挂在大叔脸上，看在秘书眼里，却煞是刺眼。

　　乔可扯了嘴角僵硬一笑，算是回礼；大叔，您走好吧！如果不是您的软弱，我怎么会大晚上的回不成家、不得不留在这加班！

　　下午市场部电邮来一份报告，错字不止一处，打电话回去提醒他们改一下，结果不到一刻钟对方就直接找到了‘地中海’大叔。再次讨论的结果就是，以后市场报告有什么文字问题，由总经理秘书负责直接改好！

　　就算是乔可这种天生性格不太善于计较、柔顺得简直可以称得上窝囊的人，也不由得垂了头哀怨。

　　大叔，我是你的专属秘书！为什么你总是把我送给不相干的人随便使唤？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总，您都不觉得尊严受损么？

　　正感慨间，忽听得人事部那边传来一阵争吵声。不一会儿，那争吵的一方响亮的声音正朝总经理办公室走来。

　　不出所料，正是那清洁工大婶 ；边走边骂，“一对狗男女！下了班不回家，在公司里乱搞！不骂他们还不走！”

　　乔可吐了吐舌头；这大婶就是公司里的战斗机，逮谁骂谁。

　　虽然说市场部经理胡国庭和人事部经理程秋仪的暧昧关系在公司早就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可是对于程秋仪这个几乎是掌控了公司人事权的‘铁娘子’，这清洁工大婶竟然也这样有胆！她能在这公司生存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正想着，大婶像是忽然发现原来总经理办公室也还有未走完的人，不悦般大叫了一声，“乔秘书！下班了！你还呆在这干嘛！”

　　乔可讪讪地，就觉得头皮紧了；小心翼翼地解释：“还有点工作没做完，我等会再走成吗？”

　　大婶白了她一眼，“下班就快走！我还要打扫卫生！”这样说着，其实倒也没有真想把她赶走的意思。

　　乔可心下稍宽，“阿姨，你不是每天早上打扫么？”

　　“我明天要带我孙子去幼儿园报名，上午不来。”

　　“哦，那这样行吗？总经理办公室您就别扫了，我下班之前一定把这里打扫干净？”

　　“噗”的一声，大婶倒是被这敬小慎微的女秘书给逗乐了，“你这孩子，这巴掌大地方还用得着你么？”

　　说着，大婶倒自干起了活；一边就絮絮叨叨地跟这女秘书聊起了她家的小孙子。乔可望着这大婶，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得不上班贴补家计，不觉心中微恻。

　　“阿姨，那个人事经理负责全公司人事任免的，我看你还是不要得罪她吧。”

　　从抹布上抬起头的老年女人，望着女孩子脸上略显忐忑的表情，直愣愣看了两秒钟，竟然笑了。

　　“你这孩子，心肠倒好；自己被那常秃子当驴作马的使唤，还有空来担心别人。行了，就算这公司解散了，我都不可能被开除！”

　　在乔可几近崇拜的目光中，大婶干完活一个人走了出去。

　　于是，女秘书转回头来继续端详文件；忽然，她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所在的这间公司，从头到尾其实只有一个客户，就是‘陆昌集团’！

　　找出档案里的标书、业务资料，不论客户名称是XX公司、不论业务范围是建筑还是进出口，实际上仔细一查，这些公司全部隶属于陆昌集团！而且，就连她所在的鼎力策划，竟然也是其下属公司之一！

　　连一个正规的官方网站都没有的什么集团，竟然拥有这么多的下属公司？！实在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又是一个周五的下午；原本是每个上班族都热烈期盼的好日子的开始，在这个周末，却变成了乔可的受难日！

　　快到下班的时候，这个兢兢业业的女秘书，像往常一样整理着桌面上的零散资料，坐等敲钟；可是忽然间，一份厚厚的硬皮资料却突兀地落进了她的眼底。

　　打开一看，却是某建筑吊缆项目的投标文件！这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乔可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正迟疑间，市场部经理胡国庭直接冲进了‘地中海’大叔的办公室。

　　不肖两分钟，乔可也被叫了进去。

　　“常总！这个投标项目的背景你应该了解吧，是董事长亲自下的指示。现在就耽误在你这里了，我想帮你都没办法。”

　　常征听胡国庭说完，查看着桌面上厚厚的一本文件足足有两分钟，再抬起头来朝向乔可，“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女孩子战战兢兢回了一句“我刚看到啊……”

　　常征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因为胡国庭早等着这一句，一本签收册落到了总经理的面前。

　　乔可抬眼一瞧，在这项资料的文字旁签收人一栏竟赫然盖着自己的私章！

　　常征了然苦笑，这才终于想明白一个月前市场部忽然想到要搞什么签收的把戏，原来就是等着这一天；显然，这件事，早就策划好了！选了一单最不能丢、也最丢不起的案子，终于出招了！

　　面带得色的市场部经理，在踏出房间前，不忘回身好心提醒了一句，“常总，截止日期刚好是今天；”说着，还特意看了一下表，“哎哟，五点半了哎，我先下班了！”

　　门被合紧。

　　乔可撇了撇嘴，眼泪在眼圈里转；“常总，真的没有！我发誓这份文件就是刚刚才被放到我桌上的！”

　　常征抓了抓头，颓然坐回椅子上，“那可表上有你的私章，显示是半个月前签收的。”

　　乔可委屈得流泪，“真没有，我不知道，那不是我盖的，真的没有收到这个文件。”

　　我也知道没有！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你站到了我这队里，就必须帮领导挨炮弹；这是义不容辞的、也是躲不掉的！

　　常征很有些懊悔。他日防夜防，还是着了那对狗男女的道。

　　女秘书，再满意她不声不响、任劳任怨的工作态度，这下却也保不住了；就连他自己，怕是也都要有一阵子不好过，不知道总经理这个位置还坐不坐得下去。

　　两人对视良久；一个无辜哀怨、一个老谋深算，终于，常征想到一计，或可釜底抽薪。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忐忑不安地等了几秒，待到对方接起，恭恭敬敬地讲了几句，然后转回头来。

　　“乔可，现在你认真听我说。”常征神色复杂地望着他那倒霉却又绝美的小秘书，“现在情况很不乐观。人家手里有证据，追究下来你的工作怕保不住。”

　　乔可彻底慌了神，整个人像株被风雨打蔫的铃兰，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饱满的唇瓣被贝齿咬得泛红，眼尾微微泛红，一双水汪汪的杏眼蒙着层薄雾，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偏偏眼波流转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柔媚，让人又怜又心动。

　　常征心下暗道‘好在年纪大了，不玩这个了’，于是清了清喉咙，依旧稳稳地接着说。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帮你留住这份工作。你听好：你拿着这份资料，去总公司，27楼，交给营销总监；到时候，就原原本本把刚才这些话再说一遍！对，就像这样，看着他说；挤着眼泪，越委屈越好！对，就是这个表情，你就用这个表情瞧着他说‘你不是故意的’。”

　　“你记住，你就这一个机会，不然下个礼拜恐怕就不能来上班了……总监刚才在电话里说他大概七点钟才离开办公室，你现在马上出发，半个小时务必赶到……”

　　绝处逢生，女孩子像是接了圣旨，忙不迭转出门后。

　　常征这才从柜子里慢悠悠拿出一本《三十六计》；随手一打，翻开的正是‘美人计’这一页；乔可啊，我这可也是为你好哇！

　　乔可赶到陆昌集团总部的时候，所有人都下了班；连个前台都找不见。

　　气喘吁吁地找到27楼营销部，硕大的空间里，只有最里面的一间总监办公室还亮着灯。

　　门虚掩着；恍然间，乔可似乎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似饮水、似喘息、又似还夹带着女声的鼻音。

　　可这女孩子一来完全没有经验、二来心急如焚，哪里有心思多想什么，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走进去。

　　“总监您好，常总让我来给您送文件。”

　　乔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甫一抬头，目光便撞进了大班台后 —— 那个仰靠在舒适皮椅上的男人，当看清他的脸时，乔可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钉在了原地！

　　这不是那三番两次给她制造无与伦比的闹心麻烦的神经病，还能是谁？！

　　如果说有一天安全局找到她告诉说她的顶头上司地中海大叔原来是外星人派来的间谍，也不比眼前的这一幕更加惊人。

　　这个丧心病狂的神经病竟然是她们总公司的高管之一，比地中海大叔还要牛的人物，这样的事实要让一个正常人如何接受得下去？

　　谢北也似吃了一个大惊；卡在那里眼角都憋得通红。

　　他一只手牢牢按在下面，手背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鼻子里不可抑制地发出了‘嗯’的一声闷哼。

　　那声音说不出的怪异，乔可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厉害，居然腿也有些发软。

　　她说不出缘由，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异样是怎么回事，只以为是被那神经病吓的；虽然潜意识里非常想逃出这个房间，真的很想跑，可最终，还是有求于人的小职员的自觉占了上风，她壮着胆子又往前挪了几步，彻底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