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之咒》明小空

33、第九章 血腥盛宴（1）

　　英俊的恶魔环视了一周，把目光停留在我和谢长玖躲藏的方向，然后嘴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笑容。
　　“这位先生来自遥远的国度，我很高兴他能接受我的建议，成为魔法卫队的一员——沙拉曼德教授！”
　　没有人表示祝贺，这里来的很多人都是聪明人，威廉王子刚刚回归，手上基本没有什么实权，连那个所谓的魔法卫队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属于兰彻斯特家族的辉煌早已沦为历史，现在掌控着英国的还是邓凯尔德家族。所以，大多熟人都静观其变，不动声色。
　　梵卡对这样的冷场丝毫不在意，倒是威廉的神色稍稍有些不自然。
　　只见梵卡稍稍一甩手，我前面的百合花毫无征兆的燃了起来，在熊熊大火中，那些娇弱无力的花挣扎着被烧成碳灰，瞬间消散。
　　“既然来了，怎么不出来？”
　　我慢慢的从阴影中走出来，忽略威廉一脸的欣喜，直直的看着恶魔。隔了那么长的时间，我终于有勇气直视他了。
　　“哦，你第一次敢这样看我，是有什么人做靠山了，是不是？是那天那个男人？”
　　“和你没关系！”我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穿过人群，回荡在大厅里。
　　大厅里的人都被刚才自燃的百合花吓得说不出话，整个场面一片死寂。
　　“嗨，小可爱，你居然自动送上门来，真的不容易！”罗蒙一边把玩着刀子，一边颇有兴趣的打量着我，眼中的神色很奇怪，就好像从来没见过我一样。
　　我冷笑一声：“到底是谁送上门来呢？”
　　恶魔沉默了一会，说：“你跟我回去，黛丝的眼睛我已经有办法治好了。”
　　闻言，我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发现啦？你发现了吧，这里的科学之力早已超过魔法之力，像是眼睛复明这种小儿科手术早在几十年前就可以实现，你也没想到吧？在原子弹的面前，一切魔法都形同儿戏。纵然你是火之魔导士，不也被子弹打成重伤吗？要不是露丽丝，呵，你还能站在这里”
　　“我要杀了你，”我的脑海中闪过那些无辜死去的人的脸，“不光是为了我，为了艾丽卡，还为了整个梵塔西，你不配作为火之魔导士！”
　　恶魔微微一笑，整个面容上散发出惊人的光辉，美得不似人。
　　“我适不适合成为火之魔导士不是由你说了算，当初我能得到火之精灵王的承认，就证明我有这个能力。而你继承了水之魔导士，你也应该担负起魔导士的责任。”
　　责任？什么责任？被你任意凌辱，被你杀的责任？
　　这简直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个使用下作手段逼人就范的恶魔居然和人谈起责任？
　　“你这话可就不要脸了，”谢长玖冷笑着说，“我谢长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缺德事也做了不少，但是却绝对不会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对付一个人，换句话说，你就是一个垃圾。我虽然对清洁工这个工作不怎么感兴趣，也很鄙视月宫那群家伙的做法，但是我现在觉得你最应该的下场就是被清除！”
　　“区区一个普通人……不，你不是普通人，谢长玖，我知道你，你很厉害，能够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介入魔法的世界。不过我更欣赏你的叔叔，他和我很相似，我们都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我对他的计划很感兴趣，我可以给予你们帮助。”
　　“切，就这种条件，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们谢氏了！就算是我们这种人，也是会有洁癖的。”
　　“真是傲慢的人啊！看样子平和的交流是不可能的了，今天我要带走兰卡。”
　　“兰卡？”谢长玖优雅的掏掏耳朵，“谁是兰卡？”
　　“是啊，”我接过话，“这里没有兰卡，你不知道吧，我真正的名字，这也是你无法杀死我的原因之一。”
　　我感受到血管里的血液在奔腾，它们呼啸着，呐喊着，它们要我复仇，要我饮下这个男人的血。
　　一瞬间，我有些恐惧。
　　水精灵是公认的最美好的精灵，她们被神赋予了爱与美貌，血液中天性没有憎恶和复仇。在梵塔西的时候，每次我的心中涌出仇恨时，总是会被奇妙的力量所化解，没办法复仇的我只好一次又一次的逃避。如今，站在我的故乡中，心中的仇恨就像有人拿着放大镜一样，让我越发难以忍受。那些人类本性中丑陋的部分开始恢复，它们让我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掉这个曾经凌辱过我的男人！
　　杀了他！
　　一瞬间，在场所有宾客手中的高脚水晶杯全部炸裂，昂贵的红酒撒的到处都是。透明的水晶噼啪作响，在空中变成碎片四射，一秒钟后，宾客们发出可怕的尖叫，人群像潮水一般往门口跑去，那些高贵的女人和文雅的男人此时就像一群疯子般，争先恐后逃跑，你推我挤的丑陋形态让他们风度全失。
　　碎片在空中缓缓落下，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点点星光，我和恶魔遥遥相望，他的眼中，闪过奇怪的神色。
　　泼洒在地上的红酒一颗颗从地面上飘起来，浮在空中，散发着危险的红光，宣告着杀戮的到来。
　　红色的水珠瞬间拉长，变成一根根细长的针，闪电一般朝着恶魔射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丝的红光。
　　恶魔见我一上来就用那么可怕的杀招，愣了一下，要不是罗蒙及时使用风系魔法弹开那些针，恶魔恐怕现在已经变成了马蜂窝了吧！
　　水虽然充满柔情，但是当它发怒的时候，却能淹没一切。
　　“你居然……”恶魔吃惊的望着我。
　　“居然想要杀掉你？”我哈哈大笑起来，“尊贵的王子殿下，难道你忘了你对我做过的事？你知道我多么想要杀掉你吗？就像当时你想要杀掉我那样，我巴不得立刻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削了你的肉，剔了你的骨！”
　　恶魔被我的话惊得后退了几步，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厉声说：“你是我梵塔西的水之魔导士，在整个梵塔西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肩负着包围梵塔西的使命！”
　　“哈哈哈……”我笑得直不起腰，“王子殿下，当你冰冷的靴子踩在我的脸上让我去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我是水之魔导士呢？当你让人蹂躏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我的责任呢？当你为了捕杀我，不断的杀害着那些和我有一念之缘的无辜的人，你怎没想到我是一个人呢？”
　　我的眼眶微微泛着红，但是我没有哭，我不允许自己再次在敌人的面前落泪！
　　随着我的质问，这个空间里所有能调动的水全部活起来，它们不断组合，最后形成一条巨大的龙，龙咆哮着朝恶魔咬过去。
　　恶魔轻易的避开，由于身躯太过庞大而空间太小，巨龙行动稍微迟缓。我正想拆散重组，突然一把短刀伸到了我的脖颈。
　　“别动！”露丽丝站在我身后说。
　　不愧有着一半精灵血统，暗杀技术简直神出鬼没，连我也没有察觉到她何时接近我的。弯曲的银刀闪着锋利的光泽，只需要轻轻一抹，我就能看到自己的大动脉的血在空气中肆意喷洒。
　　我知道她手中这把刀。这把刀名为露拉，意思是早晨的露水，是小矮人的作品，材料是秘银，刀身轻若鸿毛却锋利异常。小矮人一向痛恨精灵，这把刀不知沾了多少精灵的血，在小矮人灭绝以后，这把刀的下落也就不明，没想到居然被露丽丝得到。
　　“你变了！”恶魔看着我说。
　　“不是我变了，王子殿下，这是我的真面目，惊讶吗？”
　　我不顾架在脖子上刀，挣扎中，刀刃滑过我的脖颈，虽然露丽丝及时的撤刀，但是脖子还是被划破了，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流，几乎浸湿了我的衣服。这把刀上有小矮人的诅咒，受到此刀伤害的精灵，身体会很难愈合。
　　在水元素修复受损的身体前，我将身体流出来的血全部凝合，然后形成一支箭。
　　“海之女神的诅咒？”连罗蒙都有些惊讶，“你竟然要使用禁术！”
　　“是啊！几百年前，当魔族进犯梵塔西，当时的水之魔导士为了保护梵塔西的子民，发明了这个咒语，这个咒语消耗的本来就是施术者本人的生命，所以在击退魔族后，水之魔导士也死去了。不过你放心，我只是使用了少量的血液，一时半会死不掉……不过，说不定这刚好遂了你的愿呢，尊敬的王子殿下。”
　　我在虚空拉了一个弓形，那支箭自动来到我的手中，箭散发着不详的红光，无论是任何生物，都无法抵挡。水的力量是防御，所以即使是魔族也无法防御。不过这个魔法代价太大，几乎很少有水之魔导士会使用。
　　恶魔皱着眉头：“停下，我已经说过不会再对你出手，我已经找到让黛丝复明的办法了。”
　　“停下？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只允许你伤害别人，却不允许别人向你复仇？”
　　“我是梵塔西的王子，未来的国王！是主宰这个国家的人，你只不过是一介平民。”
　　因为我是平民就可以任意伤害？因为你是王子就可以肆意践踏别人的生命？
　　太可笑了！
　　“你究竟把人当成了什么？”
　　“还用说吗？平民也好，王公贵族也罢，你们只不过是帝国的工具罢了！为了帝国，你们的牺牲是必要的！”
　　我怒极反笑：“好啊，这次就让你尝一尝被平民揍的滋味吧！”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恶魔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更过份的事我都做过，对吧？”
　　海之女神的诅咒很耗费时间，恶魔不停的变换方位，我没办法准确的瞄准他，而那些宾客由于结界，没办法从这个大厅逃逸，正畏畏缩缩的躲在看不见的角落中，不少人还在徒劳的打电话试图求救。
　　我被那些人吸引住，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
　　我扭过头寻找威廉，他在温婷和诺姆的保护下，躲在楼梯的阴影中。我们的视线相遇了，在阴影中，我读不出他所透露出来的讯息。
　　原来如此。
　　我的威廉已经不在了。
　　在我分心之际，罗蒙朝我释放了几个中级风系魔法，我一翻身，落到那些尖叫的人群前面。
　　罗蒙叹了一口气：“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即使同情心泛滥，明明知道是一个陷阱，却还要硬着头皮来。”
　　手中的箭还未射出便消散，最后形成一堵冰做成的墙，挡住罗蒙的风。
　　“我不会再让你杀害无辜的人！”
　　恶魔微笑着回答：“你输了！”
　　一阵剧痛，我的腹部被身后的人用尖锐的餐刀贯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