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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乱了套 ...

  •   万安寺的火势愈趋愈旺,张无忌把被困在万安寺里的人一个一个救下,偏偏不见周芷若。赵敏内心着急,表面却不动声色。
      正琢磨着要不要亲自动身,张无忌便把周芷若救下来了。周芷若完好的在张无忌怀里,二人互相凝视,彷佛周遭的混乱也与他们无关。好一个英雄救美,赵敏却总觉得有点碍眼。若果出手相救的是她,那周芷若便是躺在她怀里了。这救人的事有何难?她堂堂赵敏会做不到吗?只是,即便能够做到,这救人英雄的美名,她都必须拱手让人。她是谁?她是郡主,她要做的是宏大蒙古的丰功伟业,而不是这等小事。赵敏勾起嘴角轻笑,这等儿女私情就让张无忌去做吧。
      一个身影从塔顶跃身而下,一看,原来是灭绝师太。张无忌才把视线从周芷若身上挪开,放开怀抱要飞身上前接着灭绝师太。然而灭绝师太死活不让张无忌出手救助,众人都听见她「啧啧」的不屑口吻,然后竟在周芷若面前直直坠下。赵敏看愣了,这自杀的行为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郡主来说,实在太过不可思议。是故,赵敏本来略带轻浮的嘴角也垮下来了。
      那个女子,跪下听取灭绝师太的吩咐,灭绝师太才说了几句遗言便气绝而亡,周芷若慌忙上前,抱着灭绝师太失声痛哭。差点就忘了,那老尼姑再不顺眼,本就是养她,教她,器重她,赏识她的恩师,周芷若视为其母的人。赵敏听着周芷若撕心裂肺的哀嚎,身子颤了颤,不自主捏紧了拳,想象旁边那张无忌般上前劝阻,亦或是如其他人般安慰她。而她只是轻轻摇摇头,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咬着牙不许脚步向前向前移动,就这样站在暗处察看,再看着她离去。这样就好,再多一点,怕是无法承受。使劲闭上眼将脸移向别处,由紧张到麻木,忍不住从心底发出一声感叹,好累。
      这大火把万安寺成了一片瓦砾,幸而明教等人相救及时,各派的武林中人才得以活命,而周芷若也被张无忌所救,赵敏的心安了,事情也得放下了。只是万万想不到那是王保保下令点的火,再蠢也是自己的哥,赵敏也不作追究,何况她本就讨厌韩姬妖妖娆娆的,韩姬死了也算是好事,除掉了赵敏眼中的沙子。不过,汝阳王府被明教烧了,鹤笔翁也被伤了,赵敏想来,烦心事真多。也罢,此等琐事丢给王保保处理便是,赵敏累了。
      这场火,修补了明教与其他门派的关系,对朝庭来说并非好事。这场火,亦让赵敏意识到自己的大意,苦头陀原是明教光明右使范遥,这么多年却不曾怀疑,是范遥演技好,也是赵敏的疏失。
      大火后的翌日,大街上不时有蒙古兵卒骑马来回巡视,而汝阳王府戒备甚严,定是昨晚汝阳王府失火、万安寺大乱之故。
      张无忌带着小昭到达昨晚与赵敏碰头的小酒家,只见赵敏已坐在昨晚饮酒的座头上,神色如常,笑着道:「张公子果然守信。」
      张无忌眉头一皱,心中觉得不妙,或觉得赵敏城府真深。张无忌派人杀了她父亲的爱姬,将她费尽心血捉来的六派高手放了,却没有恼怒,实在奇怪。
      张无忌见桌上已摆设了两副杯筷,他欠一欠身,便坐下,而小昭则在远处站着伺候。
      张无忌抱拳说道:「赵姑娘,昨晚之事,在下诸多得罪,还望见谅。」
      赵敏笑道:「爹爹那韩姬我见了就讨厌,多谢你叫人杀了她。」
      张无忌一怔,莫非是帮了赵敏一把?但把六派高手都放了,该不是让赵敏高兴的事吧。
      赵敏见张无忌露出疑惑的表情,又道:「那些人你救了去也好,反正他们不肯归降,我留着也是无用。你救了他们,大家一定感激你得紧。当今中原武林,声望之隆,自是无人再及得上你了。张公子,我敬你一杯!」
      赵敏举起酒杯的同时,门被打开,来人正是范遥。他先向张无忌行了一礼,再恭恭敬敬的向赵敏拜了下去,说道:「郡主,苦头陀向你告辞。」
      赵敏瞥了他一眼,便把杯中物一饮而尽,冷冷的道:「苦大师,你瞒得我好苦。你郡主这个筋斗栽得可不小啊。」
      范遥站起身来,昂然说道:「苦头陀姓范名遥,乃明教光明右使。朝廷与明教为敌,本人混入汝阳王府,自是有所为而来。多承郡主礼敬有加,今日特来作别。」
      范遥当着张无忌的面向赵敏承认身份并且拜别,张大教主在场,赵敏也不好发作,暂且作罢。
      张无忌有本事使众多手下对他忠心耿耿,赵敏想,有一天,她也能令众人心悦诚服拜倒在她裙下。到时候,就不容张无忌这小子只手遮天,而是她蒙古王朝真正的天下。至于那个她,赵敏不想再多想什么。那她呢?
      赵敏晃一晃神,便听见张无忌的请求,要借倚天剑一用,赵敏笑道:「你未借屠龙刀,先向我借倚天剑,算盘倒是精明。」
      借又何妨?根据张无忌的个性,让他欠自己多一点情债总是好的。日后有事要张无忌去办,也省得多费口舌。赵敏随即解下腰间系着的宝剑,递了过去。
      张无忌把剑握在手里,拔剑出鞘,道:「小昭,你过来。」
      小昭走到他身前,张无忌挥动长剑,几下轻响便将小昭手脚上铐链一起削断,跌在地下。
      小昭下跪感激道:「多谢公子,多谢郡主。」
      赵敏瞥了一眼,微笑道:「好美丽的小姑娘。你教主定是欢喜你得紧了。」
      小昭脸上一红,眼中闪耀着喜悦的光芒。赵敏一见,便知这小姑娘芳心暗许。有些人真说不出哪里好,却是每个人都为他前仆后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个人魅力?看着眼前红了脸的少女一副心事被说中的娇羞模样,瞇了瞇眼……张无忌这玩偶绝不能超出她的操控范围之外。
      忽然,远处传来几下呼哨之声,三长两短,声音尖锐。张无忌愣了愣,记得这是峨嵋派招聚同门的讯号。
      「那是峨嵋派,似乎遇上了甚么急事。咱们去瞧瞧,好不好?」赵敏道。
      「你怎知道?」张无忌显得惊奇,此暗号也是当日在西域遇到灭绝师太等一干人时,曾数次听到她们以此讯号相互联络才知道,赵敏怎么晓得?
      赵敏笑,张无忌这小子也未免太看轻她了,道:「我在西域差人跟了她们四日四夜,终于捉到了灭绝师太,岂会不知。」
      张无忌还剑入鞘,交回赵敏,听见峨嵋派的呼哨声直往东北方而去,便道:「咱们去罢。」
      赵敏摸出一小锭银子抛在桌上,闪身出店。
      转眼之间,赵敏已越过几条僻静小路,来到一堵半塌的围墙之外。墙内隐隐有女子争执的声音,知道峨嵋派便在其内,三人越墙而入,于黑夜潜行。
      围墙内遍地长草,原来是个废园,北隅有个破败凉亭,亭中聚集了二十多人。三人伏在长草之中,探听情况,只听得一个女子声音说道:「你是本门最年轻的弟子,论资望,说武功,哪一桩都轮不到你来做本派掌门……」
      张无忌认得是丁敏君的语音,在长草丛中伏身而前,走到离凉亭数丈之处。赵敏见状,亦跟随其后。夜间星光黯淡,只能依稀看见亭中有男有女,都是峨嵋派弟子,除丁敏君外,其余灭绝师太座下的诸位大弟子似乎均在其内。
      站于左旁的人,身形略比他人修长,青裙曳地,便是周芷若。赵敏瞧见,快速地把目光转移,心知道内心的不平静绝不是错觉了,只是,为了蒙古,为了族人,为了国家大事,一些事情必须放下。一个女子,与蒙古千秋大业比较,实乃九牛一毛。连命都可以舍弃,何况只是一个女子?
      赵敏回过神来,只听丁敏君话声极是苛刻,不住口的道:「你说,你说……」听见丁敏君的催促,顿觉得极其厌恶,竟有点烦躁不安。
      相比赵敏,周芷若倒显得从容不迫,缓缓的道:「丁师姊说的是,小妹是本门最年轻的弟子,不论资历、武功、才干、品德,哪一项都够不上做本派掌门。师父命小妹当此大任,小妹原曾一再苦苦推辞,但先师厉言重责,要小妹发下毒誓,不得有负师父的嘱咐。」
      赵敏看着周芷若,总是觉得她神情和语气,带着几分哀伤。也是,恩师才刚离去,难过和悲伤都该被容许,能永远坚强屹立不摇又有谁?都只是凡人而已。
      「师父英明,既命周师妹继任掌门,必有深意。咱们同受师父栽培的大恩,自当遵奉她老人家遗志,同心辅佐周师妹,以光本派武德。」峨嵋大弟子静玄搭腔道。
      『必有深意』?」丁敏君冷笑,「咱们在高塔之上、高塔之下,不是都曾亲耳听到苦头陀和鹤笔翁大声叫嚷么?周师妹的父母是谁,师父为何对她另眼相看,还不明白么?」
      一众弟子忆起苦头陀曾对鹿杖客说道,灭绝师太是他的老情人,而周芷若则是他二人的私生女儿,最初也认为这只是邪魔外道的古怪脾气,爱信口开河胡乱说笑,但想起鹤笔翁公然地叫嚷出来,就算并未尽信,难免有几分疑心。
      加上灭绝师太对周芷若如此另眼相看,以周芷若这年资与武功,确无充够说服力,而「私生女儿」却正是最好的解释。所以,当众人听了丁敏君这几句话,都默然不语。
      赵敏笑了,这般荒诞的话都予以几分相信,看来峨嵋派失去了灭绝老尼,大势已去。丁敏君生性猜度又好大喜功,小心眼却又没本事,峨嵋派有这种弟子,实属不幸。不过对赵敏来说,这可是件好事,这类人最好操控了。只要给予充够的饵,自会乖乖上钓。但想起丁敏君所说所言,赵敏又觉气愤,怎么可如此对待周芷若?这就是同门手足?
      糟了,怎么会……竟不自觉地为这个女子思量着,不可以。
      被冤枉,扣上这种难堪的帽子,常人都会愤慨不已。而周芷若却仍然拿出沉稳的风范来,颤声道:「丁师姐,你若不服小妹接任掌门,尽可明白言讲。你胡言乱语,败坏师父毕生清誉,该当何罪?小妹先父姓周,乃是汉水中一个操舟的船夫,不会丝毫武功。先母薛氏,祖上却是世家,本是襄阳人氏,襄阳城破之后逃难南下,沦落无依,嫁了先父。小妹蒙武当派张真人之荐,引入峨嵋门下,在此以前,从未见过师父一面。你受师父大恩,今日先师撒手西归,便来说这等言语,这……这……」只是说到这里,周芷若不禁语带哽咽,再忍不住,泪如雨下,无法再继续话语了。
      赵敏虽未看清,但听得周芷若声音发颤,最后更无法言语,心头不自觉地揪紧。身旁的张无忌倒显得十分冷静,甚至带着几分漠然之感。是张无忌把情绪控制得太好吗?张无忌的木无表情倒是提醒赵敏要心平如镜,凡事是大局为重,乱不得,乱不得。
      丁敏君一记冷笑,道:「你想任本派掌门,尚未得同门公认,自己身分未明,便想作威作福,数算我的不是,甚么败坏师父清誉,甚么该当何罪。你想来治我的罪,是不是?本派和魔教仇深似海,本派同门不少丧于魔教之手,魔教教众死于师父倚天剑下的更是不计其数。师父所以逝世,便因不肯受那魔教教主一托之故。然则师父尸骨未寒,何以你便悄悄的来寻魔教那个姓张的小淫贼、那个当教主的大魔头?要被审判的人,该是你吧。」
      丁敏君骂周芷若是说的话大意就是,咱们师傅养你这么久,杀了那么多魔教恶人,你居然去跟张无忌玩暧昧,你对得起师傅么?
      周芷若浑身发抖,是愤怒也是难过。灭绝师太逝去的时候,周芷若失神地站在一旁,最崇敬的师父以死明志,她历历在目。
      还记得师父死前逼迫她立下毒誓,若对张无忌心存爱慕,与他结成夫妇,亲身父母死在地下,尸骨不得安稳;师父灭绝师太必成厉鬼,便无安宁之日,若和他生下儿女,男子代代为奴,女子世世为娼。此誓之毒,不但诅咒死去的父母,诅咒恩师,也诅咒到没出世的儿女。
      然后,周芷若泪眼婆娑,临危受命接掌峨嵋派第四代掌门,负起负起兴复峨嵋派的重任。
      现在,周芷若看着左手食指上的铁指环,头脑仍然一片混乱,入门未久,如何能当此重任?更重要的是,师父要她寻得屠龙刀,夺回倚天剑,即便要以美色相诱而取得宝刀宝剑,亦得不顾小节。刀剑互斫,得到郭靖郭大侠的兵法武功,便能帮助天下人完成驱除鞑子的大业。
      只是,再不愿意,周芷若也得遵从师命。没有信心也得有信心,现在未能胜任,他朝定然可以。
      「我受先师之命,接任本派掌门,这铁指环决不能交。我实在不想当这掌门,可是我曾对师父立下重誓,决不能有负她老人家的托付。」周芷若如实交代,他人相信与否,也只能以时日证明。
      丁敏君厉声道:「这掌门铁指环,你不交也得交!本派门规严戒欺师灭祖,严戒淫邪无耻,你犯了这两条最最首要的大戒,还能掌理峨嵋门户么?」
      欺师灭祖?淫邪无耻?赵敏笑了,周芷若敢犯这两条戒的话,她可愿将郡主之位相让呢。
      赵敏将嘴唇凑到张无忌耳边,低声道:「你的周姑娘大祸临头了,你要是叫我一声好姐姐,我便出头去给她解围。」自己贸然出头自是不妙,但若然是张无忌拜托出头呢?既赚人情,也有明正言顺的理由。
      张无忌心中一动,他早知赵敏足智多谋,赵敏愿意出手相助,自有妙策使周芷若脱困,但她年纪比自己小得多,这一声「好姐姐」叫起来未免太也肉麻,实在叫不出口,正自犹豫,赵敏又道:「你不叫也由得你,我可要走了。」实际心里暗骂:「你这死木头,做事利索一点行么?」
      张无忌无奈,只得在她耳边低声叫道:「好姐姐。」
      赵敏笑,正要长身而起,却惊觉时机不妙,峨嵋派等人发现了他们存在乎?
      丁敏君喝道:「是谁?鬼鬼崇崇的在这里偷听!」
      赵敏还在思考,墙外便传来几声咳嗽,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说道:「黑夜之中,你峨嵋派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甚么?」一阵衣襟带风之声掠过空际,凉亭外已多了两人。
      这二人是谁?赵敏想不出来。倒是舒了口气,现时只好按兵不动再作打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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