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消息带来的转折 ...
-
晚霞的颜色是赤中带微微的黄，朦朦胧胧，时深时浅，似是轻灵飘渺又恰似厚重深沉，七彩的霞光中带几分不舍和眷恋，每一秒都是那前一刻光芒沉寂的预兆——那是昔日欲退前最后的绚烂光辉。
明烨巽独自一人坐在木屋顶上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怎么说呢，很漂亮，很哀伤。
“怎么，还在想那件事。”第一杀手阁下的隐遁功夫在全天下除了复仇者绝对能排到前三甲，对于他突然在身边冒出来这件事明烨巽毫不吃惊，“我以为你不是这么脆弱的人。”
“……”未来的武道大家轻皱起眉，漂亮的凤眼看着夕阳，缓缓开口道，“不，我只是，还不能适应……”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沙哑，神色中带着黯然。
对此Reborn一挑眉，帽檐在脸上划出一片阴影，挪挪位子坐在离明烨巽大概半米远的地方——这是他警戒线的极限了。杀手之王阁下连坐法都很有讲究，这就是敌袭的时候能最快应对的坐姿，虽然他不认为有人能逼到他身前五米处，不过谨慎一点总没坏处。
“你也不要摆出一副全死光了的表情，也不是一个都不剩。”Reborn慢悠悠开口，取出他上次去威尔帝那里顺走的新型笔记本电脑敲了几下，“我问过病人（网友Super Patient）了，他说根据厄瑞波斯的资料看，你还有一个幸存的表哥，他现在应该在……”
“日本。”明烨巽接过话，微微转过脸看向杀手阁下，“烨御表哥他，离家的时间比我还早，我想也是应该没事的。”接着浅浅一笑，似乎是在庆幸。
至于庆幸什么……
——当然是明家幸存人不止他一个了。
明家灭门这个消息于明烨巽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拿到消息的那天，明烨巽同志正高高兴兴地往R大杀手药里加料，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嗯，当然是为了报复那天第一杀手阁下在他背后放出来的杀气了。虽然Reborn隐藏的很不错，但是作为同为彩虹之子的风……的前身的明烨巽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要知道，风的战斗力在彩虹之子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啊！
相比起人身安全而言，在药里加一点口感恶心的特效药，他真的不算是过分吧，这是为了病人好……
当然，这种心情和想法在施施然走过来的Reborn一句你是不是那个被灭门的明家的人之后，就连渣都不剩了。
什么叫被灭门的明家？！就是想回敬一下报复他也不能说这种话啊！
那个七年未见未闻的、让他又爱又恨，束缚着他又包容着他的那个家族，已经没了吗……
开什么玩笑啊？！
明烨巽扔下药转身就走，脸色沉得和死水一样。
他，回家。
……
明烨巽这么多年自己一人其实并没有把功夫落下，起码轻功绝对没有，别人要走两天的路他只用了半天就赶到了。当然，这也和当时那种火急火燎的情绪有关。
——但是速度再快，又能赶上什么？
——要知道，时间是世界上，最快的东西了，没人能追上它。
……
赤衣艳丽宛若彩霞的青年愣愣的看着如旧的院子：白墙红瓦，灌木荣茂，门前那朵月季欲开未开的样子，林后的祠堂依旧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什么都没变，什么都没变，但是人呢？！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个屋子里一点所谓的人气都没有？！谁来告诉他，这屋子的原主人都到哪儿去了？！谁来告诉他，他感觉到的没落的亡气都是假的？谁来告诉他，他明家的人，都还……活着……
明烨巽平生第一次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人呢？
那个思想老化固执莫名骄傲的父亲，那个性格温柔娴淑大家闺秀的母亲，喜欢练武的烨毅，讨厌梨花的烨灵，古板忠诚的管家老木……都到哪儿去了……
只是搬走了，吧……
对，就是这样，搬走了而已。
似乎很高兴能为此找到开脱，不想自己推翻结论的明烨巽一挥长袖转身就走，墨黑的蝎子辫甩起，那动作，比来时更急上三五分，仿佛身后是虎驱狼赶、洪水袭人。
明烨巽啊，你在怕什么？
……
“我记得小时候，父亲总是逼我练武。”沉默已久的赤衣青年还是缓缓开口了，温雅如玉的脸上带一抹惆怅，“但是我不喜欢，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认为我是武学奇才，他总是希望我能继承家族，将家族带向辉煌……但是我知道我做不到……我的性格不适合做一个家族的族长，哪怕我再强也不行……”他看着渐沉的夕阳，一顿一续地诉说。
“父亲很喜欢这个家族，而在我看来这个地方却早已朽化了，所以我脱离了家族，但现在看来，是我不孝……”他愈发低下头，为自己的年少任性而哀叹。即使不喜欢又怎么样，那是他父亲！在家族危难之际他身为长子却不能和他人一道抵挡，这便是不孝！
Reborn听了一会儿，一抹帽子道：“要名单吗？”漆黑一如黑曜石的眸子沉静宛如湖水，深沉一如幽渊。
复仇名单，要吗？
如何，这样的诱惑，你挡得住吗？
杀手之王打定主意，要是得到肯定回答的话，就一枪毙了这个家伙，哪怕按上忘恩负义之名也无所谓。
明烨巽默了一会儿，笑了，“不用，我，大概也能猜得到……是父亲错了。”
武林中人，就是再伟大也不过是民间组织，而且还是特别不配合的那种，打个比方的话，就是□□（不是黑手党哦）。□□能干什么不管，破坏是板上钉钉的了，那来自正义一方的压制自然也是板上钉钉的了。
从古至今，武人都是看不起官的，民间的几句“大侠”立刻就让他们自己认为是正义使者了，听了某些人的一面之词立刻就去刺杀朝廷命官，也不看人家到底是好是坏、没有了本地父母官的居民怎么办。遇到仇家抄家伙就上，砸了人家的酒店后啥也不理大袖一挥直接走人。有朋友入狱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呼朋唤友起来，并肩子上，一起劫狱……
看看，这哪里是守法公民，这分明是流氓，是暴民！
而恰巧现在国家刚刚成立，自然要好好整顿那些顽固不化份子，省得以后又起义啊违反秩序啊干什么的，而在这些愚昧份子中首要打击对象就是武人。至于手段，我看杀鸡给猴看这一招相当不错啊……
明家，只是被逮着了的替罪羊而已，谁让他又没背景又没实力，换句话说，死了也活该。
所以啊，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复仇，自古民不与官斗，他是吃饱了撑着啊？况且，用脚后跟想都知道错的一定是明九城那个老顽固，不然上面哪能这么狠一口气全端了？
“这样啊……”Reborn颇有深意地轻叹一句，面向夕阳，“那你准备如何？”
闻言赤衣长发的青年沉默许久，接着缓缓起身，挺拔的身影映着余辉千丈，飘渺清冷宛若仙人一般：“家父平生错事做的不少，他一生最大的执念便是要明家辉煌，作为一个武林世家而辉煌。”
“你说，作为明家长子，三年连冠武道大赛，那够不够辉煌？”他伸出一手像是想挡住余辉残阳，侧过身问向一身黑的杀手大人，凤眸中流光闪动，轻轻抿着唇，一身赤衣比之夕阳更加耀眼夺目。
杀手之王阁下伸手按住帽檐，任由阴影遮住了大半张俊脸，嘴角勾起了Reborn式特有的微笑：
“确实，挺辉煌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消息带来的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