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上就上》安然无漾

18、黑雾

　　再次进入11月，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被雾气染成漆黑，艾米才发现自己竟然跟当年的墨菲斯已经相处了整整一年了。
　　自从上次闹翻了之后，他已经整整两个星期没有跟墨菲斯说过话了。之前装作若无其事都是假的，他根本不可能再正常地面对墨菲斯。
　　或许，是时候该离开了。
　　当艾米向墨菲斯提出要走的时候，他清晰地看到了对面的男人露出了那么一秒钟呆滞的——不敢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墨菲斯最终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沉着却仍旧不可抑制地带着颤抖。
　　艾米没有错过这个细节，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难受？”男人倒是直接，终于还是面无表情地开口。
　　艾米不置可否。
　　墨菲斯的脸色终于还是变了——那种深深被刺痛的表情，让艾米一下子有种欺负人的感觉。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墨菲斯露出这种表情，一句“好吧我不走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
　　突然想起了那个时候，被墨菲斯赶走。那个时候的他肯定是绝望彻底的吧，但是墨菲斯还是赶走他了，甚至做得更加彻底。
　　艾米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举动证明了他离开的决心。根本就没有说任何话，直接出门——毕竟他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带什么东西来。
　　“艾米！”墨菲斯追了出去，然而茫茫黑雾中，根本见不到少年的身影。
　　高大的身影颓然坐倒在地。

　　明明是白天，但空荡的街道却是一片冷清，阴森得有点恐怖，天空甚至完全被雾气染成了墨色。
　　艾米叹了口气，他就这么跑了出来。虽然想起墨菲斯痛苦的表情，还会有小小罪恶感，然后就没有任何机会让他去想别的了。
　　黑雾弥漫的大街上，游荡着各式各样的魔兽，甚至是平时在森林边缘都不能见过的高级品种。虽然说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要不被围殴就应该没有问题的，但是看着巨型蚊子在不远处飞来飞去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出了城，游荡的魔兽反而少了。兴许是因为城镇人气旺，反而吸引了这群饥渴的家伙。
　　艾米为了避免麻烦，躲过了几只游荡的三眼魔狼，往树林深处走去。
　　他要去看看，到底为什么黑雾会那么奇怪地蔓延到到处都是。记得10年后，这里的黑雾可是很稳定地不越出森林一步的。
　　顺着风的方向走去，林间出现一条很古老的小路。虽然已经长满了荒草，但是很明显可以看出，这里曾经繁华过。
　　艾米越走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直到后来，他看到了那座塔。
　　“What the [bi——]！”艾米一个激动之下冒出了母语。面前，是一座有点像教堂的塔类建筑，墙上雕刻满了圣符。然而，应该是圣光流动的地方，却是凝聚着丝丝粘稠的黑色液体，不断气化变成黑雾向四周飘散。
　　这，不就是祈福塔吗？
　　故地重游，艾米顿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来又（？）是憎恨之神孟斐斯德的杰作了吧。只不过，现在的他好像比未来的他更加猖狂啊，黑雾都蔓延到城里了，神圣教廷那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原本就对教廷没什么好感，在发现自己竟然被那些人列入黑名单后艾米更是不爽，而现在，看到他们那么有能力去追杀一些无辜的小朋友比如自己而对于真正扰民的黑暗势力却视而不见，艾米对教廷的厌恶之情更深了。
　　为什么墨菲斯要加入神圣教廷啊！
　　停，不是说好不要再想那个人了么？
　　虽然很想进去试下看能不能解决黑雾每逢11月蔓延出来的问题，但想到祈福塔说不定已经连接着憎恨神殿了，艾米还是不太敢进去。
　　就在少年犹豫不决的时候，面前的塔却已经帮他做出了决定——
　　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带着一股浓烈气味的黑雾喷涌而出，像是示威一般扑来，让艾米受不了地调头就跑。
　　黑雾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又像是被什么控制着一样，竟然逐渐质化，左右包抄阻隔了他的去路。
　　艾米冷哼一声，竟似不把那看似威胁十足的黑雾放在眼里。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台看上去像是迫击炮一样的东西，黑漆漆的炮口逐渐闪烁起流动的纯白莹光。
　　黑雾停顿了那么一下。
　　也就是同一瞬间，一道白光有如闪电一般蹿出、势如破竹地驱散了早已凝固的黑雾，重重地击中了祈福塔大开的门户！
　　一瞬间，白光充盈了整座塔身，犹如银龙般吞噬了盘踞在塔身上的黑雾。只有这么一刻，“祈福塔”才算是真正称得上它的名字。
　　也就是同一瞬间，塔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听起来像是某种野兽的哀嚎，早已被驱散变得稀薄的黑雾重新凝聚了起来，仓促地龟缩回塔内，顺手带上来祈福塔的大门。
　　也就是一瞬间，森林恢复了平静，甚至，连黑雾都消失了。
　　艾米勾了勾唇，看来之前顺手从教廷圣地带出来的那颗据说是光明神遗留下来的圣光水晶面对黑暗势力还是蛮有用的。
　　如果教廷真肯把力量投入对付这些祸国殃民的黑雾而不是到处去找所谓的“异教徒”以立威，说不定他也会对教廷有多一丝好感。
　　解决了黑雾胡乱蔓延的问题（大概），他也该走了吧。
　　艾米这么想着，回头往罗德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游荡着的魔兽果然发现了情况有变，再加上它们已经习惯了生活在黑雾深处，见到太阳出来更是难忍万分，纷纷逃回森林深处。
　　去找城主说明了情况、看着对方口中可以塞下一打鸭蛋的惊愕表情，艾米有种成为英雄的兴奋感。至于对方提出的谢礼，他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的了……
　　嗯，他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罗德城了，不如到帝都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可以遇到小时候的阿尔法之流的。
　　这么想着的艾米，直奔驿站。
　　路上，经过了那熟悉的院子，门没有关，似乎还保持着他跑出去时候的状态。
　　艾米心里有点小痛。
　　就这样走掉，墨菲斯那个家伙，该不会受刺激吧。毕竟，他，和当时的自己，处境似乎差不多呢。
　　还是去道个别好了。
　　这么想着的艾米，叹着气走了进去，一边在心中哀悼自己那种不舍的心绪——
　　果然还是放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