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紫菀JZJie

32、『找到你，我发誓』（三）

　　离开平次家后，白马像幽魂般无意识地向车子走去，脑袋里空空的，不想去思考任何东西。其实从平次失踪起就是这样了，白马要不在寻找平次，要不就在发呆，似乎消失不见的平次将白马的灵魂也一同带走了。

　　回到了公司，白马恢复了一些神智，开始处理公司的事务，尽量把后期工作及人手安排清楚。因为不管服部平藏那边的答复是怎样的，这一趟英国都是必须要去的了，他说过的，有一丝线索都不想放弃。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第二天一早，白马就接到服部平藏的电话，说是已经帮平次申报失踪并且通知机场部门请求配合了。白马大喜过望，不过，最让他惊喜的还是最后服部平藏说的那几句话。

　　“白马君，平次不论怎样终究是我服部家的孩子，现在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他的安危，谢谢你这样帮忙，我们只能暂时将平次拜托你了，请你一定要找到他。孩子平安无事，这是作父母最大的期望。”

　　[听到了吗？平次，至少你爸爸已经暂时把你交给我了，你一定要等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白马暗下了决心。

　　去机场查看了登机记录，并没有发现平次的名字，白马正烦躁呢，查看出入录像的苏暄那有了发现。“白马，白马你看……”苏暄指着屏幕上在熙攘的人群中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少年，虽然一直低着头，还戴了一副眼镜，但这令白马魂牵梦绕的身影又怎能认错？他真的去了英国？可是为什么记录上却没有平次的名字？白马又将录像倒了回去重放了一遍，发现与平次同路的还有三个穿黑西服戴黑墨镜的男人，他们围在平次四周，时不时左右张望一下。

　　这是7月10日上午10:00的录像，平次他们所搭乘的应该是10:24的那班飞伦敦的航班。飞行时间大约是18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到伦敦时是7月11日凌晨4:00，再算上9个小时的时差，也就是7月10日的晚上7点多……连时间也该死的吻合。白马的手攥得死紧，眼看着平次的身影从录像镜头里消失。种种迹象表明，平次绝对是出国了，并且跟一群看起来很不妙的人在一起。

　　这么说，平次在10日中午就出国了，那么，10日中午他们曾在住宅区追过的那个“平次”以及夜晚山路上的面包车都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意识到自己这两天完全白忙活的白马又开始烦躁起来。一切都安排的这么精细，完全是设好了圈套等自己钻，而自己却因为被平次失踪这件事闹得昏了头，也没冷静下心来仔细分析过……看来带走平次的这伙人绝不是小角色，目的更不单纯。

　　“回去收拾一下，这是明天的飞机票。”苏暄突然递过一张飞机票在白马面前，“既然知道了平次的下落，我们就出发吧！”

　　“诶？你也要去么？”白马回头看苏暄。

　　“……是，我想尽量帮上一点忙，毕竟平次也是我的朋友……”苏暄点点头却被白马打断：“可是我这次出去，势必要见Grass的……”

　　“……我知道……”苏暄浅浅一笑，一对梨涡印出些微弧度，“我准备好了。”

　　白马看了苏暄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公司已经大致打理清楚，就算没有他和苏暄坐镇，大概也能撑住一阵子。他看得出来，当年落荒而逃的小暄，也有要去解决的事情。

　　*　　*　　*

　　当天中午，白马回到自己家里收拾行囊。虽说没什么要带的，但是护照什么的还放在家里，而且也要回去跟婆婆他们说一声的吧。

　　“小探，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先和婆婆说一声，你看我都没有准备，我去吩咐厨子做几道你喜欢的菜……”婆婆一见白马回来，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忙拉住白马，“小探啊，你怎么看起来气色不好，别是公司太忙累坏了，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好好休息一下。”

　　“婆婆，不忙……”白马苦笑，老人家就是这么爱担心，这不两周前才回来的么。“我回来拿点东西，明天回英国一趟。”

　　“要去英国啊？”婆婆一脸担忧，“怎么好端端的要去英国呢？难道你妈妈那出事了……”

　　“没事，婆婆，”白马只得好言安慰，“妈妈那没事，是我自己有些事需要过去一趟。婆婆我先上楼收拾一下，过会儿下来陪您。”

　　见婆婆点点头，白马别过婆婆，快步向楼上走去。刚走过二楼楼梯口，白马站在自己房间门前正要开门，突然感到肩上有一股力道压迫而来。这力道……从小到大也算不上陌生了，白马回头，果然是他爸爸——日本警视厅总监白马孝彦，此时正一只手搭上白马的肩。

　　“爸……”白马有些僵硬的打着招呼，似是对他老爸的突然出现适应不良。

　　“到我书房来一趟，我有些事要跟你说。”白马孝彦眼镜后面所展现的眼神白马看不分明，但从说话的语气上来看八成不是什么好事，白马迅速点头答应，白马孝彦便抬足离开了，看方向是先去书房等着。

　　将行李包放进房间后白马不敢怠慢，立刻走向书房。在半道上他瞎琢磨，这不年不节的爸爸他怎么大中午的在家杵着，按平时的话晚上也很难得在家吃一顿饭，难不成是最近日本太过太平？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爸爸他……到底找自己什么事呢？

　　走到了书房门口，答案就在门里面了。白马不再乱猜测，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低沉的男音透过重木房门传出，白马打开书房门走了进去，白马孝彦好似专门在等着白马到来，一直站在窗前，背负着手，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

　　“爸爸。”白马恭敬的喊了一声。白马孝彦点点头，收回眺望窗外的视线，落在自家儿子身上。

　　“你回来是准备去英国吧。”白马孝彦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切进主题。

　　“呃…是。”白马摸不清他父亲的意图，只能小心应着。

　　白马孝彦回头看着白马：“那么，这里的公司怎么办，处理好了吗？”

　　“啊？嗯，已经安排好人管理了。”白马孝彦的话一句比一句摸不着头脑。不过他母亲Scvictor（塞维克多）家族的产业在日本统称为白马株式会社，也就是说，算是划到白马家名下，所以白马孝彦过问一句，也有那么些道理。

　　“嗯。”白马孝彦又点点头，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换上了一种白马看起来状似无奈的表情道：“小探，身为白马家族的继承人，有些责任你必须承担，你知道的吧？”

　　白马仿佛听到炸雷一般险些呆住，从进门起就不安的预感几乎变成现实，爸爸的意思是？……

　　没等白马回话，也似乎根本没打算听白马的回答，白马孝彦径直说了下去：“这次你去英国做什么我不管，自己的责任尽到了就好。还有，你也不小了，这次去，正好让你母亲带你去见见那个人吧。”

　　白马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好像突然丧失了语言功能一样。白马孝彦讲的话他当然明白一二，虽然他不明言点破，但白马依然感觉得到言语中的压迫感。

　　至于那个人……该死，他简直已经把什么那个人忘记了。白马家族和Scvictor家族都是世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两个完全见不到面的家族居然成为世交，并且世代通婚。是的，每一代中，由两家各挑选出同辈间无直系亲缘孩子，然后结婚，生子……而白马家目前只有白马一个孩子，也就是说，这个不合人理伦常的规定落在了白马肩上。

　　这些事白马自然打小就清楚，因为连他父母都是这样成婚的。以前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认为反正只是一种形式，只是完成一种任务。而现在，心里有了一个人的白马，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无所谓地接受另一个女子了。因为长时间无人提起，白马几乎遗忘了这个古老的规定，，现在想想真是可笑，那个所谓的未婚妻根本连面都这见过，居然要突然跑过去跟她谈婚论嫁？

　　“爸爸……”从小爸爸在白马心中的印象也并不是严厉冷酷的严父形象，相反的，相对于忙于家族事业的强人型母亲，白马更喜欢在父亲身边，这也是为什么白马喜欢侦探推理，并每个寒暑假都要回日本的原因，当然疼爱他的婆婆也是让他回日本的原因之一。可是，面对现在的爸爸，那沉重的“责任”二字，压的白马说不出下面反驳的话。

　　我不能离开平次，不能放弃这段感情，更不可能去娶别人……白马呐呐的张了张口，却一声也发不出，只剩满心悲愤的无尽苦涩。白马孝彦看着白马握紧的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帮他拍散那些压抑的情绪，又像是要将无法推卸的责任加诸白马身上。

　　“爸爸，我不……”白马斟酌半天，刚下定决心开了口，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婆婆……”“姨妈……”（懓：因为搞不清白马婆婆和他们的关系，所以懓只能暂时这么猜测，如果是白马爸爸的妈妈[汗]的话应该是叫奶奶的吧……）不同的人发出不同的称呼，但指明的无疑是同一个人。

　　“孝彦，别逼小探了。”婆婆进门的第一句话就让屋内的两个男人愣住。

　　婆婆没给他们消化这句话的机会又接着道：“你父母过世得早，我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当年不得已的事，让你和弗莱儿（白马妈妈的名字）过得并不真正快乐，这些事，”又看向呆立在一旁的白马“我不希望在小探身上重演。”

　　“姨妈……”婆婆没有理会白马孝彦的叫唤，而是走到白马面前，“小探，这件事先别想太多，无论怎样，婆婆都希望你过得快乐，其他的什么责任使命又怎么比得过一个人一辈子的幸福来的重要。虽然幸福这种东西看起来很难实现，但是，只要努力过了，就一定会得到，我想你已经明白了，对吗？”慈爱的眼神看着白马，但其中明悉一切的敏锐仍清晰的显露出来。

　　“婆婆……”白马抬头毫不避讳的直视婆婆的目光：“我知道的。”

　　“快去收拾一下，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吃过了就好好休息，飞英国也是不短的航程呢。”婆婆又恢复原来温柔和蔼的语调，仿佛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婆婆语中让白马先离开的意思很明显，看来是有话要单独对白马孝彦说。白马走出书房，将门带上，刚想走开，就听到屋内传出两人的交谈声。

　　“小探……可能……”婆婆的声音很细小。

　　“您说当年的事成真了？”白马孝彦因为吃惊声音也提高了。

　　“也许吧……这种事也说不清楚，毕竟关系到王室命运……”白马站在门外也只听了个只言片语，见里面没了声响，白马立刻轻手轻脚的快步离开。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家族规定怎么可能因为父母的不幸福而轻易作罢，只是这个内情……王室命运……那是什么？白马甩甩脑袋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毫无头绪的事，反正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好了，当下之急，自然是先把平次找到。白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思路。

　　下午三点左右，白马和苏暄到达了东京国际机场，搭乘三点半的那班飞往伦敦的航班。

　　白马王往返英国无数次了，却没有一次像今天一般怀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在登机前，白马深深吸了口气，在心中默念：平次，我来找你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