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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凉 ...


  •   2007年,德国慕尼黑。

      时值慕尼黑的盛夏,被阳光温烫过的风卷起窗帘,温暖的气息一下子将整个房间包围。在慕尼黑这样的城市,最热的天也不过才20度上下。跟日本比起来,这里的天气真的清凉的过分。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手冢也不免接收到了这份温暖的礼物,浑身的毛孔似乎都被打开,叫嚣着舒适的感觉。

      手冢一直不喜欢夏天,粘腻的汗液频频来袭,让他有种干脆在浴室里冲凉再也不要出来的想法。即便只是一时的,但对于手冢这样的人来说,这样幼稚却可爱的想法绝对稀有到珍贵。但是自从来到了慕尼黑,他似乎再也没有这样的想法。这个城市带给他最大的惊喜就是这秋凉的夏天。

      来到德国不过一个多月,对于这边的人,这边的环境,已经渐渐开始熟悉起来。感觉得到周身的人对自己的关怀,对于一个连德语都说的还不够周全的人,手冢心里有满满的感激。
      即便依然想着远在日本的队友,即便隔着护栏看别人打网球自己却要忍受无聊的复健,即便这边的食物让自己极不适应,即便……即便……不过14、5岁的年纪,远离家乡,独自一人来到德国,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即便性格再坚强,再稳重,不过一个孩子而已。偶尔会想回去,会担心那群性格各异的队友,会想要吃自己最喜欢的鳗鱼茶……一个月看起来似乎有一年那么长。手冢常常会想,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见到那群人了?

      E-mail打开,翻看前天他们传来的讯息,明明已经看过一次,但是在闲暇的无聊时间,仍忍不住再来翻一翻。如果现在现在有其他的人在场的话,一定能看见手冢鲜少出现的笑。很浅,但是很温暖的笑。像慕尼黑夏日的暖风,可能是手冢身上最为温暖的存在。

      手机滴滴的收来讯息,打开一看,是一张漂亮张扬的脸,上书迹部二字。

      可能刚开始有点奇怪,第一次收到迹部打来的电话时,有种很意外的情绪。第一次远离家乡,第一个送来问候的人,第一个让自己的心有种强烈暖流的人,竟然是他。手冢甚至可以看到远在电话另一端的迹部脸上一贯嚣张却窘迫的表情,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出来。无端的,有种想笑的错觉。

      一开始,他们的对话很单一,甚至可以说很单方面。迹部无新意的:等你完全康复回来,我们再打一次,这次本大爷一定会彻底击垮你。这样的看似挑衅,包藏关心的比赛宣言。然后手冢很无趣的一声:啊,或者:嗯。这样的回答,压倒性的无趣经常让电话另一端的迹部很无言。手冢常常会想跟迹部说,下次,说点不一样的什么吧!迹部会在挂断电话的时候在心里吼一句,你给本大爷一点其他的回答会死啊!这是一种被虐待了的情绪,但每次他都喜欢无端找虐。

      慢慢的,会开始说点别的了。谈到相互的爱好,相同的看法,相像的偏执,终于有了一种原来我们彼此如此相似的觉悟,突生的惺惺相惜。

      每天一次的信息交流突然在前几天断了,手冢有些不适应,他想,迹部现在很忙,没空给他发短信吗?还是,觉得他无趣,厌倦了?手冢厌恶这样的自己,所以几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每天复健,散步,学习德语,看队友的留言,没有新的,就反复看旧的。偶尔在报纸上摘要些东西,写一些自己的建议,感想,偶尔给报社投一点稿件,赚点外快贴补现在的生活费,尽管家里有给足够的费用。虽然少了点什么,但是生活一样继续。
      断了几天的信息,今天又突然发过来,寥寥的几个字:本大爷过来找你。

      莫名其妙。

      从电脑桌前坐回床沿,手冢看着信息发呆,思考着要不要回信过去?最终还是作罢。将手机放回床头柜,抽过昨天翻了一半的德文书,很辛苦却努力的看着。被风吹过扬起的茶金色发丝,呈现出一种飘逸的美感,尽管无人欣赏。

      傍晚的时候,天边半落的橘色大球再也散发不出半点热量,原本温热的空气慢慢沉淀下来,一阵一阵的风,带来几分冷意。饭后习惯性的散步需要告一段落,手冢理了理自己的领口,开始往回走。

      慕尼黑盛夏的白天与夜晚是两个极端,冷与温,就像一个两面性的女人。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群一片惊呼,四周的风似乎更大了点。慢慢的转过身去,随着众人的视线向半空中看去,一架飞机,在试着降落。

      手冢精致的眉间微微的褶皱,身后占地广阔的草坪,并不是为了给某些人停机用的,当真乱来。

      这是一架私人飞机,此时,已经停稳的飞机机舱门被打开,从里面,传来了手冢熟悉的声音。然后,机舱门里走出来一个引人瞩目的身影,妖冶的泪痣跟它的主人的脸一样的闪亮,张扬的气度又一次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手冢面前,仿佛在嘲笑手冢此刻不为人知的呆滞。

      迹部……景吾?

      很久很久的以后,手冢想,要是那时候他没有出现就好了。就让两个人的关系随着停掉的短信一起消失。根本无需连接起来,也就不会有以后的一切种种。尽管拥有过快乐,但更多更绵长的,是痛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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