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冰》淡竹

12、真或假

　　“怎么了，小雨？”换上安慰的语气，陈曦晨轻声说道，“出了什么事？”
　　“哥哥他……他出车祸了……”
　　陈曦晨如遭雷击，车祸……车祸！苏子文出车祸了！心乱如麻……苏子文和苏雨希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亲人了，难道自己最看重的人都要离去吗？要是……他不敢想下去……
　　竭力平静自己的声音，他不能乱了阵脚，他现在是苏雨希的支柱，他倒了，苏雨希怎能撑起这股压力。
　　“别哭，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哥哥工作的医院……”
　　“好，乖一点，等在那里好吗？我马上就赶到。”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略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暂时稳定下了苏雨希的情绪，不敢挂掉手机，陈曦晨心急如焚，一路飞奔着冲向电梯，同时在电话里安抚着苏雨希。
　　“啊！”
　　拐角处突然闪现出一个人，陈曦晨实在刹不住脚，狠狠地撞在了那人身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身体并不结实的陈曦晨立刻摔倒在地，那人却只是踉跄几下又稳稳的站住了。
　　手机从手中飞了出去，坠到坚硬的地面便被肢解成一个个破碎的零件。
　　“该死！”低咒一声，苏雨希一定很担心，尽管应该对面前的人道歉，但也没时间让他耽搁了，爬起来又马上向电梯跑去，才迈出不过几步，那人便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肩膀。
　　看来是遇见麻烦的人了，正打算道个歉摆脱这人的纠缠，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柔和却摄人心魄的声音。
　　“看起来你很急？”
　　陈曦晨的身体僵住了，那……那是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
　　脖子几乎无法转动，艰难地回过头，眼前出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精明干练，润泽的眸子散发着温和儒雅的气息，挺立的鼻子与浓黑的剑眉替他平添一份英气，嘴角牵起浅淡的笑，分明是相互排斥的组合，但陈曦晨意外地一点也不觉得格格不入。
　　比他略高一些的精干身材，还有坚实的臂膀与宽阔的胸膛。
　　梦中影与眼前人相互重叠，如出一辙。
　　陈曦晨一时瞠目结舌，微张着嘴，眼睛贪婪地舍不得离开对方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男人的话让他猛地回过神来，刚刚的目光可谓是失礼之极，尴尬地看着对方，嘴里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倒也不生气，只是柔和地笑着，耐心地继续问道：“能告诉我吗？或许我能帮上忙。”
　　“我……我要去……逸起医院……”紧张的陈曦晨期期艾艾地说道。
　　“那我送你吧。”
　　“好……”
　　迷迷糊糊地跟男人上了车，等车开始发动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荒谬绝伦的事，他竟然被两句话拐上了车！
　　“请问您怎么称呼。”陈曦晨小心翼翼地问着，态度还是恭敬一点的好，毕竟有托于人，苏雨希还在等着他，他不希望路上再出什么意外。
　　“李锐骁，还有，不用那么客气，你叫什么？”李锐骁一边开着车一边回答道。
　　“陈曦晨。”
　　“感觉在哪听过。”
　　“是吗？”陈曦晨犹疑着，男人当初告诉过他绝对不要把梦中的事轻易透露出去，以免招来麻烦，一想起那几个把他们撕扯开的士兵样的人，他就感到不寒而栗。
　　“有些熟悉的感觉，这也是我送你的原因，否则我也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做一件毫无益处的事。”
　　“谢谢……”陈曦晨暗自决定，还是遵从男人的叮嘱比较好，如果是男人来找他，他应该记得一切才对，眼前的人可能仅仅是一个相似的人而已。
　　“真是，都说不用那么客气了。”李锐骁轻笑着，“你去医院做什么？”
　　想到苏子文，陈曦晨再次变得心绪不宁。
　　“我弟弟出车祸了。”飞快的将这几个字说完，残酷的事实让他不愿面对。
　　“……”
　　“不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陈曦晨继续强颜欢笑。
　　李锐骁默不作声，只是加快了车速。
　　但天公不作美，车窗外扬沙阵阵，阴沉而压抑，可见度很低，即使已经加快了不少，到医院也还是要十几分钟。
　　镜里映照着陈曦晨的苍白笑脸，李锐骁注意到后便烦躁地频频扭动脑袋，心中十分不舒服，并不是后悔送陈曦晨的决定，也不是厌烦他的人，相反，他倒是觉得和陈曦晨似曾相识，有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也捉摸不透。
　　真是奇怪，明明应该着急的是陈曦晨，为什么自己比他还要坐立不安，算了，不想了,冥冥之中自有定律，何必占用脑细胞。
　　李锐骁收回自己的思绪，此刻还是专心开车的好。
　　心时刻被煎熬着，尽管有空调，陈曦晨还是不停地拂去额头上不停渗出的汗水，车内沉闷的空气让他数次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他知道这是心在作祟，但他无法抑制。
　　“谢谢你。”总算到了医院，不待车停稳，陈曦晨便打开车门冲了进去。
　　“等……”在车上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跟着一块去比较好，李锐骁正想让陈曦晨等自己一下，但看陈曦晨心急如焚的样子声音又戛然而止。
　　关好车门，随即快步跟上。
　　但他实在是低估了陈曦晨的速度，等他进了医院，人已是不见踪影。
　　无奈之余，只得无头苍蝇般地寻找着，但，这个医院并不小，足足找了五六分钟才发现陈曦晨正坐在三楼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身旁是一个正在哭泣的纤瘦少年。
　　“乖，别哭，不会有事的。”陈曦晨揉揉苏雨希柔软的发顶，轻声安慰着。
　　“我好怕……要是……”
　　“别胡说！怎么可能，吉人自有天相，相信我！也要相信他！”打断苏雨希的话，即使知道这是可能发生的事，但他还是不停地给苏雨希以信心。
　　“嗯……”
　　看着两人，李锐骁倒也不说什么，坐到对面的长椅上，一言不发。他知道在这时保持沉默是他唯一该做的。
　　抬起头，陈曦晨讶然的看着和他对座的人，他以为李锐骁已经走了。
　　“李先生……你……”
　　“帮人帮到底，另外，不要叫李先生了，太生疏，叫锐骁就好。”李锐骁交错起手臂，笑道。
　　“谢谢，之前撞到你还没道歉……”陈曦晨歉然地回以一个笑容。
　　尽管是笑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与充满血丝的眼睛却全然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不用了，你看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方才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竭力压抑住，李锐骁表面仍是平静的说道，“他是？”
　　“我弟弟，苏雨希。”
　　“那……”
　　“也是我弟弟，苏子文。”猜测到对方想要问什么，陈曦晨深吸一口气后才回答。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李锐骁懊恼万般，急急补救：“放心，我听说这里的医生技艺高超。”
　　但，任谁都知道这句话的信服力实在是微不足道……
　　“是，不会有事的。”领了对方的好意，陈曦晨疲惫地靠着椅背，思绪却无法停止运转，难道自己是个灾星不成？是自己害死了父母？现在又让苏子文身陷险境。把罪责全然揽在自己身上，不敢推脱……似乎这样会让自己安心一些。
　　苏子文的父母正在周游世界，根本无法联系，而且就算联系上也会对两人造成极大的打击，打了电话给苏子武，讲了不到两句话，电话就莫名其妙地断开了，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
　　侧头看了看靠着自己肩膀不断啜泣的苏雨希，哭得已经有些累了，尽管眼皮一次次地垂下，但快要闭上的时候总是被苏雨希执拗地给撑开。
　　“睡吧，睡一觉一切就又都好了。”忽略自己的感受，他已经习惯这样了，苏雨希比他更脆弱，更需要安慰。

作者有话说

　　呼……终于出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