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小黑角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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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蛇女老板娘挺着个细腰杆子，晃着扇子，咿呀咿呀地扭过来。
“哎哟，姑娘你起来啦。”
蛇女老板娘的热情让莲生有点不习惯，怎么像是跟她很熟的一样……
“嗯。”莲生生涩地回应了她一声，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
“今儿个天气真好。”老板娘又说。
可不是，艳阳高照的……这大漠深处的小镇子，要下个雨也很难啊。
莲生摸了摸肚子，问：“那个，有早饭吃吗？”
“有，当然有啦！今天的菜色可好了！”老板娘好不热情。
昨儿晚上死了那么多人，住店的客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今天的食物自然丰富。
初泽从房里出来，跟店家伙计要了一桶水，脱了衣服就在太阳底下把自己洗了洗，好歹把一身血气给洗干净了。他望着干净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眼这大宅子，自言自语道：“手脚倒是快，都弄干净了。”
坐在角落里的伙计听见了他的话，心想，其实也不是手脚快，只是收拾战场这种事情干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早餐果然丰盛，虎肉，熊掌，外家一碗鹿血。
莲生有点受不住这重口味，让伙计给她另外拿了个兔肉包子。她见初泽吃什么都很习惯，不禁觉得，这是个好养的娃子。倒是忘了，其实自己才是被养的那一个。
“多吃点，我们下一站路途会有点远。”初泽说。
“哟，客观，你们是要去哪儿啊？”老板娘不知何时又扭啊扭啊的过来了。
初泽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说：“西北面。”
其实他们是从西北方过来，打算走东南方向去主城。初泽虽然涉世不深，但好歹活了八百年，总算不傻。
“哟，那是要过风沙之路去雪城？”老板娘问。
初泽答道：“是去灵狙山。”
莲生抬眼与他对望一下，又低头吃包子。
“灵狙山呀，过去就到了，很近。”老板娘笑道，“最近忽然多了许多进山的人，不知两位进山是为何？”
初泽编了个谎话，说：“奉师命，上山采药。”
老板娘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道：“这位小公子身手不凡，想必师父定是高人了，看来这次的争夺，贵派很有希望。”
“争夺？”初泽抬起头看着她。
老板娘那妩媚劲儿真是连孩子都不放过，她靠过去说：“小公子难道没听说昆仑镜要出世之事？”
“昆仑镜？”初泽一惊。
虽然他常年住在深山里，但像昆仑镜这样的上古圣器还是听说过的，传说消失了有千年了，怎么这时候会重新现世？
“你们不知道呀？现在大家都做了准备要抢那镜子，许多人进山采药炼金，就想在争夺的时候多个筹码。”老板娘说。
“昆仑镜怎么会这时候出现？”初泽忍不住问道。
老板娘在凳子上坐下里，尾巴盘住凳子，轻甩着说：“想当年，昆仑镜是同女王陛下一起消失的，所以有人说，昆仑镜出世，就意味着女王陛下会重现畜生界。”
“女王陛下？你是说映昭陛下？”初泽大惊。
“要不还有哪个陛下？”老板娘扇子拍拍掩面而笑。
亘古以来，一统畜生界的王者，只有一人，便是一千年前失踪的妖王映昭。三万年前，映昭以“蛊人”之身降世，她不仅诛杀了畜生界的九神兽，使四方部落归顺，而且一度让“畜生界”这一被其他五界看不起的地界扬眉吐气，被称为“妖界”。
曾经天界那帮老头子不管畜生界，有很多原因，一来这里蛮荒落后，根本无法管理，二来资源相对匮乏，比起人界差了太多，三来仙子大神们大多安逸惯了，谁也不愿意过来镇守着畜生界。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畜生界蛮荒未开化，那些小兽们小打小闹，根本威胁不了天界的地位，当时四方部落的首领，也不见得打得过一个天界兵团的中队长，是以天界的老头们也就随畜生界的妖兽自身自灭了。
可是随着映照的降世，一切都改变了。
映昭是个“蛊人”，所谓蛊人，其实是一种病态的婴儿，有的母兽中了毒，或者受了重创之后，会跟公□□配，怀孕后就把身上的毒气都逼进婴儿体内，随着婴儿出生将那些不好的东西排除体外。而这样生出来的婴儿，可能会是任何形态，但一定不会健全。
蛊人历来是长不大的，能活一天、十天，还是一百天，那都是命。所以大部分蛊人一出生就会被母兽遗弃，据说映昭也不例外。
畜生界有太多关于映昭的传说了，她就像横空出世的救世主，给整个世界的妖兽们打了一针强心剂，从那时起，畜生界就不再是原来的畜生界。
在妖王映昭失踪前的五百年，畜生界和天界拉开了战幕。
这场战争打得昏天黑地，据说起因是天界发现了畜生界的灵泉，但也有传闻说映昭太嚣张，跑到天界去盗天帝的昆仑镜，才引起了战争。但无论如何，对于被侵略的畜生界众妖兽来说，反击战必然是火热的。
好战是妖兽的天性，它们骨子里就有燃烧着冲动的热血，加上映昭的领导，战争的开始天界没有捞到一点好处。后来天界军的统战元帅大明王也及时调整战略，拉长战线，想拖垮对手。
于是，这场战一打就打了上百年，其中为后世称道的精彩战役无数，也死了许多神兵天降，同时成就了好几位妖兽精英将军。
相信那位天界元帅是悔恨的，他太低估畜生界的实力，却阴错阳差让妖兽们在战争中历练出了曾经没有的团结、荣誉和牺牲。
这仗断断续续打了几百年，双方都难免疲惫，正式的休战是从映昭女王失踪之后。
映昭的失踪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就这样，说没了就没了。后来坊间传出许多传闻，有说被大明王劫走的，有说被天帝暗杀的，还有说飞升上佛的。
总之，一千年前，畜生界女王映昭，蒸发了。
全天下都知道，昆仑镜是映昭之物，有人说那是她在战争开始之前，从天帝那儿偷过来的。也有说法说，昆仑镜是上古圣物，岂是偷能偷到的？分明是昆仑镜感受到了映昭的力量，主动臣服的。
众说纷纭，不再累述。
映昭消失后的一千年，四方部落分散各地，没有谁能再将其凝聚起来，小规模纷争不断，畜生界又回到原来乱世的状态。而如今昆仑镜重现畜生界，引起的波澜可想而知，四方首领及在战场中成长起来的将领们都想将其拥有，以图一统天下。
初泽问：“昆仑镜出世是有异象？”
老板娘笑道：“那是自然。怎么，小公子有兴趣？”
“没有，就是对传说中的圣物好奇罢了。”初泽道。
老板娘看向一句话不说的莲生，说：“这位姑娘长得真好看。”
过来添茶水的伙计手抖了抖，面容艳丽的老板娘竟然说这个长相能淡出个鸟来的姑娘好看……要套话也不用如此吧……
莲生谦虚地笑了笑，点点头。
她不愿意多说话，怕说错了给初泽添麻烦。
初泽放下筷子说：“你这里可有角马？”
“有，很多呢。”老板娘面容如花。
角马是常用的交通工具，皮糙肉厚，在沙漠也能跑，只是喂养起来很麻烦，一不给吃的就会跑掉。
本来客栈这里不会养太多角马，但是昨天晚上初泽那么一出手，一下子客栈资源就丰富起来，客人身边带的药剂也好，财物也好，珠宝也好，兵器也好，角马也好……反正统统都归老板娘所有了。
特别是她还发现了一个旅客包袱里的特级蓝宝石，那可是稀罕之物，有钱也买不到啊！
所以老板娘今儿个心情是格外好，神清气爽，干脆送了匹角马给他们。
两人先骑着角马向西北方向去，等走远了，再绕着狼啸镇向东南去。
伙计问老板娘：“你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老板娘眯着眼睛笑，“你说呢？”
“这两人很奇怪。”伙计耸耸鼻子说，“特别那女的，闻着味道不太对。”
“你以为他们真的是去西北的？”老板娘摇着扇子，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她的伙计。
“不是？”伙计一愣。
“他们呀，分明是从西北方向过来，要往东南面去呢。”老板娘扭啊扭啊走进内房。
“您怎么知道？”伙计追上去问。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老板娘笑道，在镜子前坐下，左右照了照，说，“你看那孩子下手杀人的样子，中原可是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骑角马到底比自己走路快了许多。初泽和莲生一个小孩一个女人，体重都轻，角马跑起来也欢快。
角马本身也是精兽，只是等级比较低，在初级修炼的时候靠驮人来换取灵草，一般都会跟主人签订一个长期协议，换取食物和其他物品。如果主人被杀，那么角马就自由了。当然还有一些角马是被抓住后，反抗不了，强迫干活的。
昨天那场屠杀过后，角马棚里多出许多角马，老板娘手段狠辣，这些小兽当然跑不掉。
老板娘送给初泽他们的是一头全黑的角马，考虑到两人体型很小，就给他们选了一头最不值钱，体型最小的角马。
非自愿的角马都会被套上铁套头，只要一反抗，铁套头上的尖刺就会刺入脖子里。莲生他们骑的这头小黑马显然曾经是没戴着铁头套的，初次戴，脾气很大，脖子上血迹斑斑，在光洁的黑毛上留下了异样的色泽。
离开狼啸镇的范围后，莲生说：“给它拿了这东西吧。”
铁套头左右有两个扣，初泽伸手到那铁套头边上，轻轻一捏就将铁扣捏断，小角马还不太敢相信，脑袋一甩，那铁套头真的掉下去了。
小角马长啸一声，马上停止飞奔的蹄子，由于忽然停止，莲生和初泽由着惯性飞出去，初泽在空中打了个滚，揽住莲生的腰稳稳落在地上。
小角马高傲地看了他们一眼，扭过头，飞奔离去，留下沙漠上扬起的尘沙，和一串马蹄印。
莲生和初泽被丢在沙里，面面相觑。
“它跑了。”莲生说。
“嗯，看见了。”初泽也很无语。
“那我们怎么办？”莲生问。
初泽叹了口气，说：“走呗，怎么办。”
“……”
走路好累的……
“那……我们打包的干粮呢？”莲生又说。
“在马上。”初泽答道。
“……”两人继续相对无语。
莲生戴上帽子，顶着大太阳，跟在初泽后面走路。
走了一会儿，后面传来一些声音，她回头一看，只见效黑角马又跑了回来，鬃毛如流云般的随着它的奔驰浮动，煞是好看。
小角马在莲生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看着她说：“你们的东西。”
莲生见一个麻布包袱背在角马背上，还好端端地放着。
“那个……谢谢你啊。”莲生说着，绕到它边上，取下包袱。
“……”小角马黑溜溜的眼睛瞄了她一眼，又望天。
初泽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莲生赶忙跟上去。
走啊走，走啊走，莲生忍不住回头问那匹小黑角马，“你干嘛跟着我们？”
“谁跟着你们了，我只是刚好也走这条路。”小黑角马说。
莲生不理它，继续跟上初泽的脚步向前走。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又回头看，小黑角马还跟着。
这回不用莲生问了，它自己回答说：“你挡着我的路，我不好走。”
“……”莲生眉角抽了抽。
大路朝天，这荒漠地方，哪能有谁挡谁的路啊……
“你能找个更好的理由吗？”莲生说。
小黑角马鼻子里 “噗噗”出气，抬头望天。
“看着天上走路会撞到墙的。”莲生说。
“这里有墙吗？”小黑角马嘲讽道。
莲生在心里嘀咕：没有墙还有谁能挡你的路啊……
这次换莲生跟小黑角马相对无语了。
于是大家又向前走。
走啊走，走啊走，小黑角马忽然烦躁地发出蹄子刨地声。
“又怎么了？”莲生回头问道。
小黑角马扭扭捏捏了一会儿，说：“你们有灵草吗？”
“没有。”莲生答道，“你饿了？”
“嗯。”小黑角马心虚地眨眨眼睛，又抬头望天。
“那个……我只有包子，兔子肉的。”莲生拍了拍她手里那个忘在马背上的麻布袋子。
“包子就包子吧，给我一个。”小黑角马说。
它说完这话，一直以来都没理会他们的初泽都不禁后背颤了颤，回过头来。
角马吃包子？角马吃包子角马吃包子角马竟然吃包子了！！
小黑角马吃完那个兔肉包子，对莲生吼道：“你们怎么能走得那么慢？！看在你给我吃包子的份上，我带你们一段路算了。”
莲生愣了愣。
小黑角马被她一盯着看，又抬头望天，不耐烦地说：“要不要给我话，真不干脆！”
“要，当然要。”莲生马上说，并给初泽使了个眼色，赶紧上马啊！
终于，小黑角马长啸一声，向远方疾驰而去，留下一地尘沙和一个洒脱的背影。
从那以后，每次莲生吃包子，总是不忘给小黑角马带一个，然后两人一起津津有味地把包子吃掉。
路人甲：“快看快看，角马吃包子了！”
路人乙：“真的啊？在哪里在哪里？”
路人丙：“哇，这是什么品种的角马，竟然可以喂包子诶！你不知道我那匹角马一天得吃掉多少灵草，都快养不起了！”
路人甲：“可是，角马真的会吃包子吗？”
路人乙：“重点是，会吃包子的角马还是角马吗？！”
小黑角马悄悄背过身去，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小黑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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