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约定 ...
-
“早上好。”
“早上好。”
开学的第一天，大家似乎都还沉浸在暑假中没有回过味来，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挂着笑容，等看到同班的同学就挥手招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情。然而，身处在这种到处充满喜气的氛围中，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其中的热闹，反而觉得有一种沉闷压着。
到了教室，我不再去看那个位置那个人是否出现，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整理课桌。
“早上好，牧野。”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候，幸村他们几个一起走进了教室。我低下头，不一会，幸村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我推了推眼镜，抬起头对幸村客气而礼貌地道了声“早安”。听到我有别于暑假的疏离，幸村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对我微微一笑，坐到了隔壁的座位上。
暑假归来，各科老师在说了几句关于暑假的话之后，都和平时一样开始授课，让人不太能够感觉到新学期的开始，暑假带来的松散也在这接连的课堂之后变得认真了些。
听着台上的老师温习上个学期的一些知识点，我侧头看向窗外，等看到几枚落叶从树上飘落时，一种莫名的惆怅从心底漫起。落叶……我的那些“喜欢”也能像这些落叶一样，一旦从树上脱落就再也回不到树上去吗？或者，就这样慢慢枯萎也可以。
暑假的那次不期而遇，让我又变得清醒了一些。刻意地避开过往的那些习惯，并不会让我快速地忘记，反而会让自己更加不能摆脱过去，因为心里想着要避开而不能如何，那也意味着在心里其实一直记着那些过往。
美奈子，我果然是太天真了啊。
“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双手合上便当，转头认真地看着美奈子，“美奈子，一直以来，谢谢你的照顾。”
似乎被我的话吓到了，美奈子连忙放下手中的便当，双手搭上我的肩膀，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弥香，你没事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不要担心，真的。只是，”我站起身，仰头望向头顶的树枝，淡淡地说道，“想通了一些事而已。”
“是吗。”说着，一只手忽的摸上我的头，比平日温柔的嗓音徐徐响起，“不管什么时候，一直会在的。所以，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嗯。”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面那个披散着长发，留着齐刘海，带着一副大大黑框眼镜的自己，慢慢闭上眼，同时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后，我伸手把脸上的眼镜摘下，盯着那双因为没有眼镜阻隔而看起来更红的眼睛，有些不太习惯地眨了几下。接着，我把披散在背后的长发束起，又拿了一只发夹把刘海全部别在右边。
做完这一切，再次看向镜子，镜中那个原本看起来有些木讷，神色低迷的女孩已经不复可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女孩。
“这么看的话，确实前后变化有点大呢……”
也许是身处在二次元的世界，只是摘了个眼镜，露出半个额头，前后看着就像两个人一样。所以，以前看漫画的时候觉得里面的人物都长了同一张脸，不同的只是发型发色也是有根据的。不过，也许最大的不同来自于心境。想到这，我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却发现笑容有些僵硬，不由握起拳头对自己说了一声“加油”。
昨天，我对美奈子说的想清楚，并不是随便说说的。那个时候，在决定要真正放下的一刻，我已经想好了，既然刻意地去遗忘反而达到反效果，不如释放自己的本性，把因真田而做的伪装都去掉，做回真正的自己。
“姐……姐？你真的是姐姐？”下楼坐到餐桌上，早早坐在上面吃早餐的佑一看到我的改变之后，惊讶得忘了咽下口中的早餐，当下呛了起来。
“佑一，怎么了？”本来在厨房的由里阿姨听到佑一的咳嗽声，从厨房走出来问了一声，但看到座位上的我也是一愣，随即笑道，“啊拉，弥香这样子也很可爱呢。我并不是说以前的不好，怎么说呢，总觉得现在的弥香看上去比以前更精神了。”
“谢谢。”对两人浅浅地笑笑，我埋下头开始吃早餐，但是，很久都没有听到两人的动静。抬起头，发现两个人还都看着我所在的位置，“怎么了？”
“不，没什么。”由里阿姨搓着身上的围裙，表情有些迷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这还是弥香第一次对我笑吧，弥香以后多笑笑吧，很可爱呢。”
“嗯，姐姐以后要多笑笑。”
闻言，我不断地寻找和由里阿姨他们相处的记忆，发现确实如她说的那样，今天是我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这么想着，我才真得发现这一段单恋不仅对我的校园生活造成了很大影响，生活上也是，甚至于我自己的性格，也在很大程度上被压制了……
“谢谢。”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继续吃起了早餐。
来到学校，进了班级，一直到我坐上自己的位置，同伴同学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等到我坐在位置上不再离开，又摆起课本才一个个反应过来盯着我的方向看了又看，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牧野……桑？”凉宫反应过来后，也是一脸惊讶地盯着我看，就连称呼也回到了最初认识时候的客气。
“早上好，凉宫。”想起早上的微笑练习，我毫不犹豫地给了凉宫一个笑容，结果，对方的惊讶更大了，“怎么了？”难道我练习的效果并不如我自己看到的那么好么？
“早上好。”好半会，凉宫才给了我一个摇头的反应，脸上跟着露出一抹很淡的笑容，“你这样……很好。”说完，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转了回去。
很好么？
我暗暗垂下眼，心中感觉有些复杂。在没有穿来之前，我的性格也算是能和活泼搭边的，周围的朋友虽然不能算多，但也不算孤僻交不到朋友的那种，更不会有人因为我一个微笑而感觉到惊讶。然而，仔细想想的话，穿来之后先是宅在家里补习各种资料，去了学校，报道的第一天就陷入对真田的单恋，从而开始防止被发现进行各种伪装。到现在，两年的时间，我除了在美奈子面前表现得比较像自己，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还真的没怎么在同学面前笑过。同班的时候，又没有和同学培养同学情谊，这样的我，在别人眼中恐怕很有可能被认为是个阴郁，很不好相处的人呢。
美奈子，我真得太天真了！
每次都拿你的话当耳边风，固执得坚持“喜欢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对我自己并不会有影响”，这样的话，只有过去的我才深信不疑吧。其实，在我没有察觉的时候，明明已经影响了我那么多。
“早上好，牧野。”
“早上好，幸村。”
“今天，发型变了呢。”大概是在门口就已经看到我的变化，幸村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依旧笑得和平时一样温和，“不过，很适合。”
“谢谢。”
午休的时候，果然，美奈子也被我的变化吓到了。
“美奈子，我以后，”背靠在美奈子身上，我低低地喃道，“不会再因为喜欢一个人，再去尝试做什么改变，不会，再这样了。”
“好啊。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不是真得受了什么刺激？居然能够做到这程度，是家里过得不舒服？”
“不是，昨天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我以为是……”
“其实，还要感谢真田君呢。”如果没有暑假的那次偶遇，我一定还在自欺欺人。
“感谢他？你不会？”
我笑着摇头，“多亏了他，我才能真正地下定决心。”才会真正的清醒。
“不管如何，既然你自己做出这幅很有决心的样子，那就给我好好继续下去，要是敢半途而废的话，我一定会拿太刀去向他挑战。这一次，我也是认真的。”
“嗯。这个，就算是和美奈子你之间的约定吧。”说着，我转过身对她伸出了自己勾着小拇指的手。美奈子笑了笑，同样伸出自己的手。手指勾上的一瞬，感受到从美奈子手上传来的温度，一种名为友情的感动从心底缓缓漫起。“要是敢毁约的话，就算是弥香你，我也不会轻易放过，知道吗？”
“嗯！”谢谢你，美奈子。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约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