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之泪》冰痕

30、代价

　　阿宣到了机场才给蓝雨打电话，蓝雨还在公司，赶快请假打的过来，把阿宣接到自己住的地方。第二天分头面试，两家单位都当场表示愿意录用阿宣，阿宣最终选了一所当地的高校，学校许诺有机会就让他出国进修。工作搞定后，阿宣又连夜回到了学校，和蓝雨只是匆匆一晤，还来不及释放相思离情。但两人想到很快就可以一起在美丽的海滨城市团聚，都是兴奋不已。阿宣见蓝雨精神不错，也放了心。

　　阿宣提前毕业的事一直对家里守口如瓶，但就在毕业答辩的前一天，清明慌慌张张地来找阿宣：“宣哥，不好了！我不小心说漏了嘴，蓉儿知道了你要提前毕业的事，多半很快你父母就会知道了，你可得先做好准备啊！”
　　阿宣一听就跳了起来，“什么？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这事儿怎么能给蓉儿乱说？”
　　清明哭丧着脸：“你现在再骂我已经没有用了，还是先想办法应付吧！”

　　还没等阿宣想好说辞，晚上家里就打来了电话，这次先是老爸，劈头就把阿宣痛骂了一顿，说他是鬼迷了心窍。接着老妈又接过话筒：“你这到底是为什么？不出国，不读博士，你是为了什么啊？宣宣，我们把你养大了，你翅膀硬了，父母的话你就一点都听不进去了？你这样叫我们怎么办啊？”一边说一边抽抽泣泣地哭了起来。阿宣慌了神，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只拿着话筒沉默。
　　“宣宣，听话，向学校申请继续读吧，要用钱家里也不缺啊！”老妈仍不甘心。
　　“妈，是我自己不想再继续读书了，从小到大我都听你们的话，这次就让我自己作回主吧！我要去工作，我有我自己的安排，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家，我要独立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变，明天毕业论文答辩后，我就正式毕业了。以后有机会，我再继续深造吧！”阿宣一口气说完了想说的话，这下他们该死心了吧！
　　“你要独立了？你说实话，告诉妈，你是不是为了哪个女孩子？到底是谁，把你迷得这样神魂颠倒的，什么都不顾了？”老妈听出了阿宣的话外音。
　　“不，不是的！”阿宣突然觉得很累，这件事永远没办法和老师或父母解释清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干脆挂上了电话。

　　第二天的答辩很顺利，但答辩会完了，阿宣和班上同学到校门口合影留念时，忽然看见一辆出租车飞驶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面前，车里正坐着自己的老爸老妈。阿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阿宣的老爸不说话，跳下车，一把揪住阿宣的衣领，“啪”地一声就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小兔崽子，把你养了这么大，你还反了你了！
　　”
　　阿宣的脑子里顿时“嗡”地响成一片，身为大学教授的父亲竟然当众打了他！从小到大，不要说打，就是骂也很少骂过。现在却在学校的大门口，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打了他！惊讶、愤怒、羞辱、伤心……阿宣的脸涨得通红，死死地盯着老爸。这时同学们都已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拉开，劝的劝，拦的拦。阿宣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你还敢跑？我要去找你们校长、系主任，你休想拿得到毕业证！”阿宣的父亲完全不顾风度，大声在后面嚷了起来。
　　阿宣回过头来：“爸，你愿意去找就去找吧！如果你真的那样做，这就是我最后一次喊你爸。我已经修完了学分、通过了毕业答辩，今天上午学位委员会已经正式同意授予我硕士学位，毕业证、学位证只是一个手续问题，你现在去也已经晚了。”阿宣说完这几句话，抛下父母，径自回了宿舍，将自己反锁在里面。清明等好几个同学来敲门他也不理睬。

　　阿宣的父母还是去找了校长，校长让系主任解决，系主任表示这事很难办，学校有自己的规章，主要还得看阿宣本人的态度。等到阿宣的父母再去找他时，宿舍里已经人去楼空，阿宣只托清明转交了一封信，请求父母的谅解，而他自己则已飞往了G市。

　　就这样，没有毕业典礼，没有授位仪式，来不及和同学们一醉酩酊，阿宣匆匆离开了自己生活了七年的校园，心头竟有一种莫名的悲壮。这一走，是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也许是自己不孝，也许太任性，但却决不会后悔，人生短暂，总要为自己为自己的所爱义无返顾地活一回！

　　半个月后，阿宣收到了清明寄来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同时收到的还有父亲寄来的一封信，信中声明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看到这几个字，阿宣猛的一惊，信纸滑落到地上，自己这次是真的让他们伤心了……但蓝雨这件事，无论如何没法告诉他们，既然选择了，就只能承受所有的后果。

　　蓝雨走过来，帮他拾起信纸，“宣哥，你脸色不太好，信上写什么了？”
　　“没，没什么……”阿宣慌忙把信塞进信封，揣到兜里，嘻嘻一笑，搂过蓝雨：“今天我们搬了家，正好出去大吃一顿，庆祝乔迁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