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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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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焱受伤了,骑马的人又少了一个,七煞一个人骑着马走在前面,听着身后马车里唧唧咋咋的热闹,不觉莞尔,当初受了帝君派遣下界除妖,只孤身一人,如今却大有拖家带口之势。
“小子,快跟爷爷道歉!”燎焱一之手提溜着善容,恶狠狠的。
“天哥,救命啊~~”善容努力往天同那边扑腾,小善容自从醒过来就粘着天同,好似那刚出壳的雏鸟。
“莫欺负小孩子。”霜华把小善容解救下来。
善容刺溜一下钻到天同怀里。
“那我欺负你!”燎焱眼珠子一转,无赖的笑着望霜华身上一扑,两个人咕咚滚做一团。
“你快起来!”霜华挣扎,顾忌着燎焱的伤又不敢真个用力。
狼妖摆出来癞皮狗的架势,扒住不放,火红的狼尾巴从袍子里钻出来,摇得欢快。
今天霜华穿了一袭紫色丝衣,外面又罩了一层淡紫色的蛟纱,华贵非常,燎焱一身火红衣袍,两人闹做一团,姹紫嫣红煞是热闹。
天同搂着小善容看戏,手边一盘蜜饯果子,自己吃一颗又往小善容嘴里塞一颗,好不惬意。
马车的一角,小白泽把兜里的草药翻出来铺了一地,拿着一只茶碗大小的玉鼎正在炼药,最近伤员颇多,丹药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一车子不务正业的人里,唯还有个三四岁的娃娃在做正事。
咕咚!
终于,忍无可忍的狐王一手捂着要害,一脚把狼崽子踹了个四脚朝天,狼妖倒的不是地方,砸中小白泽的药炉,一鼎的仙丹半成品洒了满头满脸。
“你,你,怎么!”霜华抖着手指又羞又急的看着燎焱,脸色酡红,衣袍凌乱,好不引人遐思。
“都是公的,捏一下有什么关系嘛。”燎焱揉着脑袋小声的嘟喃。
“我——的——药——啊!”看着一上午的辛苦毁于一旦,神兽咆哮了。
结果,伤员燎焱被赶出了马车。
“霜华是个死心眼儿的,莫欺负他。”七煞对燎焱道。
“知道啦。大哥,有我在一日,以后定不叫他再受白眼欺负。”燎焱笑得嚣张又自信。
翻羽羡慕的看看水麒麟又看看玉狮子,又转头看看马车,我漂亮的主人啊,你什么时候再出来骑我一下吧。
由于头一天燎焱已经来探过路了,所以这一路走下来都没有再遇见剪径的山贼,难得的清静,傍晚时分,一行人来到了善村外。
村中小道坎坷,马车进不去,天同一行下了车徒步进入村中。
“这个村子有除妖师。”白泽四下看了看,“村子里面有许多破魔的阵法。”
“燎焱,你昨天来可有什么发现?”天同问。
“没有,没有杀戮之气,有些屋子里还放着做了一半的饭菜,村子里的人就像是突然凭空消失了似地。”燎焱摇摇头。
“很强大的除妖师,不过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法阵空有形而无神,否则我和燎焱不可能那么容易进来的。”霜华闭上眼,用心感受,他是阵法的行家,片刻间已将村中的阵势摸得一清二楚。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善容家的门外,大门开着,保持着昨天燎焱他们离开时的样子,此时天已经暗了,忽见屋里火光一闪,似乎是谁引了火折子正要点灯。
“爹,一定是我爹回来了。”善容说罢就激动地向屋子跑去。
就在善容跑到门口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屋里扑了出来,卷着两点金光,恶风扑面。
“小心!!”一进村就一直暗自戒备的七煞第一个反应过来,一道气刃飞出直向黑影飞去将它逼回屋内,茅屋瞬间被劈掉半边。
同时,天同手中白光一闪,一条星链飞出卷上善容把他扯回了自己怀中。
接着,一声兽吼,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从屋里跳了出来,只见那怪兽,四角,人目,彘耳,目如铜铃火光熠熠,刚刚正是那目中金光让善容误以为是火折子。
“诸怀!”白泽大惊。
“猪槐?”燎焱眨眨眼,转头看霜华。
“异兽,吃人的。”霜华言简意赅。
“那就没问题了!”燎焱邪邪一笑,飞身就像怪兽扑去。
天同和七煞看诸怀不会是燎焱对手,就没有出手,却不想那诸怀见到比自己强大几倍的狼妖不仅不怕,还从身后抽出一物迎了上来。
燎焱的利爪还没有触到诸怀的身体,就觉得眼前青光一闪,一股巨大的吸力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三魂七魄都扯出去,狼妖一惊,半空中一个拧身硬是凭着强大的妖力挣脱了青光的吸力,一个翻身斜飘出去几丈,抬腿在一旁的老树上一点,借力翻到了诸怀身后,同时双手一扬抛出火龙。
火龙咆哮而出,从背后卷上了异兽,诸怀连惨叫都不及就变成了一道塞外名菜——碳烤牛肉。异兽伏诛,一个明晃晃的圆盘状物体从烤牛肉的肚子里滚了出来,正是刚刚它用来袭击燎焱的东西。
尘埃落定。天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善容,本来以为这个孩子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哪知却看见少年一脸崇拜的看着燎焱。见这孩子如此大胆,天同也不禁讶异。
“大哥,这是什么?”燎焱把诸怀掉落的东西捡起来递给七煞。
七煞把东西接过来一看,脸色立刻就凝重起来。
“咦?这东西不是被我封进乾坤珠里让青鸟带上昆仑山了么?”天同凑过来一看,惊讶道。
原来,刚才诸怀用来袭击燎焱的东西竟然是上次被天同和七煞从饕餮老巢里缴获的破烂之一——阴阳镜。要不是刚刚燎焱闪得快,三魂七魄就被摄去了。
说罢,天同就急忙想把青鸟招来问问,可是念了半天诀,连鸟毛都没有飞来半根。
“看来青鸟出意外了,如果乾坤珠里的东西散落的话……”
白泽的话还没有说完,天同的脑袋嗡的就大了,如果这些法器落到了妖魔鬼怪手里,收拾不完他也不用回天上去了,回去了也一定会被帝君再踢下来的。
“我会陪着你的。”七煞上前摸了摸蹲到角落里画圈圈的天同星君的脑袋。
“当初共封印了一百单八件,现在找回一件。”白泽拿出天书查了查。
轰!九天神雷在天同脑子里炸了,天同直接被炸趴下。
“我X,要让老子知道是哪个龟孙子抢了老子的乾坤珠,还害了我的鸟儿,老子一定让阎王把他祖宗十八代每天牵出来轮一遍,从第一层到第十八层,少一层老子跟你姓!!!”片刻后,天同星君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气吞山河的吼道。
“四哥,我们会陪你一起找的,对吧,狐狸。”燎焱拉了拉霜华。
第一次看见暴走的天同星君,霜华被震撼了,呆呆的点头,颠覆啊,温文尔雅什么的果然都是浮云。
“你们一个也跑不掉!孤已身在炼狱,卿们岂可独善其身?”已经狂化的天同猛然转身,带着嗜血的笑容扫视了一圈同伴们。
“乖,来。”看着已经快瑟瑟发抖的同伴,七煞星君轻咳了一声,上前拉着天同星君钻了小树丛。
“狐狸啊,送完你的族人后我们陪着大哥和四哥一起打妖怪找东西吧。”燎焱说。
霜华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现在给他个豹子胆也不敢提前脱队了,大福星凶起来一点不比大煞星逊色。
燎焱暗爽,他一直在琢磨送东西到狼谷后要找个什么理由让霜华继续和他们一起,现在,事情完美的解决了。
“也包括我么?”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燎焱和霜华一低头,善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们。
“你……可以做饵!”燎焱蹲下来拍着善容的肩,语重心长的说。
霜华:“……”
善容:~~o(>_<)o ~~
一旁,小白泽低头扶树,追悔莫及,他不该一时冲动提前下山的。
“X,我——要——回——家!!!”神兽大人再一次仰天长啸。
一炷香的时间后,七煞带着已经平静下来的天同星君钻出了树丛。
“你屋子里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么?除了镇妖箭。”天同问善容,笑容和煦,又是那个温文清雅的翩翩公子了。
善容茫然的摇摇头。
燎焱也摇头,他刚刚已经进去搜过了,陋室一间而已,无钱也无粮,真不知道这一个月善容是怎么活下来的。
“村人里失踪当和那个怪物和阴阳镜有关,今天那个怪物应该是转来寻你的,至于这其中蹊跷你父亲当是知道些什么的,走吧,先去寻他。”天同说完牵着善容出了村子。
听了天同的话,善容一阵后怕,若不是昨天燎焱先一步带走了他,他今天早死去投胎了,再加上刚刚目睹了燎焱的英姿,好感大增,想着就抬起头,感激的看了燎焱一眼。
却看见心目中的大英雄大恩人正对着霜华的背影,撅着嘴,mua~mua~
出了村子,天同把手放在善容头上让他在脑海中描绘父亲的样子,同时默念寻人咒。
“能找到么?”善容惴惴的问。
“能,只要三魂七魄不灭,便是下了阴曹也能寻出来。”说着,天同把手中白光向上一抛,一只白鸽冲天而起,在半空停顿了片刻后开始在几人头顶盘旋。
看着那盘旋不去的白鸽,几人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是不是我父亲有危险。”善容急道。
“不知道,不过,你父亲就在这里。”天同说着开始用目光四下巡视。
“爹~爹~~你在哪里?出来啊!容儿在这里!!”善容开始四下寻找。
天同皱眉想了一下,拿出了刚刚缴获的阴阳镜,轻轻一抛,镜子悬浮在半空中,天同念了几句字诀,只见青光一闪,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镜中走了出来,渐渐变得清晰。
“爹!”善容一看镜中走出来的人,立即欣喜若狂的扑了上去,却扑了个空,身体穿过父亲的身影跌在了他身后的黄土地上。
“爹……”意识到不对,善容的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他惊惶的爬过去,试图抓住父亲的手,可不管多少次都是空的。
“容儿,莫哭,起来,爹有话对你说。”善容的父亲疼惜的看着儿子。
霜华上去抱起了伤心的善容。
“谢几位上仙对容儿的救命之恩。”善容父亲对着天同七煞深深一拜。
“兄台,这到底上怎么回事?”天同也是姑且一试,却没想到善容父亲的魂魄真在镜中。
善父慈爱的看了儿子一眼,缓缓说道:“容儿的母亲是女娲后裔,也是这个村子里的除妖师。”
这个小子是女娲后裔?天同几人闻言皆惊讶的看向善容。
“是的,容儿虽有女娲血统可是灵力一直没有觉醒,这是很危险的,容易为妖物所觊觎,但是他娘灵力高强,魔物不敢轻易来犯,我们也就一直没有在意。”善父接着说道,“可是四年前孩子他娘为救容儿被一个魔物所重伤,不幸去世,从那时起,村子附近的魔物就多了起来,不过我娘子临死前以镇妖箭镇住了村子,魔物进不来,村子倒也太平。直到一月前,我带容儿上山打猎回来,却发现村里人都不见,再看阵法被破,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了。我将镇妖箭交给容儿让他躲藏好,就独自出了村子,一方面是为了引开魔物视线,一方面是寻找高人解救。可是昨天,还是被牛头怪发现,摄了魂魄,牛怪发现容儿不在我身边,就转回了村子寻找,幸好恩公先一步带走了容儿。”
在场的几人听完都不禁欷歔,也许当真是有缘分的,要不是昨天燎焱寻来,这女娲后裔怕就真成了魔物的大餐了。
善容也呆了,他一直以为母亲是被山里的野兽袭击才死的,他一直以为他就是普通猎户的儿子,以后也会是个平常的猎户,更想不到父母会皆因自己而死。
“诸位上仙,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善父怜爱的看了看双眼通红的儿子,又看了看天同和七煞。
“兄台请讲,在下一定尽力而为。”天同已经大约知道善父要说什么了,八成是托孤。果然,善父要他们带走小善容,这是他能为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至少跟着天同一行人,善容没有性命之虞。
“爹,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跟爹在一起!!爹你别不要我。”善容一听父亲不要自己了,又大哭着扑上来,跪在父亲面前苦苦哀求。
“容儿,听爹的话,爹已经是往生之人,无法再照顾你了,你跟着上仙们,爹在九泉之下才能瞑目。”善父想象以往那样摸摸儿子的头顶安慰他,可惜,已经不可能了。
天同几人在一旁看着也觉心酸。
“小容,你且随着我们,有朝一日定为你父亲报仇。”天同上来按住了善容的肩膀。
善父一听这话就知道天同答应自己了,感激的看着他道:“柔儿,就是容儿的母亲说过,容儿灵力还在她之上,若能觉醒,定可助上仙一臂之力。”
天同点头,如果善容要跟着他们,助他觉醒就是必要的,必须让他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对了,兄台,你可知着凉州地界为何匪患猖獗?”天同突然想起还有一事未了,虽然打断他们父子离别很不道德,但现在不问,谁知道下一个明白人在哪里了。
善父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这事说来也古怪,凉州本没有那么多山贼,但大约半年前附近村子里的恶人突然多了起来,而且就像疫病似的,先是一些泼皮小无赖越来越凶,后来无所事事的那些也横起来,最后本来挺好的人也越来越凶神恶煞,渐渐的老实人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走的走,死的死,这方圆几百里竟没有好人了,都成了山贼,靠打劫过往商旅度日,只有我们善村,因得着柔儿庇护,还多了几日安宁日子。”
说完这些话,善父的身影突然淡了,阴阳镜的法力,十二时时辰一到,魂飞魄散。
“爹!!”善容惊慌大叫。
天同连忙从袋子里摸出一粒珠子往那渐渐淡去的身影里一弹,善父的身影立即消失了。
“小容,你父亲的魂魄在里面,收好了,有机会了我们送他上转生台。”天同把珠子递到了善容手里。
善容红着眼睛接过珠子,看着那粒青色的珠子,善容终于不得不接受了父亲已经离开的事实,扑进天同怀里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