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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私奔 ...

  •   舒满无法确定康伦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匆忙回到家里,舒立行要带朋友回来,做事的打点晚饭,舒满把车随意停在门外,便往屋子里冲去,这么个风风火火,把客厅的奶奶也惊扰了,舒满看见她,一把抱拥着她,凌乱地说:“奶奶,嘉扬会陪我走!他承诺过和我一起,今天我走,他一定会陪着我。”
      奶奶含笑直叫透不过气,让她冷静,舒满跑动过后心脏跳得很快,被奶奶拉下来坐,早听说舒满要离开公司,当中必然有所决定,“要离开吗?”
      “……我回来拿东西。”
      证件,还有什么?她一时想不到,奶奶倒是一脸平静,周全地叫做事的为舒满拿行李袋,收拾几件简单的衣物,待孙女回了口气,她说:“告诉奶奶,要去哪?”
      舒满重拾理智:“先去读书曾住过的城市,慢慢再考虑。等康伦想开了,我们便回来。”
      几年前重组盛阳董事会,舒满陡然聘请康伦作为她的临时助理,后来又忽然答应他提出的婚约,舒氏虽然从来没过问盛阳的业务,但也知道孙女把他视之如猛兽,必然有把柄在他手上。
      当下退去客厅里做事的人,问起当年董事会重组前曾发生过什么事?

      这些年来舒满只字不提,如今辞去职务,又下定决心离开,舒满考虑片刻,终于对奶奶说:“当年为了在董事会上占得优势,方便控制盛阳运作,我吞占了母亲转与安华那一份股份,这件事连哥也不知道……奶奶,你听说过“安华”这个人吗?”
      安华是她寝食难安的根源,当年母亲将手上的股份神秘转与他,然而这几年来他却消失无踪,别说盛阳的运作,连年终分红也不曾过问。
      奶奶思索了好一会:“没听说媳妇有朋友叫安华。”
      做事的把行李收拾好,舒满回卧室拿了证件,没等舒立行回来便和奶奶道别,离开舒家。

      老宅外,舒满抱着行李袋上了出租车,她似乎满怀心事,纵然莫秘书的车在舒家门前开过也浑然未觉。
      “今晚是除夕,舒小姐仍然有工作?”莫秘书好奇。
      “她已经辞去职务。”
      康伦让司机掉转方向,跟着前行,舒满在火车站附近下车,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车站外张望,似乎正等谁到来。
      天气很冷,他们的车停泊附近,温差令到玻璃染上一重迷雾,舒满单薄的身影搓着手呵气,莫秘书看康伦沉着脸,于是没有开口,默默地看着她。
      一小时过去,舒满所等的人没有出现,她如同一座石雕像,没有移动半步。
      除夕夜没休息没去玩,在这里忍冻受冷?莫秘书终于耐不住好奇:“舒小姐她……”
      “我给了她悔婚的机会,舒满生怕夜长梦多,所以准备连夜离开。”康伦徐徐地说,语气早有所料。

      莫秘书惊讶,前阵子章年来康家闹过,甚至和老板打起上来,当时他在混乱间听章年提起一个男人名字,莫秘书望向舒满,“章年说得没错,舒小姐果然有别的男人,难怪悔婚!”
      “她本来就有,早在读书时便一起,若不是章年来说,连我也以为几年前已经分手。”
      莫秘书意外康伦的反应这么平静,“先生你不阻止?”
      不对,莫秘书跟他这么多年,康伦的个性多少他也了解,他不止没阻止,还故意以章年为借口,叫舒满悔婚。若不是康伦存心为之,任凭章年把康家拆了,也不可能令他改变主意。
      原来,莫秘书说:“你并不爱舒小姐。”
      “我很喜欢她。”康伦从来不否认,“她也非常适合做我们康家的媳妇,但是适合做康家媳妇不止她一个。”
      不管中文还是法文,喜欢再多,也不是爱。
      难怪迟迟没有把舒满娶过门,而是不冷不热地把婚事搁置,或许,他心里本来就没有打算强人所难,和前夫人离婚以后,康伦身边美女如云,莫秘书不明白他怎么看上当时仍然是个学生的舒满,饥不择食,还是千帆过尽口味变得清淡?
      康伦望向车窗外,不止局外人的莫秘书疑惑,他也觉得自己不理智。
      居然乘人之危,但他也真的乘人之危了。
      利用了和郭妍琪的两个约定,满足自己的私心。

      车站前的舒满不知道他们把车停在暗处,她所站的位置起初不时有路人经过,两个小时候后,行人稀少,她拉好被风吹乱的围巾,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心,紧紧看着前方,她相信嘉扬不会辜负她。
      没有签立合约,她就是相信。
      即使妈妈千叮万嘱不要轻易相信爱情,她仍然奋不顾身地信任,毫无理由,病重的郭妍琪曾一度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不懂得人心险恶,但是妈妈用半生荒凉证明了爱情不可以信任,尤其太年轻的爱情。”
      “小满,你选择的人没有能力给你幸福。”
      舒满张嘴,没有反驳,她只是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什么人才配有幸福?很完美的人?
      母亲拥有美貌,工作能力卓绝,还生下一儿一女,其实已经很完美,结果依然留不住一段婚姻,父亲宁愿放弃一切也要离开,丈夫的不忠伤害了她,婚姻破裂,年纪轻轻熬下一身毛病,甚至儿子也爱得糊涂混帐,舒满提起他,惹得郭妍琪大发雷霆。
      “让他滚,滚了别再回来!”
      然而后来又神智不清地握着她的手问:“立行在哪?立行几时回来?”
      身边一对一对印证爱情的荒唐。
      如此破碎的家庭,凭何说虚幻的爱情值得信任?
      舒满看着空旷的前方,几点街灯稀薄地照亮,想起康伦的打赌──“齐嘉扬不会和你走。”他果然没有出现。

      经历过失败的婚姻,康伦同样不信任被背叛的爱情,也明白郭妍琪的担忧,婚姻虽然不是她的全部,她还拥有事业和儿女,然而这一生再精彩,也不可能磨灭婚姻对她造成的终身伤害。
      那天她把秘书送过来的档案看完,交了给他,慰问地说:“和盈盈怎样?”
      “离婚了,如今除了孩子,已经没有交集。”
      他曾经有过无数女朋友,最终选择了和她结婚,后来他才可笑地发现,自己千挑万选的妻子,她所看见的世界不是他,而是金钱。
      相比掌握在手中的事业,爱情婚姻并不可靠。

      “这个是……”他打开郭妍琪给他看的档案。
      “小满的男朋友。”她脸色苍白地喝了口茶,坐在椅里弱不禁风,骨子里的强势半分未减:“小满没有父亲,立行那混帐大哥又失踪,以后我不在,谁来保护她。”
      齐嘉扬的背景让人失望,家庭破碎,从小就跟着比他大十多二十年的姊姊生活,中学时成绩优异,性格却孤僻暴躁,曾经有很多次和同学打架的记录。
      康伦说:“少年人不懂事,火爆一点在所难免,长大后慢慢便会懂得收敛。”
      “除了没有人教养,还有一个原因。”
      康伦垂眸翻看,不由得一顿。
      ──色觉障碍。
      郭妍琪看康伦停滞,怪不得他愕然,最初她知道也一时反应不过来,那是什么?“我半生看尽璀璨,女儿居然找了一个只有黑白……不,连颜色也没有的男人,未免太过讽刺了。”
      康伦久久没法言语。
      “一个天生存有缺憾的人,他的世界怎会完整?他又怎么给我女儿完整的人生?”

      舒满等了几个小时,齐嘉扬始终没有出现,她在行李袋里掏出手机,咬着唇,没有点开黑暗的屏幕,她发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
      当年是她先抛弃爱情,选择了事业,今天不管任何结果,也要自己承受,她闭一闭眼,无所谓了,她一直用心地把粉碎的世界一点一点地建立,不介意再治疗这份伤痛。
      她承受得起,愿赌服输。
      一个黑随影徐然走到她跟前,遮盖了路灯的光线。
      她缓缓抬眸,是康伦。
      他无声地把手里的一杯热咖啡给她,舒满接过,坐在阶梯旁的石台,她不自觉地缩着双腿埋头喝,丝丝白烟从一次性纸杯透出,说话之间在空气中散开。
      “谢谢。”
      她镇定地说。
      出口才想错了,康伦曾说过不要说谢谢,没有施与受的关系。
      “我不是故意来的,只是经过。”她看见脚旁的行李袋,似乎无法为她的骄傲做掩饰。

      石台肮脏,她想叫住,康伦已经在她旁边坐下来,半晌,他说:“今晚是除夕,去年这个时候我在塞纳河和朋友渡过,料不到今年是和你。”
      “去年这个时候我在应酬客户,今年我在车站渡过了一年。”她语气淡淡,并没有很激动。
      他说:“舒满,我送你回老家。”
      舒满跟着他上车,乘客座里康伦把她的围巾整理好,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冰冷的脸,舒满看望着车窗外,一无所觉。
      凌晨还没天亮,车窗看出去,隔着玻璃,只有光和暗之分,连外间的灯光是什么颜色,以光技作为工作的人,也分不出来……嘉扬看到的应该和这景象差不多?她没有概念,第一次在同学那里听到,她还傻呼呼地跑到宿舍问路芳:“色觉障碍是什么?”
      路芳险些晕了:“难听点是色盲啊。”
      “……能看到我不?”
      “看到。”
      “能弹琴不?”
      “能。”
      “其实也没多大差别。”
      后来的后来,路芳才知道她问的是谁,那时候齐嘉扬已经成为她的男朋友,她惊讶得掩不住嘴:“舒小满,你问的原来是齐嘉扬啊!”
      舒满给了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并没放在心上,路芳却尖叫,抓着她开导:“你又不是找不到男人,为什么想不开去招惹他!”
      “他没女朋友,三代没血亲,为什么不可以?”
      “别傻了,他们的世界不是你能轻易理解。”
      因为这句说话,舒满一个星期没理她。

      手不禁抬起,轻轻抹去车窗上的雾气,经过的路渐变清晰,记得有次晚了回学校,他们一起乘公交,当时车上的乘客很少,他们坐在最后那排,齐嘉扬的手放在她肩上,车子摇动间,他干脆环臂抱着她,舒满和他说起母亲和哥哥的工作,细说五光十色,她禁不住困惑:“嘉扬,你知道红蓝绿吗?”
      “知道。”
      “……哦。”
      “苹果红,天蓝,草绿,我背下来。”
      她真傻,居然问这种问题,全色盲是连概念也没有,人的想像是对已经放在脑里的原形进行大胆加工,才能成为想像,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原素,是无法对它进行任何有形的改变,正如一句从未曾听过的语言,没有语气肢体表达和场景的翻译配合,单凭一个发音,无论怎么把它背下来,也无法理解当中的意思。
      舒满半晌说:“错了。”
      “错了?”
      “红是热情,蓝是冰冷,绿是细水长流。”声音未落,她回首凑近,仰头把唇覆贴在他薄而冰冷的唇上,贪恋得到满足,舒满在他怀里笑出声来,用她的行动诠释如火的热情,这是红色。
      后来她和路芳好回了,才说:“有人把受到伤害的人,误解成愤世嫉俗伤害别人的人。”
      “其实还有一种人,因为他得到的比别人少,所以比谁都珍惜拥有的一切。”

      可是这个晚上,他终究没有来,舒满捏着手心,这小动作被康伦纳入眼底,宁静的车里他侧头把目光转向窗外,一路没说过话,他想起当年承诺郭妍琪的两个约定……两个让他有片刻惊讶的君子之约,沉默的车子里,副驾驶座的莫秘书忽然叫了起来,唤醒后座两人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
      舒满抬头,舒家出来这条小路颇为偏僻,向来静得野猫野狗也没有,午夜仅有几盏昏暗的路灯照明,此刻开往舒家老宅的路却星光错落,火树银花。
      舒满怔然,让司机停车。
      仿佛城市的一个个指路牌,她曾经在飞扬做工程时跟着那些发光的小牌一路拍照一路走,直到在繁华的市中心,茫茫人海中把他一眼认出来。
      如今的牌子上虽然没有飞扬的图标,但是舒满知道就是他。

      莫秘书和康伦下车,莫秘书看着舒满抹去了刚才的淡定,步伐突然越来越快,朝站在大门前的男士飞快地跑过去,莫秘书回首康伦。
      他没有阻止。
      惯常淡然的脸起了波涛,看着舒满抱住修长的身影,他低声念出那个男人的名字:“……齐嘉扬。”
      “齐嘉扬?”
      莫秘书听过,章年口中的男人。

      温热的怀抱相当真实,舒满呼吸着他独有的清爽气息,她抱得很紧,生怕一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齐嘉扬蕴着笑地轻唤:“舒小满。”
      她没有放手,他唯有把手绕到她背后,任由她抱着,舒满提起哽咽的声音:“齐嘉扬,你做工程居然做到我们舒家来!”
      “我是来提亲。”
      被他抱着的人身子瞬间僵住,提亲,久得早就被埋没了的承诺,他还记得?舒满像是陷在雾中看不清前方的景象:“……可是……你并不愿意和我私奔。”她在车站等了几个小时,等得像根冰棍,心里一片空茫。
      齐嘉扬头痛地反问:“给你发的短讯你没看?”
      舒满摇摇头。
      他静叹:“你未嫁、我未娶,一起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当时她莫名其妙打通电话来拉他走,他还真的被她的哭腔唬得一愣,舒满说什么他统统答应了,然而冷静过后,才觉着不对劲,舒满疯,他可不能陪着她疯,齐嘉扬细心地整理她吹乱了的发丝,放轻声音对她说:“不过今后可不一样,你我是夫妻,去哪里也要共同商量。”
      他们说话之间,康伦和莫秘书沿着路牌到来。
      舒满放开拥抱,齐嘉扬顺势拉过她的手紧握在掌心当中,“这位应该就是康先生。”他神色自若地开口。
      灯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舒满盯着满地碎石,来提亲居然这么招摇,齐嘉扬这家伙向来是有点拽,摆明着拽,他和康伦不一样,前方若是有石头挡路,康伦会花心思如何有效地绕过它,至于齐嘉扬,他不会跟你啰嗦,干脆把它炸了。
      舒满举头看望着他,灯光在他脸上化开,显得气宇轩昂,他从容地朝康伦点头,镇定说道:“今晚有劳您送我太太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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