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杨烟外》叶爻

51、第十八章

　　何晓寒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转到了病房。康思与并不在，苏宛泓回学校拿东西了，江少峰正坐在病床边玩手机。

　　看到何晓寒醒来，江少峰收起手机，轻声问道：“肚子还疼吗？有哪里不舒服？”

　　何晓寒轻轻地摇了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喝点水。江少峰连忙站起来去扶她。没想到何晓寒折腾了这一夜，浑身无力，即使有江少峰扶着，还是挣扎不起来，江少峰无奈，想把她抱起来，不料病房门打开，何母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晓寒！”

　　何晓寒探头出去，看见是自己母亲，不由得弱弱地叫了一声：“妈妈。”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急死我了。”

　　何晓寒笑笑，此事说来话长，现在她也没力气说，只能请自己母亲先坐下来再说。

　　这个时候，何母才看到江少峰。

　　“阿姨好，我是江少峰，晓寒的男朋友。”

　　何母转头看何晓寒，何晓寒被母亲看得心虚，不由在心底吐了吐舌头。

　　江少峰看了看情况，对何母说：“阿姨，我公司里还有事，先走了。晓寒就麻烦您了。”

　　何母点点头。

　　他有俯下身轻声对何晓寒说：“在医院乖乖的，我下班后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何晓寒也轻轻地点点头。

　　江少峰走了之后，何母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晓寒，不是妈妈不支持你，这个人，不适合你。”

　　看出何晓寒眼里的疑问，何母也没有多说，拿吸管放在杯子里让她喝了点水之后，就为她掖了掖被角，示意她接着睡。

　　何晓寒也知道母亲一大早赶高铁过来也是非常累的，于是贡献出病床的一般，让何母也稍微休息一下。

　　没多久，就到了医生查房的时间。呼啦啦一群医生在主任医师的带领下涌进了病房。何晓寒并没有睡沉，一下子就醒了，何母也坐起来听医生说。

　　为首的一名医生拿着病历，问了几个问题，又在何晓寒肚子上揉了一遍，确定疼痛所在地之后，护士就来挂水了。

　　而苏宛泓也带着换洗衣服和必要的生活用品过来了。何晓寒介绍了之后，何母就让苏宛泓陪着何晓寒，她自己则忙前忙后整理衣物，收拾东西。最后发现了一本《漱玉词》和iPad，拿过来让何晓寒自己看。

　　由于胃出血，何晓寒只能吃点流质的食物，早上吃的东西又吐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胃里正在早饭。何母打电话找了康思与，想借用下他家的厨房给何晓寒煮点烂糊面和肉汤补补身子。

　　康思与很快出现了，带着一些疲惫，带着何母先离开了，留下苏宛泓陪着何晓寒。

　　“晓寒，你真是吓死我了。”

　　“对不起啦，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你们董澜简直欺人太甚了，要不是他拼命给你安排工作，你那里会累得胃出血！”

　　“说起来也是我不好啦，太过高估自己的身体了。”

　　“今后可要注意身体了。”

　　“知道啦。”

　　康思与家就在医院附近。没多久，何母就提着盆盆罐罐的东西来了，里面是青菜烂糊面和冬瓜排骨汤。来自母亲的家庭的暖香将何晓寒整个人包围了。她闻着熟悉的饭香，眼睛有点泛红。

　　何母先递过来一碗排骨汤汤，“你现在身子虚，但是肠胃功能太差，只能喝水，过两天才能稍微吃点稠一点的食物，熬熬吧。叫你再不小心身体，下次再生病，不用再叫我过来！”

　　何晓寒吐吐舌头，说：“我的手冷……”

　　康思与放下东西走过来，拿起一个刚充好电的暖手宝放到何晓寒怀里，何晓寒这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心满意足地喝下一大碗肉汤，又吃了点煮得烂烂的面条，胃里也没有预料中的翻腾，何晓寒不禁松了一口气，全身放松下来。转头对康思与说：“表哥，你也忙了一晚上，回家去睡会吧，这里我妈陪着我就可以了。对了，能不能顺便帮我把苏宛泓送回学校，她这样来回跑，也需要休息了。”

　　“那好吧，晓寒你在医院乖乖的，听医生话。表姑，我先走了。小苏，我送你回去。”

　　病房一下子空了，何晓寒刚吃完东西又开始犯困了。不一会就闭上了眼睛。

　　一觉睡到天黑，康思与又来到了医院。经过一个下午休息的他脸色好看了不少，此时正与何母轻声地说话。看到她醒了，何母就去给她热饭。

　　康思与伸手摸了摸何晓寒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何晓寒摇摇头，问：“江少峰呢？”

　　康思与有点心不在焉，说道：“在公司加班呢。”

　　何晓寒有点失望。生病中的人最是脆弱爱多想，这个时候，也不由得有点抱怨起江少峰已经工作了的身份。

　　康思与揉了揉她的头：“我马上要出国，他最近事情多，你多谅解吧。”

　　何晓寒撅了撅嘴，但是也没办法。

　　“我听说乡下有个专门看胃病的老中医，名气很大，等你出院了，我们再去找那位老先生看看，吃点中药调理一下。”

　　何晓寒一听，一下子就想到那黑乎乎的中药汁，肯定苦的很，嘴巴不由得撅得更高了。何母恰好热好饭回来，横了自己女儿一眼。何晓寒连忙拍拍自己的脸恢复正常，康思与在边上看得忍俊不禁。随后跟何母说了这个事情，何母也表示这种慢性病还是中医靠谱，何晓寒反对无效，只能等出院以后再战！

　　不过，康思与马上要去美帝了……

　　康思与看何晓寒精神胃口都不错，也没多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先告辞离去了。何母伺候着何晓寒收拾洗漱，然后就在病房的陪护床上睡下了。

　　其实时间还早，才八点半，但是何母这一天提心吊胆的团团转，身心俱疲，于是早早地睡下了，而何晓寒则因为下午睡了一觉，反而精神头很足，于是拿着iPad上网。找到平常常听的电台频道，插上耳机，周围安静了下来，耳中的声音就愈发清晰了。

　　这是周园主持的一档节目，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每次听到他的节目，何晓寒都会感觉怪怪的，因为节目中的他给人一种很沉稳可靠的感觉，但是私底下……

　　这期节目依然是情感话题，他读了一首诗。

　　诗很晦涩，周园用他标志性的低沉的声音缓缓倾诉，在这寂静的暗夜，分外婉转低回。背景音乐是前几天江少峰送给我的一盒纯音乐CD里的曲子，因为觉得安宁所以反复地听，曲名“风居住的街道”，诗名“那个看荷的午后”。

　　席慕容的诗，却只是零碎抽出了一句诗意。诗文内容与题目更是风马牛不相及：

　　“那一弯清亮朦胧
　　那一抹优雅从容
　　那一声脆弱叹咏
　　想知道两百公里是多远
　　原来是太阳到月亮”

　　莫名其妙，毫无意义的一首不知所云的诗，何晓寒却渐渐有泪意上涌。只有她知道这个故事，只有她知道那份无奈。

　　因为，这是她写的。

　　当时并不知道江少峰就是厚德载物，当时想着若真有缘，或许会在这个浪漫的城市相遇。没想到，他真的来了，也没想到，心情早已不同……

　　虚无的终将归于虚空，而唯有现实的，方可长久。

　　第二天起床，头有点疼，何晓寒无意识地捶了自己两下。何母探手过来摸额头，然后暗暗松了一口气。何晓寒拿过镜子一看，因为生病的缘故，自己的脸色显得苍白无力，精神不振，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起床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