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彼岸的天空（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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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寒换好睡衣，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一阵稀里哗啦。走到客厅，竟没有了冷谦的身影。
房间里传来的声音没有停的意思，墨寒循着声音走到书房门口，心中正纳闷着儿，声音突然停止，然后是转动把手的声音，墨寒身形一闪，下意识地躲在一边，看见Ansel放下衣袖，满意地走了出来。
他在干什么？墨寒疑惑，走了出来，没想到门再次打开，冷谦走了出来，嘴角还挂着伤痕，难不成先前的响声都是他弄出来了的？
出于好心，墨寒开口问道：“你还好吧？”嘴角明显被揍了一拳，额角还有撞到硬物的擦伤，那张完美的脸背着伤痕点缀，竟有几分颓废美，果然美人就是美人，什么时候能这么美。
冷谦碰了下自己嘴角，立刻倒吸了一口气，Ansel下手还真狠！额头上的伤有点血痕，却不是大问题，重要的是明天会不会鼓起包，毁了他英明神武的想象。
瞥了一眼墨寒保守宽松的睡衣，刘海被撩到后面，光洁额头露出来，被撞的地方已经有些鼓起。
“本来是你要上药，现在连我都要。”冷谦玩笑似的笑笑，走到楼下找到医药箱。墨寒脚腕处的伤痕大多细小，交错纵横，冷谦想了想，还是拿出药酒和绷带。
“坐下。”
“我自己来吧。”墨寒乖乖坐下，开口推脱。
“凭你，你确定不会伤上加伤？”
明显的揶揄，墨寒低头吐舌，不就是迷路了吗，撞上大树很正常的啊！至于要这样揪着不放？
察觉到墨寒的不平，冷谦自顾自把她的脚抬起来，继续说道：“撞到一棵树还不知道要提防着，非得撞上四五次才能变得聪明？”头上的包骄傲的凸起，哪里像是只撞上一次的情况。
冷谦学过野外求生，包扎技术很好，一圈一圈，不紧不松，末了又添了一句。
“需不需要给你打个蝴蝶结？”
墨寒立刻瞪他一眼，冷谦无所谓地笑笑，剪刀一剪，工作完成。
“头上的自己解决吧。”将药水和棉球一起递给墨寒，冷谦有些疲倦地向后靠去，眯上眼睛。
处理好了自己，墨寒把药递过去，伸出手碰碰冷谦的手臂。冷谦警觉性很高，眼睛还没有睁开，已经擒住墨寒的手向上一翻，墨寒立刻吃痛叫出声来。
“抱歉，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碰。”
冷谦眼中还带着刚刚的阴鸷，墨寒微愣，跟先前的样子判若两人，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药给你，需不需要我帮你？”
冷谦丢给她一个“我才不是某人”的眼神，自己动手，快到伤口处却又停了下来，墨寒白他一眼，报复地说道：“你该不会怕疼吧？”
“怎么可能？”冷谦半点没有迟疑，立刻擦拭，表情微微僵住，手挡在上面，看不出来。自己的确怕疼，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常常不觉得，事后经常疼得流冷汗，从小知道自己这个习惯，他便告诉自己要打架绝对不被打到。
墨寒看着手腕的红色，脸上摆出谄媚地笑：“那个，你会武功？”
“嗯。”
“教我好不好？”墨寒喜欢功夫，但江寻就是不肯她学。
看向手肘的视线落在墨寒身上，冷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放心，你碰到色狼的可能性为负。”
墨寒深深吸气，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其实心中早已按耐不住，要不是看见他是主人而且又受了伤还帮了自己的份上，肯定一拳挥过去。
“教，还是，不教。”
冷谦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她压抑着说不出话狼狈的想要跳脚的样子。
双手背在头后，冷谦一副“算你走运”的样子，淡淡开口：“正好我这个样子也不能去公司，就陪你玩玩了。”
※※※※
江寻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他口中所谓的老朋友。
“先生你到底是谁？”
连珏平光眼镜下的眼睛闪闪发光，他长得很好看，尤其像是现在，嘴角扬起，开始觉得温暖无害，看久了便觉得皮笑肉不笑，那点纯良变成了邪魅。黑框眼睛掩盖了他的年龄，平光掩饰了他眼中的流光溢彩。
“江先生难道忘记了那年的高速公路上绽出的火花吗？很美，还有很大的响声呢。”
江寻脸色蓦然变冷，那件事他永远不会忘记，那辆车子疯了一般冲了出去，撞到护栏，车子眼中变形，最后火焰升起，碎片向四周飞去，车子往下滚，最后归于沉寂。
车子里面，坐着他最敬爱的哥哥和美丽的嫂嫂，女儿被扔了出去，落在公路上，脸上，身上都有擦痕，愣愣的看着，不哭不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忆就像是恶魔，狠狠攥住了他的心，疼的不能呼吸。江寻掩饰住脸上的痛楚，看着连珏的眼神带着防备。
“你是谁？”
“这没关系，重要的是，我会帮你。”
“帮我，怎么帮？”江寻眼中一闪而过的希望被及时地掩饰住，语气不急不缓，心中思量着真假，看来这个人也不是好对付的人。
连珏站起身来，看着落地窗外的繁华胜景，侧脸刚毅的线条刻下的是岁月，眸中淡淡哀愁挥散不去，低沉的嗓音说道：“开始调查Ｓ公司，你会有大收获，劝你最好先不要动手，因为。”连珏转过头，眼睛中藏着别人看不见的自负，“主角还没来全呢。”
唐沁看着连珏离开才走进江寻的办公室，看见江寻一片疲惫，问道：“怎么了？”
江寻叹了口气，伸出手捏捏眉心，唐沁把手里泡好的茶递给他，走到他后面帮他揉揉太阳穴。
“唐沁，我要出一趟，公司暂时交给你。”
唐沁隐隐不安：“什么事？”
“没事，很久没消息的老朋友，去看看。”
※※※※
“右手抬高些。”
冷谦坐在游泳池前面的躺椅上，惬意得很。
站着说话不腰疼，墨寒朝他吐舌，手上不敢怠慢。
“嗨，谢谢你上次救了我。”
后背蓦然被人拍了一下，墨寒回头，正是那天晚上遇到的卡洛琳。那天衣不蔽体，今天一袭黑色晚礼服，使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金色长发随意披在双肩，更显妩媚。
“看，这才是会招色狼的标准。”
冷谦的声音在墨寒身边响起，墨寒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维持住脸上的笑，却不由得把卡洛琳从上到下打量一遍。那天一看就知道她长得美，而现在的低胸晚礼服，更是将她的优点发挥出来，尤其是，低胸。
冷谦对卡洛琳说了“ｗａｉｔ”，转身看向墨寒，一脸正经。
“速度要快，出拳要狠，把刚刚的再打一遍。”
考虑到波及范围，墨寒往后退了一步，以免打到冷谦。
卡洛琳正要推开门走进客厅，就听见后面“扑通”一声，回头看见在水里扑腾的墨寒，脸上难掩惊讶。
冷谦双手抱胸，看着水里的墨寒，嘴角一勾：“这下子，可能会引到色狼。”
墨寒掉下水掉的有些懵，本来就在游泳池旁边，冷谦一来，自己背对着游泳池，再加上往后退了一步，他教的动作里步法又是有后退的。
“你存心的！”
“是你动作错误。”冷谦无所谓地笑笑，走到刚刚墨寒站的位置，重复一遍动作，脚正好靠在边缘。
墨寒心里骂了句靠，这还得计算长度，她怎么能每次都这么准！
“来，拉你上来。”
冷谦的手伸在墨寒的面前，墨寒慢慢把手送过去，握住，然后突然使劲往下一拉，冷谦岿然不动，还好心地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墨寒面前晃晃：“不可以这么调皮。”
“是你力气大！”
“对谁都要有戒备。”冷谦转头，“卡洛琳，我们走吧。”
卡洛琳重新转过去，去开门，谁料后面又是一阵水声，一脸惊讶地看着掉在水里的冷谦。墨寒双手叉腰，不屑地看着他：“不仅要对谁都要戒备，而且什么时候都要戒备。”谁让他忘记放手，活该！
卡洛琳心中担心，墨寒这么大胆，恐怕要倒霉了。
冷谦无奈地笑笑，突然一把抓住墨寒双肩，把她摁在水里。墨寒猝不及防，被迫灌了好久口水，伸手挣扎，掰不开他的手，只好用脚踢，冷谦一躲，身子向前扑倒，落在水里，墨寒趁机用手抓住他的手臂，使劲往下拉，就是不肯他上去。
要闷死一起闷死！
冷谦着实佩服她这种同归于尽的勇气，但他没兴趣，适可而止，把墨寒拉出水面。
“够了吧？”
墨寒咳了几声，大口呼吸空气，两只手蓄力，然后把冷谦按下水里。旁边的卡洛琳惊讶的张开嘴巴，本来想要劝劝冷谦救墨寒，现在看来需要救的是冷谦了。
“你还有完没。”刚刚探出头的冷谦话还没有说完又被水下面的人给拉下去，顿时灌了一大口水。
冷弦听见一阵接一阵的水声，按耐不住好奇心，走了出去，Ansel只好跟上来，看见了在水里扑腾的两个人。
Ansel中文不好，但类比和形象记忆特别好，看到这个清形，立刻不安分地把头埋在冷弦颈间，冷弦一阵痒意，嗔道：“干什么！”
“他们也在鸳鸯戏水，我们也来吧？”
听了Ansel的话冷弦哭笑不得，两人共浴曾经教过Ansel叫做鸳鸯戏水，可那边水里的两个人分明是生死相搏啊。
“卡洛琳，你先走吧，我晚点会去。”冷谦死死抓住墨寒的手，总算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卡洛琳应了一声，低头离开，被头发掩盖着，看不到眼里的哀伤。
感觉到被抓的力道渐渐变小，冷谦赶紧重新回到水里，看到渐渐下沉的墨寒。几个来回，墨寒早就没了力气，冷谦虽然也消耗了体力，但终归男女有别，拉着墨寒回到岸边。
冷弦推开不安分的Ansel走了过去，埋怨地看了冷谦一眼。
“她是客人，你怎么能随便欺负客人呢，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
冷谦伸出自己双手，小臂上满是指甲印，手腕上一圈红印：“你说谁欺负谁？”
※※※※
冷谦换了身干净衣服，看见坐在池边失神的墨寒，心思一动，脚便先一步走了过去。
“真是看不出来，人小力气不小。”
不理会冷谦的嘲笑，墨寒视线落在远方，嘴上喃喃自语：“他结婚了。”俞勤发送过来的最新消息，她把消息告诉自己，无非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真的走出来。墨寒心里感动，想到还有人记挂着自己，然后想到江寻，唐沁，心里一阵酸涩。
冷谦心里骂了句脏话，原来是把自己当成发泄工具了，那句话果然没错，失恋的女人真疯狂！
“那个男人真幸运。”
墨寒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但也懒得跟他吵架，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想家了。”
冷谦一怔，墨寒转过来，眼中似有晶莹，心中莫名的一揪，难听的话也说不出来，错过她的眼神，看向别处。
“身在异乡，思念之情往往与日俱增，我在外国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睡一觉吧，或许会梦到。”
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谦谦公子，墨寒看着他的侧脸一阵失神，那双蓝眸迎着阳光熠熠生辉，似乎与蓝天融合，却又近在咫尺，或者，他眼中就是天空。
墨寒心中没来由的信任，很多话很自然的脱出了口。
“你觉得我感情失败是我的错吗？”墨寒已经看开，唯一介怀的便是俞勤的话，的确，那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否定，她可以接受叶航的离开，却接受不了对自己的否定。
人活一生，求的不过就是别人对自己的肯定，这个世界对自己的肯定。
“爱情，就像是女人看男人的锁骨，男人看女人的脚踝，是一种对美的追求，是原始的，是天生的，也是无关对错的。审美也会有疲劳，不是所有人会忠于一人，也不是看谁付出得多得到的便多。在爱情里没有对错，只有新旧。”
冷谦回头，却看见墨寒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冷谦问道：“你看什么？”
“看你的锁骨喽。”
冷谦失笑，只不过是一个比方，真不是道她是聪明还是愚笨。
“怎么样？”
墨寒颓败地说：：“领子遮着，看不见。”
那你还看了那么久在看什么啊？冷谦心中问道，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手机响起，传来卡特的声音，冷谦眼神立刻变得冷峻，仿佛先前的样子只是幻影，墨寒摇摇头，真看不透他。
“你有事情？”墨寒问道。
冷谦嗯了一句，转身回到屋里，拿了件东西出来。
“喂，你要干什么！”
“再叫，我把你再扔下去！”
墨寒立刻噤声，她现在没力气，被扔下去就只有淹死的命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指甲被无情地剪掉，光秃秃的。
冷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含笑，现在好了，唯一的利器也没了。
※※※※
每一个女人的梦想莫过于一个梦幻的婚礼，连夏挽着叶航的手完成了这一切，接受着每一个人的祝福，即使再累，想要撑起笑容，向别人宣示着自己的幸福。
比起连夏，叶航却没有那么开心，一杯一杯地灌下去，酒精腐蚀大脑，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最后被别人抬进了房间。
眼前的女子穿着婚纱，姣好面容在眼前晃着，叶航脸上现出欣喜表情，一把拉进自己怀里，轻声喊出两个字，两个让连夏浑身血液凝固的两个字。
他喊她，墨寒。
“叶航，我是谁？”
叶航在她额头浅吻，手上力度变大：“别闹，墨寒。”
早该料到的不是吗？他看上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所能给他的，和他想要的交集，这个交集里面没有自己。
冰凉液体泼在脸上，叶航正要出声喊出“墨寒，你干什么”，却倏然发现眼前站着的是连夏。刚刚做梦了？
“连夏，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想你清醒一下，看清楚我是谁！”
连夏声音不大，却被叶航听得清清楚楚，瞬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抬头看着连夏，正想说些什么，连夏突然尖叫起来。
“别用你那种愧疚的眼神，跟我在一起真的委屈你了？”
叶航知道，面对连夏，什么时候，都是自己的不对，娶了她，却不能给她一个妻子应该有的丈夫，除了感情，他愿意弥补一切。
“连夏，是我的不对。”
连夏被轻轻拥住，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不过就是喜欢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难？
墨寒果然做梦，梦见了爸爸妈妈在对自己笑，然后又梦到了车子翻滚下去，燃烧起来，倏然惊醒，一声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彼岸的天空（4）
